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主動權還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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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老人沒注意到異樣,繼續道:「以道長的通天本事,這世上怕是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只是……」

  「只是什麼?」

  「若真請他出山,你的婚事可就要提上議程了。」柳老說著心疼地望向孫女。

  他當然知道孫女對這門親事有多抗拒,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

  柳瑩瑩話音未落便奪門而出。

  「呼!」

  病房門合上的瞬間,她像被抽空力氣般癱坐在長椅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轉頭望著緊閉的房門,那句「求青陽道長」仍在耳邊迴響。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一小時前的酒店房間。

  ……

  「葉先生可是青陽道長親傳弟子!」

  聽到這個塵封多年的名號,柳瑩瑩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金江久見狀得意道:「現在知道怕了?」

  「你,你是說……」

  她喉頭髮緊,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青陽道長有幾個徒弟?男弟子有幾位?」

  對方嗤笑道:「怎麼?想當道長徒媳?」

  「快回答我!」

  「只有葉少師一人。」金江久斬釘截鐵道。

  病房裡的空氣突然凝固,柳瑩瑩纖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喉結滾動著咽下口水:「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她蒼白的唇瓣輕顫:「或許只是長得相似的同姓之人?」

  金江久嗤笑搖頭,從西裝內袋掏出塊金絲手帕擦拭鏡片:「我最初也被汪會長的說辭誤導,直到給他處理傷口時發現這個。」

  他忽然抓起柳瑩瑩手腕:「看這三角疤痕!十二年前青陽子帶他來求醫,這小子鑽進犬舍逗狗,被廢鐵片扎穿腳踝。」

  記憶如潮水漫過柳瑩瑩心頭。

  十年前表妹車禍現場,爺爺將婚約書塞進她手中的觸感猶在。

  作為替代品的羞恥感讓耳尖發燙,病號服下的脊背滲出冷汗。

  「那時他才這麼高。」

  金江久比劃著名孩童高度:「如今能徒手震碎軟骨散成納米粉塵,除了葉氏嫡傳的金心靈液傳人,江湖上找不出第二個。」

  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鳴叫,柳瑩瑩盯著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

  三小時前在VIP病房,她還居高臨下地將支票甩在葉飛面前,此刻回憶中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化作萬根銀針,扎得她五臟六腑抽痛。

  「他……應該不知道婚約吧?」

  這話不知是在問金江久還是自我安慰。

  柳瑩瑩想起靈堂里表妹的遺照,水晶棺中十四歲少女戴著蝴蝶發卡。

  那本該屬於她的婚約,如今成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金江久正要開口,忽見柳瑩瑩抓起手機瘋狂翻找通話記錄。

  昨夜她致電爺爺質問「憑什麼讓我當替身」的對話記錄,此刻像塊燒紅的烙鐵灼傷指尖。

  梧桐樹影婆娑搖曳,柳瑩瑩突然扶著欄杆急促喘息,掌心沁出的冷汗在木紋上洇出深色痕跡。

  她望著庭院裡飄落的銀杏葉,唇角忽然綻開劫後餘生的笑紋——這樁婚事尚有轉圜餘地。

  「主動權還在我手裡……」

  少女喃喃著鬆開緊攥的欄杆,重重跌坐在長椅上,緊繃的肩頸線條終於鬆弛下來。

  風卷著碎金般的落葉掠過她發梢,在午後陽光里劃出璀璨的弧線。

  而相隔三條街的私立醫院裡,消毒水氣味正刺激著徐立聰的鼻腔。

  他盯著VIP病房門牌號轉了轉腕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果籃提手,直到聽見裡面傳來瓷器碎裂聲,才勾起嘴角叩響房門。

  「宋少這是招惹哪路神仙了?」

  他跨過滿地狼藉,目光掃過病床上纏滿繃帶的「木乃伊」,故意拖長聲調問道。

  床頭監護儀的滴答聲里,他分明看見對方未被紗布覆蓋的耳尖瞬間漲紅。

  宋智良從喉間擠出冷笑:「收起你幸災樂禍的嘴臉。」


  被石膏固定的手臂卻泄憤般砸在呼叫鈴上,驚得護士探頭張望。

  徐立聰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任由酸甜氣息在沉默中蔓延。

  當電子鐘跳過整點報時,徐立聰突然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聽說龍隱會提前了?」

  他捕捉到對方瞳孔驟縮的瞬間,話鋒忽轉:「用個情報換你的故事,東陽那個葉飛……」

  「閉嘴!」暴喝聲驚飛窗外棲鳥。

  宋智良胸膛劇烈起伏,輸液管隨著顫抖的手背晃出細小漣漪。

  良久,繃帶下傳來沙啞的詛咒:「那個該下地獄的……」

  徐立聰捏著橘瓣的手僵在半空。

  監護儀驟然尖銳的警報聲中,他望著護士們衝進來的身影,終於收起戲謔神色。

  染著橙汁的指尖無意識擦過西裝前襟,在淺色布料上拖出蜿蜒的暗痕。

  宋智良緊閉的眼皮下迸出噬人的凶光,徐立聰甚至能聽見對方後槽牙摩擦的聲響。

  十億現鈔——這個數字如同鋼針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當初自己探聽到的三五億流言竟只是冰山一角。

  「宋家平日帳面上哪能隨時備著十億?要不是為了龍隱會籌措資金……」

  宋智良說到此處突然收聲,病號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

  徐立聰識趣地遞過溫水,指尖卻在杯壁上捏出青白。

  當真相如剝洋蔥般層層揭開,徐立聰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

  這手法何其熟悉?

  他摸著鎖骨處尚未消退的針孔疤痕,從牙縫裡擠出段舊事:「幻海酒吧那夜,那混帳用半管氰化物就給我扣了個投毒的黑鍋。」

  兩個男人在消毒水味瀰漫的病房裡交換著情報,當柳瑩瑩的名字第七次出現時,宋智良突然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血珠濺在雪白床單上,綻開數朵妖異的梅花。

  「東少那邊……」

  徐立聰蘸著血漬在床頭櫃畫出愛心符號:「聽說他上個月包下整座海洋館給柳小姐慶生?」

  兩人對視間,某種陰毒的默契悄然滋生。

  宋智良扯過染血的紗布擦拭掌心:「空口白話可掀不起風浪,那書呆子給柳老治病都有完整醫療記錄。」

  他忽然抓起水果刀削蘋果,鋒刃貼著指縫遊走:「但若拍到他們在婦產科門診就診的話……」

  徐立聰猛地拍碎床頭呼叫器,飛濺的塑料碎片中傳來扭曲的笑聲:

  「宋哥高明!柳家大小姐的孕檢報告,可比十個億值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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