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有什麼好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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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一開,鄭津和周肆然先後冷著臉走了進去。

  就見唐景顏第一次向太子妃林淨月低頭,低聲下氣替一旁面露驚恐的婦人求情:

  「太子妃見諒,她不過市井小民,不認識太子妃,這才不慎出言冒犯,純屬無心之失。」

  林淨月把玩著茶盞,身上一股攝人氣勢,已與太子有七成像。

  她輕聲一笑:「景顏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就算我不是太子妃,僅僅是侯府還未出閣的姑娘,也輪不到她評頭論足、挑肥揀瘦。」

  說著,她撩起眸子,直射剛進門的周肆然:「就算她是今科武舉探花郎的娘親,也不行。」

  鄭津面無表情,回頭去看周肆然。

  他就說府上的姨娘都被老夫人狠狠敲打過,又沒有成遠侯撐腰,怎麼敢對太子妃說這樣的話。

  合著竟又是因唐景顏惹來的事!

  周肆然擰著眉頭,抱拳正要開口。

  不等周肆然出聲解釋,鄭津眸子沒有絲毫波瀾,走到林淨月身後,輕聲道:

  「唐景顏與周肆然的親事,是在她回侯府之前定下,而非我侯府苦苦求來的。

  這位夫人還沒當上侯府千金的婆母,就如此態度……

  本世子倒不敢再與探花郎結親了,免得有人仗著自個兒是探花郎的母親,在侯府肆意撒野!」

  周母一聽,頓時有些不樂意,委屈著一張臉看向周肆然:

  「肆然,娘來了侯府半個時辰,就說了一句話。」

  周靈然和周隨然被那叫泊春的丫鬟嚇了一跳,這會兒瞧見周肆然,可算鬆了口氣。

  你一句我一句地幫周母解釋起來:

  「大哥,娘剛剛說的這話,槐水巷子的女子個個都聽得進去,這位太子妃未免太過嬌氣,連句實話都不愛聽。」

  「況且老夫人在此,她身為孫女,竟叫老夫人也向她行禮,豈非不孝不義,顛覆人倫?!」

  太子妃算什麼?

  嫂子可都跟他們說了,太子是個癱子,早晚得被廢!

  嫁了個早晚得被廢的癱子,有什麼好得意的?

  「大膽!」泊春氣沖沖就要喊侍衛將人拖下去,杖打五十大板!

  林淨月掃她一眼,泊春頓了下,沒有再開口。

  周肆然沒有回應,單膝跪向林淨月,低頭抱拳:

  「此事是小民的家人做的不對,太子妃若要懲罰,小民,但求替母受罰。

  至於其他兩人,自行擔責,任由太子妃懲處。」

  見周肆然突地跪下,周母三人都懵了。

  不就是一個註定被廢的太子妃?

  肆然/大哥用得著如此尊她敬她?

  林淨月視線一一掃過周母,周靈然和周隨然。

  還是跟上輩子一樣,一個仗著長輩的身份挑刺,一個處處拿她與別人比,一個借孝道逼她不敢與周母起爭執,逼她服軟求全。

  在所有人緊張的視線中,她突然笑了一下:

  「景顏跟著劉嬤嬤學了幾天的規矩,你來說說,他們的話,錯在哪裡。」

  鄭津記起唐景顏前些天誤會劉嬤嬤故意苛待她,不由得狠狠剜了她一眼。

  唐景顏苦著張臉,溫聲道:「劉嬤嬤教導的東西太多,不知太子妃說的是……」

  「就……剛那小子,說我不該受了老夫人的禮,是謂不孝這一條。」

  唐景顏強忍怒火,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給說這話的周隨然解釋:

  「『天地君親師』,君在前,親在後。太子妃如今已是皇室中人,莫說祖母,就是成遠侯見了她,也得恭敬行禮。

  否則,就是不敬皇室,不敬君王,以下犯上!」

  周隨然臉『噌』一下,變得慘白。

  他向來不愛念書,也就前段時間林景顏出銀子,將他送進一間極好的私塾,才念了幾句孝道規矩。

  今日來了侯府,他本就底氣不足,便賣弄了幾句文采。

  誰知……

  周肆然厲聲喝道:「還不快跪下磕頭!縱是你等有眼無珠沒認出太子妃,但錯了終究是錯了,快向太子妃認罪求寬恕!」


  老夫人和鄭津輕輕點頭,覺得周家人雖不怎麼樣,但周肆然的態度,還算誠懇。

  知錯就改,倒也……

  林淨月卻嗤笑一聲,周肆然果然還是那個周肆然。

  看似對家人嚴厲,實則不過故意偏袒。

  上輩子周隨然故意撞倒她、害她跌傷了胳膊時,周肆然也是這麼做的。

  當著她的面,讓周隨然跪下,再拿棍子打的周隨然嗷嗷叫。

  如此一來,她就不好再計較。

  畢竟,周肆然為了她,連親弟弟都狠揍了一頓。

  她再不原諒,豈非心胸狹窄,胡攪蠻纏?

  她不僅得原諒,還得攔住周肆然別打了,還得說上一句好聽的話圓場。

  周母三人不情不願地跪下,周肆然低著頭,繼續說道:

  「我等市井小民初來侯府,不懂規矩,還請……」

  滿枝揚聲打斷他的話:「探花郎,你不知前因後果就為自家人開脫,豈非不辯是非?」

  又是這四個字!

  不辯是非?

  周肆然沉聲開口:「小民晚來一步,的確不知前因後果,還請姑娘賜教。」

  滿枝看了泊春一眼。

  泊春立刻接話:「太子妃低調前來侯府給鄭世子道喜,本不願多事,偏偏唐景顏故意領了周家人進來。

  還說什麼,早晚都是一家人,總該見上一面。老夫人看在鄭世子的份上,本不欲多作計較,可有些人,就是賤皮子,還真拿自個兒當侯府主子了。

  上來就點評說長壽院布局不夠大氣,指責嬤嬤下人不懂規矩將他們攔在門外!

  見老夫人不理會,慢聲跟太子妃說著話,這才說了你們剛剛聽見的那番話,嫌棄太子妃太過強勢,不討夫家喜愛。」

  趕在周家人狡辯前,泊春厲聲質問:「陛下和殿下都未曾說過什麼,你們倒是替陛下和殿下著了急……

  怎麼?探花郎全家都想進宮伺候?況且縱與唐景顏定了親,你們也配做侯府的主,真拿自個兒不當外人!」

  周肆然臉色瞬間難看,緩緩抬眸看向唐景顏。

  唐景顏心虛地躲閃了一瞬。

  她又沒做錯什麼。

  不過擔心周肆然考上探花郎後,就不要她了,才命人將周家人接入府上,加深一下感情罷了。

  誰能想到,周母三人先時還好好的,一朝放了榜,竟變得如此刁蠻無禮!

  周母忍不住嘟囔:「我可什麼都沒幹,不就說了兩句話,堂堂太子妃和侯府老夫人,竟然這么小氣,還記仇了。」

  周肆然聽著與夢裡幾乎一樣的話,驀地笑了下,大膽抬頭,對上了太子妃的眼睛。

  那雙和夢裡一樣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不在意與淡漠,而非百般憋悶與委屈。

  這一瞬間,周肆然竟不知人在夢中,還是早已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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