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而他,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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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淨月回頭,掃了眼被侍衛攔著的濃妝淡抹的旦角:

  「跟上。」

  小令子忍不住瞧了彭玉一眼,無端對他生出了些許敵意……莫不是,同行相輕?

  不過戲班子,還真挺方便打探消息的。

  回到東宮已是大半夜,林淨月懶洋洋倚在貴妃榻上,任由泊春給她揉腦袋。

  泊春動作不停,心疼地道:「太子妃,您這齣宮一趟,連干幾天的活。

  又是見了陳管家,又是見了萬掌柜,還收了個戲班子當眼線……對了,還見了趟三皇子,未免也太累了。」

  林淨月眯著眼,接過滿枝遞來的寧神茶湯,輕聲地道:「無妨,此次出宮,收穫頗多。」

  她慢悠悠喝著茶湯,調侃了泊春一句:「再說了,方才義賣的時候,你險些控制不住臉上的笑。」

  泊春扯了扯嘴角,眉梢俱是喜氣:「奴婢一時想起那些個官員在朝堂上大肆彈劾您,再看他們掏銀子拼命喊價,就忍不住高興。」

  憋了半個月的氣,可算撒了出來!

  林淨月和滿枝同時笑了下,吩咐宮人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東風狂吹,披著斗篷都蓋不住,叫人渾身發涼。

  林淨月沐浴過後,身上可算熱乎起來。

  趁泊春和滿枝拿著熏籠幫她烘頭髮時,她喚來個宮人:「今日我出門時,可有人來過東宮?」

  宮人細想過後搖搖頭:「不曾有人來過,只是……近日天寒,宮裡有幾個宮女染了風寒。

  未免驚動太子妃,便叫內務府另送了幾個灑掃丫鬟前來清雪。」

  林淨月正是回宮時瞧見其中一個背對著她掃雪的宮女背影有些眼熟,剛剛想起,突然問了一句。

  她心思一轉:「可知道都是從什麼地方送來的?」

  「有花房的,有掖庭的,也有……都由小令子公公的徒弟一一核對過身份,不會叫不相干的人進來。」

  *

  京城飄雪如雨如霧,僅在京城鋪了淺淺一層;

  北疆一帶的雪,卻又深又厚,嚴重耽擱了行軍進程。

  夜間找了塊地方紮營休息時,陳域喊上現負責管他的鄭津,兩個人一步步前行,來到營地中央最大的營帳。

  一進營帳,熱意撲面而來。

  帳中燒了三個火爐,地面上更鋪了厚厚幾層獸皮,都是鄭越鄭津蕭染青等人沿途獵來的。

  陳域管不了鄭津了,哆哆嗦嗦跑到一處火爐邊上坐下,順勢拍了拍肩膀上以及頭頂的雪花。

  他再一次罵罵咧咧:「我爹可真不是個東西!他是真沒拿我當兒子啊……」

  罵到一半,陳域還回頭問太子:「表哥,你說我罵的對不?」

  久久沒有等來太子的回應。

  鄭津有些拘謹地坐到陳域身邊,又等了一會兒,三個副將、鄭越和蕭染青先後掀開帘子進來烤火,又趕在風雪飄進來前,放下帘子擋雪。

  等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太子懷裡揣著個湯婆子,殘白著一張臉,本就沒有知覺的雙腿差點凍出了知覺。

  他輕聲吩咐:「再喊上周肆然和石鳴魚,你們幾個人各帶一個小隊,趁夜輪流清雪,務必探明路況,不得再叫糧車陷進雪堆里。」

  副將們、鄭越、鄭津、蕭染青和鳴魚一臉嚴肅,抱拳道:「卑職遵命!」

  命人喊來周肆然後,幾個人坐在靠近簾外的火爐邊,開始商量起哪幾個人負責上半夜,哪幾個人負責下半夜。

  陳域壓根插不進話。

  不單單是話題太過深奧,更因為——這幾個人都被授了官,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一支兵卒。

  而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

  陳域縮頭縮腦偷渡到太子身邊,關切地問起他的身體情況:

  「表哥,你腿怎麼樣?身子如何?今天趕路時風太大,雪又太厚,我都差點染了風寒,得虧鄭大哥和周大哥幫襯,否則我就……」

  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通,太子眼都不眨一下,緊盯著汀南費力生起的火爐,突發奇想;

  「孤看你話挺多,不如進火頭軍,或是一群大夫中,或許能發揮奇效。」


  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什麼用都沒有,還要拖累鄭津和周肆然。

  陳域嘴一抖,哭著臉趕緊搖頭:「我不行的,表哥,你看在表嫂的份上,就饒了我吧!」

  『表嫂』二字一出,莫說太子,就是正在商量事情的鄭津、鄭越、鳴魚、周肆然和蕭染青都忍不住回頭望了陳域一眼。

  周肆然情緒最為複雜,進入北疆地界後,他做的夢越來越頻繁。

  方衡為救他而死、應松因他被誤導決策失誤中了埋伏,斷了一條胳膊、孟平陸程幾次浴血廝殺,身上傷痕累累……

  最重要的是,他的父親。

  一直以來,周肆然對周母、周靈然和周隨然都沒什麼感情,唯獨記得記憶里模模糊糊的親爹。

  他本以為親爹是因草原來襲而死,即便周母偶爾提起父親死在朝廷手中,也沒放在心上。

  誰知……

  周肆然回神,正好對上對面鄭越冷凝猜疑的眼神。

  他身邊的蕭染青也沒逃過。

  蕭染青聳聳肩,邪肆一笑:「鄭大人如此看我……可是想與我換換,下半夜掃雪?」

  鄭津回過頭,看向鄭越:「不如跟我換?我也是下半夜,明日我們再換回來。」

  鄭越隨口糊弄鄭津:「行,我正想跟蕭蔘將切磋切磋,就比誰領的隊伍,掃雪掃的更快更好。」

  鄭津納悶,表姐不像是如此頑劣的人,今日怎麼就……

  太子將一切看在眼裡,吩咐汀南拎起陳域丟向大夫們的住處,便叫他們一一喝上一碗驅寒的薑湯,趕緊行動。

  陳域被拎走時還在向鄭津求救。

  見鄭津面露遲疑,鳴魚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不去大夫處,就得隨你夜間掃雪幹活,憑他的體力,只是個累贅。」

  鄭津一想也是,便不再多管,喊來臨時分到他手底下的一千人,分做五個隊伍,順著前路掃雪清路。

  營帳中,太子摸著暗衛新換上的湯婆子,望著被狂風颳得亂轉的營簾,正沉思太子妃在忙什麼呢。

  她只怕睡得正熟。

  太子無奈一笑,拿過北疆疆域圖正要細看。

  汀南猛地闖入營帳里,臉色格外難看:「殿下,軍中有數百將士染上風寒,全都渾渾噩噩的,只怕不能行進了!」

  幾乎同一時間,正在營地周圍巡邏的將士,突然發現不遠處閃著一道道綠光。

  打著燈籠湊近一瞧,竟是一隻只亮著獠牙的狼!

  還沒等他匆忙跑回去稟告,就見遠處朦朧可見一大片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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