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個短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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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淨月沒什麼意見,又去見了趟裴織錦,笑著敲打了她幾句,免得她見自己不在京城,就膽子大了起來。

  裴織錦自從唐景顏被趕出府後,日子就好過了起來。

  尤其唐映柳被換了個教導嬤嬤,據說是太子妃求了太后,放劉嬤嬤到四公主府上教養。

  新來的教導嬤嬤,資歷比劉嬤嬤還高,可是教過皇后的。

  唐映柳再也不敢鬧騰,日日縮在院子裡,連句髒話都不敢罵,盼著早日嫁進三皇子府上。

  聽得太子妃的敲打之意,裴織錦笑著接下了:

  「太子妃此時離京,倒是不巧了,我的幾位兄長,與親近的世家子弟正打算入京,為來年的秋闈做準備呢。」

  林淨月掃她一眼:「往後府上由你和映思管家,可不能再像上回那般,處處不甚妥帖了。」

  裴織錦笑容微僵,轉念想到唐映思可比唐景顏好應付,便沒有再說什麼。

  出行離京當天,林淨月坐在特製的馬車裡,隔著馬車聽著外面百姓的歡呼鬧嚷聲,心中有些忐忑,但不多。

  比起留在京城,她更願意去北疆。

  就像上輩子那樣,為國為民運糧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出了京城後,隊伍的行軍速度加快。

  羅平洲騎在馬上,肩頭落了薄薄一層雪。

  他回頭望了眼長長的隊伍,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泰豐帝交到他手裡的,不過一百八十輛大車,運的都是藥材。

  可太子妃同行,另添了一百二十輛,再加上睿誠王府、成遠侯府,乃至惠敦王府送來的,足足湊了五百輛大車。

  害得他不得已又往上請旨,撥了三千人馬護送。

  羅平洲向來是個有話就說的性子。

  晚上搭營帳的時候,他掀開中央營帳的帘子,搓著手烤火,順帶搶過吳庸剛烤好放在一邊的羊肉,咬了一大口:

  「唔,太子妃可真闊氣,怪不得朝堂上那些個大臣豁下老臉,想盡法子也要彈劾你。」

  他動作太過自然利索,吳庸猝不及防就被搶了烤肉,強忍住沒翻白眼。

  這是他剛烤好的!

  他看了眼乖乖守在火爐邊的泊春,她穿得暖乎乎的,臉都凍紅了,正目不轉睛盯著烤肉。

  吳庸無奈,另夾了幾塊羊肉烤上。

  這一處營帳,不是林淨月休息的地方,而是和羅平洲等人談公事的地方。

  她被滿枝塞了個添了炭火的手爐,聽羅平洲毫不客氣說了這麼一遭也不生氣:

  「這裡面,可還有羅統領家中的貢獻呢。」

  不錯。

  羅平洲的夫人娘親都愛穿成衣鋪新出的衣裳,也愛在銀樓買新品首飾,還喜歡一捧雪新出的糖棗,平日裡時不時就去俱全雜貨鋪買日常用得上的東西。

  尤其,前幾天睿誠王府又辦了一次義賣,大辦五天。

  考慮到上一次義賣沒出錢的人都吃了掛落,保不齊還被泰豐帝記了名字,羅平洲的夫人可花了足足三千兩,給羅平洲買了一件睿誠王用過的兵器。

  羅平洲一聽這話,也想起了家裡夫人和老娘,嘆了口氣:

  「我與太子妃勉強也算得上是親戚,又經常光顧太子妃名下的鋪子,怎麼就不能給算便宜點呢?」

  林淨月覷了眼他手裡的烤肉,沒說話。

  羅平洲沒等來回應,失望地搖搖頭,又搶過一塊吳庸剛烤好的羊肉,邊吃邊出了營帳。

  吳庸:「……」

  幸好他剛剛往那塊烤肉上放了過量的辣椒粉。

  營帳外很快傳來劇烈的咳嗽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被太子妃盯了一眼,吳庸笑容一僵,安靜繼續烤肉。

  「你不是要準備明年秋闈?」

  吳庸專注盯著羊肉,頭也不抬:「太子妃放心,小民胸有成竹。」

  *

  北疆,

  周肆然短短几瞬便接受了重生如此荒謬的事。

  卻花了好些日子,才勉強接受林淨月現在是太子妃,而不是他的夫人。


  他盯著坐在輪椅上出行的太子,怎麼也想不明白,林淨月為何會選太子,而不選他。

  一個短命鬼。

  一個,雙腿癱瘓的短命鬼。

  一個性情狠戾、陰晴不定的,雙腿癱瘓的短命鬼。

  憑他也配得上淨月?

  在旁邊看著的陸程小心翼翼伸手,將周肆然的腦袋轉了過來,低聲提醒:「別亂看。」

  那可是太子!

  周肆然沉默點了點頭,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就看成遠侯府的世子鄭津,正拿著一封信細看,眉頭越擰越緊。

  鄭越和鄭長陵就坐在鄭津旁邊,齊齊探頭:

  「信上說什麼了?可有太子妃的消息?」

  剛打算離開的周肆然一頓,坐在原地不動了。

  鄭津兩眼茫然,將信遞給鄭越,費力地理了理思緒:「老夫人說,淨月才是我的親妹妹,一切都是林家人搞的鬼,還有……」

  唐成安身在大理寺,地位不算高可也不算低,自然知道從林家人口中審訊出的口供。

  他看了眼周肆然陸程等人,以及背後來往的將士百姓,不說話了。

  「什麼?」

  鄭越一驚,她可也知道內情,當時還納悶,為什麼一看林淨月就覺得親昵,一見了林景顏就心生厭煩呢。

  待看到蔣氏的事後,鄭越和鄭長陵臉同時一冷。

  「好啊,好一個蔣家,好一個……」

  蔣氏的親爹打開城門放草原獠寇進城,害死那麼多無辜百姓和將士。

  若非祖父和父親極力挽救,邊關很可能失守,甚至禍及整個大渝!

  忠勇侯府立下赫赫戰功,卻至今才封侯,未嘗不是被蔣氏親爹所牽連。

  做錯了事,就得承擔後果。

  如此簡單的事情,蔣氏都不明白,甚至因鄭家沒有救人就恨上鄭家,實在太……愚蠢了!

  鄭越冷著臉繼續看下去,待看到確鑿消息,可算狠狠鬆了口氣。

  「我就說那林景顏滿腹算計,甚是精明,不可能是我鄭家的後人……」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周肆然和陸程還坐在對面。

  幾次戰役拼下來,鄭越對周肆然的本事,還算敬佩。

  她又知道林景顏是周肆然的未婚妻,便住了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鄭越不吭聲了,周肆然卻主動發問:「還望告知,京城究竟出了什麼事。」

  陸程坐在旁邊,也忍不住探頭:「什麼親妹妹?不是說林景顏與太子妃,乃是雙生胎嗎?」

  鄭越鄭津和周肆然齊齊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城樓上突然響起號角聲。

  眾人臉色一變。

  鄭越匆匆將信塞給鄭津,揚聲喊道:「眾將士,都隨我上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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