第162章 臨陣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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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堂響起倒抽冷氣聲。

  趙富聯手中羅盤啪嗒落地:「使不得!許老鑽研……」

  「既無賭命的膽量。」

  葉飛霍然起身,蟒袍下擺驚雷般掃過滿地狼藉:「你們哪來的臉面登我山門?」

  許南英枯瘦麵皮泛起青紫,十二毒罐同時震顫:「黃口小兒!今日老夫便教你何為敬畏!」

  蒼老五指倏地探向腰間墨玉瓶,卻在觸及瓶身時被三根銀筷凌空釘穿袖袍。

  葉飛指尖輕叩杯沿,目光鎖定對面的灰袍老者:「許老可瞧仔細了,這盞碧螺春里已融了我的毒。」

  話音未落,滿堂茶客譁然騷動。有人失手打翻茶盞,褐色的茶湯在青石地面蜿蜒成蛇。

  「胡扯!」

  許南英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茶案上,紫砂壺蓋應聲跳起。

  他布滿老年斑的臉頰抽動著:「老夫盯了你半柱香,你連茶匙都不曾碰過!」

  少年從容轉著青瓷杯,釉色在晨光里泛著冷意。

  趙富聯額頭滲出冷汗,他分明記得葉飛只在他斟茶時略微調整過杯盞位置。

  此時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卻讓人想起蟄伏在竹葉後的青蛇。

  「黃口小兒也敢班門弄斧!」

  許南英突然怪笑,佝僂的脊背竟挺直三分。

  他轉身走向檀木茶櫃時,腰間七色琉璃藥瓶叮噹作響。

  眾人只見他枯枝般的手指在茶罐間翻飛,細碎粉末簌簌落入杯中。

  當那盞泛著詭異幽藍的茶湯遞來時,葉飛忽而展顏一笑。

  在趙富聯倒抽冷氣的瞬間,少年仰頸飲盡毒茶,喉結滾動時濺出的水珠划過脖頸,在鎖骨處凝成剔透的琥珀。

  「該您了。」

  葉飛將空杯倒扣,瓷底與石案相擊的脆響驚得許南英後退半步。

  老者攥著茶杯的指節發白,渾濁眼珠左右游移。

  「放肆!」

  徐立聰突然拍案而起,玉扳指在案上磕出裂痕:「能解許老的三更斷腸散便算你贏,哪來這許多規矩!」

  宋智良正要附和,卻見倪學東手中摺扇「唰」地展開。

  檀香木扇骨輕點茶案,這位東海貴公子嘴角噙著冷笑:「若這位小兄弟當真解毒,本公子親自為許老奉茶。」

  話音未落,許南英手中茶盞已濺出幾滴,在靛藍綢衫上暈開墨色花斑。

  許南英眼中寒芒閃爍,指節捏得發白:「待你解了老夫的蝕心毒,再談其他!」

  葉飛從容端起茶盞:「若肯飲下這杯毒茶,前事可一筆勾銷。」

  「荒唐!」許南英從鼻腔發出冷哼,臉上寫滿不屑。

  但話音未落——「三、二、一!」

  葉飛竟當真開始倒數,清脆的讀秒聲在廳堂迴響。

  待最後一聲落地,他忽然轉向始終穩如泰山的肖武燊:「肖掌門的比試規則是?」

  肖武燊緩緩抬眼,目光如刀:「你該先解毒。」

  「不必。」

  葉飛抬手打斷:「聽聞滅神掌剛猛無雙,不如對掌定勝負?」

  「你確定?」

  「肖掌門若有顧慮……」

  「放肆!」

  肖武燊怒目圓睜,周身氣勁陡然爆發。

  青石地板在他足下綻開蛛網裂痕,衣袍無風自動,恍若甦醒的凶獸。

  場中氣壓驟降,眾人屏息後退。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肖武燊雙掌泛起青芒。

  葉飛不退反進:「肖掌門若怕失手,陳某讓你半掌如何?」

  「狂妄!」

  隨著暴喝炸響,肖武燊右掌裹挾風雷之勢轟出。

  掌風所過之處,檀木桌椅盡成齏粉。

  悶雷般的低吼炸響瞬間,肖武燊鐵塔般的身軀竟爆發出獵豹般的迅捷,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氣直撲而來。

  宋智良雙腿打顫踉蹌著險些癱坐在地,徐立聰更是面色慘白如紙,兩人狼狽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這,這還是人嗎?」

  徐立聰喉結劇烈滾動,眼睜睜看著那道魁梧身影化作殘影。

  肖武燊巨掌裹挾著勁風撕裂空氣,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纏繞在他五指之間,仿佛要將空間都生生撕裂。

  這般駭人威勢,即便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體也難擋其鋒芒。

  就在眾人認定勝負已定時,葉飛忽然嗤笑出聲:「連三成力都捨不得用?」

  話音未落,肖武燊銅鈴般的雙目驟然暴睜,瞳孔中映出對方隨意揚起的右掌。

  兩股巨力相撞的剎那,金屬碰撞般的震響讓在場所有人耳膜刺痛。

  肖武燊如同撞上疾馳的裝甲車,戰靴在地毯上犁出兩道深痕,倒退十餘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喉結猛地顫動,嘴角溢出的血線在慘白燈光下格外刺目。

  整個包廂陷入死寂,唯有水晶吊燈在氣浪餘波中叮噹作響。

  「這……這不符合藥理!」

  毒王許南英突然發狂般扯著白髮,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飛:「我的噬心散能癱瘓大象心肺,你怎麼可能……」

  話音戛然而止,老者猛然轉頭怒視肖武燊:「你故意放水?」

  宋智良此刻已縮到牆角,顫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徐立聰的西裝下擺。

  兩個紈絝子弟對視時,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懼。

  那個本該毒發癱軟的青年,此刻竟氣定神閒地撣了撣衣袖上的褶皺。

  「咳!」

  肖武燊胸腔劇烈起伏著,喉頭突然湧上腥甜。

  他死死咬住染血的牙關,赤紅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姓許的老狗再敢潑髒水,老子拼著毒發也要擰斷你的脖子!」

  雖然算不上正人君子,但被人當眾質疑作假實在戳中他逆鱗。

  這時葉飛忽然抬手叩了叩茶案,清脆的敲擊聲讓全場安靜下來。

  「諸位是不是忘了重點?」

  葉飛指尖輕點面前空杯,寒潭般的目光掃向許南英:「這杯斷腸散,我可喝得一滴不剩。」

  許南英後頸瞬間滲出冷汗,他強作鎮定轉身,卻對上葉飛似笑非笑的眼神。

  葉飛隨意轉動著茶杯,杯底與石桌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哎呀呀,小友別誤會!」

  許南英突然堆起滿臉褶子,變臉比翻書還快:「老朽前日偶感風寒,醫師特意囑咐忌飲涼茶……」

  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嗤笑。

  能把臨陣脫逃說得這般清新脫俗,也算難得一見的厚臉皮。

  葉飛單手支頤斜倚石凳,語氣輕飄飄的:「現在呢?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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