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可也不意味著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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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洲人在京城,思來想去,還是硬著頭皮冒著被親爹大罵的風險,回了觀閒書院。

  而林淨月身在邊疆漠北城,草原騎兵攻城,全城奮戰廝殺,她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她翻出一個名冊,上面記了十來個名字,都是漠北城和周邊幾個郡城上層將士守備。

  其中三分之一,都被重重塗抹了一條墨痕。

  ……不錯,這被划去名字的三分之一,都被太子砍了。

  據鄭津鄭越他們透露,太子初來漠北城,便砍了三五個懶散不幹事的將士立威。

  之後草原屢屢來犯,他又砍了好幾個貪功冒進致使手下死傷慘重的、貪戀女色草原來襲還窩在溫柔鄉的、私心太重提拔廢物到重要位置的……

  林淨月來漠北城前兩日,太子再動屠刀,查出與草原有苟且、私下通傳消息的人,並順藤摸瓜摸出了一堆人。

  與草原並無直接關係,但偷傳過情報的,殺!

  與草原暗探直接聯繫的,殺!

  與草原騎兵趁打仗時偷傳消息的,本人和全家,都得殺!

  漠北城現如今風聲鶴唳,普通百姓只覺得解氣,上層將士守備,卻戰戰兢兢心生惶恐,生怕太子不知何時又舉起了屠刀。

  若做其他時候,這些人還不至於如此驚懼——草原來襲,殺了他們,誰來頂上?

  偏偏武舉剛過,大半武進士都來了北疆,足以將十三個郡城實權的兵將通通換個遍。

  尤其武狀元蕭染青,被今上封了三品參將,官職本就甚高,人又聰明擅武。

  幾次上戰場,立下的戰功不輸幾個城主。

  探花周肆然和鎮國公府的郁陸離、忠勇侯府鄭越鄭津等等,尤其驍勇。

  先鋒軍中的石鳴魚和應松,同在二甲之列,屢次在草原騎兵中,為大軍探得消息,破開敵軍中的漏洞,一舉翻盤。

  旁的郡城都無比擔憂,更不必說漠北城城主了。

  他負傷在家,聽到號角聲吹響後,城樓上又傳來三道鼓聲。

  一聲比一聲沉重。

  ——這是草原大軍當真襲來,而非佯攻!

  漠北城城主立刻喊上傷勢不算重的兄弟們,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門房送走城主後,剛要關門,就見一輛低調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男人笑著迎上來,嗓音有些尖銳:「不知城主夫人可在?我家主子有心拜訪。」

  門房早就被耳提面命過,太子妃前來漠北城,可能會召見自家夫人。

  卻不想並非召見,而是親自上門!

  「城主夫人在家呢,諸位跟我來。」

  門房當著年輕男人的面喊來一個小廝:「快,去稟報夫人,就說貴人前來府上。」

  小廝瞥了眼笑盈盈的小太監,猛猛點頭,飛快離開了。

  城主夫人也聽到了號角聲,正坐在院子裡一邊擔憂,一邊烤著火看小兒子練武。

  一看小廝急匆匆跑了過來,她心尖一顫:「怎麼了?這麼急,可是城主出了什麼事?」

  城主夫人忍不住再次在心裡嘀咕,到哪兒當城主不好,偏偏來這犄角旮旯的漠北城。

  年年都來上這麼一遭,虧得他們運氣好,才苟活至今。

  只是,運氣不可能永遠都這般好。

  小廝搖搖頭,低聲湊在夫人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城主夫人猛地站起身,低頭左右看看自身的衣著,再扶了扶髮髻,抖著手招來丫鬟:「快,帶小公子去梳洗一番,換身新衣服再帶過來。」

  她頓了頓:「再上新茶,拿我今年采的第一場新雪融了水煮沸送來,再……」

  安逸寧靜的主院,瞬間沸騰了起來。

  林淨月扶著泊春的手,被小廝引入正院時,就見城主夫人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一個大禮:

  「妾身李娉婷,乃漠北城主之妻,見過太子妃。小廝傳消息太遲,妾身衣著不甚得體,這才未能第一時間覲見太子妃,還望太子妃恕罪。」

  李娉婷身邊站著的圓滾滾小孩,也似模似樣地朝她抱拳行禮,稚聲稚氣:

  「歐陽循,見過太子妃。」


  「都起來吧。」

  林淨月親手扶起李娉婷和歐陽循,解了披風遞給泊春後,笑著說道:「是我今天沒有提前遞帖子,冒昧前來府上,與夫人無關。」

  李娉婷稍稍鬆了口氣,見侍女低眉順眼給太子妃上了新茶,笑著推了下年僅四歲的歐陽循。

  歐陽循懵懵懂懂回頭看了眼母親,邁步走到太子妃跟前,恭敬地道:

  「太子妃請用茶,小心燙。」

  林淨月含笑摸了下他的腦袋,一抬手,從滿枝手上拿過一個荷包塞給歐陽循,笑看李娉婷:

  「李夫人,冒昧前來,我也沒準備什麼大禮,只能送幾個銀錁子送與令郎,還望莫要嫌棄。」

  「太子妃所賜,我等欣喜還來不及,又怎會嫌棄?」李娉婷招呼小兒子到跟前,仔細將荷包繫到他腰上,再拍拍歐陽循的腦袋,「繼續練武,可不許懈怠,不然你爹回來,就得動家法了。」

  歐陽循點頭,一一朝太子妃和母親行禮告辭。

  林淨月瞧著那張小臉一鼓一鼓的,卻板著臉故作老成,忍不住笑了笑:

  「令郎可真有志氣。」

  李娉婷又是擔心又是欣慰,笑罵了一句:「您別看他這會兒勤快,剛被他爹戳著腦袋罵了一通呢,也就到了太子妃跟前,才老實幾分。」

  兩個人閒聊了幾句,李娉婷耐不住性子,戰戰兢兢地試探道:

  「不知太子妃此行前來……可是漠北城招待不周,叫太子妃住得不甚舒坦?亦或夜間風雪太大,炭火不夠暖和?我這就命人……」

  林淨月含笑搖頭,泊春順勢遞上一張帖子。

  李娉婷打開帖子看了一眼,頓時看向太子妃,面露遲疑:「這……」

  她瞅瞅太子妃那張過於年輕的臉,突地想起這位太子妃與她的三女兒年歲相當。

  自家那皮猴子還整天做男人裝扮,舞刀弄槍的,大事上一竅不通。

  太子妃不得已奉命前來北疆,太子又忙於正事,許是不知這裡頭的關竅。

  李娉婷想了想,輕聲勸道:「眼前草原騎兵突擊在即,不太方便辦宴禮客,不如等到大退草原之後,再大辦宴會慶賀?」

  林淨月瞧出這位城主夫人眼裡的關切與擔憂,笑容柔和了些:

  「李夫人放心,離京前,我已上稟了陛下辦宴禮待諸位夫人小姐一事,陛下並未反對。」

  陛下並未反對,可也不意味著同意啊!

  國難當頭,太子妃如此行徑,定會引來朝堂軍中非議……

  李娉婷急得不行,還欲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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