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殿下,還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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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疾聞言,篤定地點點頭:

  「後宮到處都會放置驅蟲蟻的薰香,縣主隨身攜帶的香囊里,同樣裝了相同功效的香料與藥材,蚊子輕易不會近身。」

  如此一來,雲華縣主胳膊上的紅疙瘩,到底是怎麼來的,就大有問題了。

  泊春三人面面相覷,齊齊看向臉色難看的雲華縣主。

  雲華縣主臉色一沉,攥起的拳頭上現出青筋:「不知是誰費盡心思要害本縣主,等我將人找出來……」

  莫驚風同樣臉色難看。

  他日日隨伺在縣主身邊,竟未能發現此事,實在失職!

  林淨月趁莫疾翻小藥箱的功夫,輕聲提起初見當日的事:

  「你剛剛說近幾日心浮氣躁,我們初見那次,你可有類似的情況?」

  「沒……」雲華縣主否認的話說到一半,突地想起那天孟棠溪來見她時,鬢間簪了一道剛摘下的牡丹。

  再仔細一琢磨,她不免有些後怕,重重一拍桌子,氣得手都在發抖:

  「定是孟棠溪她不安好心!當天的事情過去太久,我已記得不甚清楚,但孟棠溪平時為了彰顯孟府節儉,都是戴的絨花或通草花。

  那天特地簪了一朵夏日難得的牡丹,必定是想算計我!」

  莫疾手一抖,都不敢再聽下去。

  孟棠溪?

  這不是孟右相的女兒,將來的三皇子正妃?

  這……這要有個萬一,兩方都得得罪!

  果然,當太醫,真難。

  林淨月注意到莫疾有些微妙的神情,輕聲安撫雲華縣主:

  「事情還沒查清楚,不一定就是她所為,不過當日之事,疑點重重,你我往後行事,都得謹慎小心。」

  別的不提,就是徐老夫人身邊攛掇事被遣到莊子上的嬤嬤意外身亡一事,就夠奇怪的。

  雲華縣主咬了咬唇,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莫疾乾咳了一聲,讓雲華縣主隨他到離太子妃稍遠一些的桌子前。

  桌上放了好幾個木盒子。

  「縣主,這幾個木盒子裡,裝的都是些可引起人不適反應的東西,我們先將可能引你不適之物找出來,才好對症下藥。」

  驚風擰眉,下意識上前兩步,就要阻攔。

  莫疾眼看雲華縣主喝退了驚風,打開最近的一個木盒子,往雲華縣主手邊湊了湊。

  「此物是南境一帶傳來的,據說是海商不知從何處運來,有些人對其種子和香氣,都有些不適。」

  雲華縣主警告地看了眼還要說話的驚風,主動撿起一顆種子,並湊近嗅了嗅。

  片刻後搖搖頭:「不是這東西。」

  接連打開兩個木盒子,都不是,驚風稍稍安心了些。

  並非他不想縣主痊癒,只是不願,也不敢讓縣主再度置身危險當中。

  直到最後一個盒子揭開,雲華縣主眉頭一皺,下意識摸了下胳膊:

  「這什麼東西?我還沒碰呢,光聞著味道,汗毛都豎了起來!」

  莫疾趕緊蓋上盒子,勞煩前來替太子妃探看情況的鳴魚點了薰香,散了氣味後,才慢慢說道:

  「這是生漆,常人碰觸後就會像縣主一般,立時生出紅色疙瘩,頗感不適,嚴重者,甚至可能窒息而亡。

  不過……按理來說,貴人們不該,也不會接觸到生漆才對,尋常使用的昂貴漆器,都是經過重重處理的,接觸時不會有如此反應。」

  雲華縣主努力回想這幾天用過的東西。

  漆器昂貴,但在她府上,乃至壽康宮暫住的偏殿,都不止一個。

  漆盒最常用來放置些首飾細軟,她今日早上用的螺子黛,就是放在漆器匣子當中。

  鳴魚隔著幾步遠,給太子妃回了話。

  林淨月聽後,若有所思看向雲華縣主、驚風和鳴魚三人。

  幕後之人,使得出這般手段,不是仔細打探過雲華縣主的情報,就是……伺候雲華縣主的自家人。

  最巧的是,前幾日鄭津成親,雲華縣主代太后去吃了頓喜宴,順勢在睿誠王府睡了兩晚。

  前天才回的宮。


  再一想雲華縣主曾說,她在宮裡並未有過不適……

  驚風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低聲跟雲華縣主稟告了幾句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鳴魚連忙喊住他:「武舉還未放榜,你可不能鬧出大事,否則太子殿下也不好收場。」

  驚風垂眸,盯著雲華縣主,不語。

  雲華縣主思量過後,冷靜點了頭:「鳴魚說得有道理,太子堂哥為你與鳴魚二人的身份,費了不少心思。

  若在放榜前,以睿誠王府侍衛的身份大肆查案,反倒會讓堂哥堂嫂的努力白費。」

  林淨月還沒來得及感慨雲華縣主前世太冤,就見她哭著一張臉,慘兮兮撲到近前:

  「堂嫂,您也看到了,我為了堂哥的謀劃,犧牲了這麼多,甚至被人暗害,不知堂嫂可否隨我到陛下面前,討一個公道?」

  林淨月盯著她沉思片刻,猜到雲華縣主是想趁機在泰豐帝面前賣賣慘,替即將回京的睿誠王,博得幾分同情與寬縱。

  她應了聲:「我先陪你回一趟壽康宮偏殿,同時遣小令子求見父皇,待沐浴更衣過後,我親自陪你殿見父皇。

  說起來,我也有許久,不曾見過父皇了。」

  *

  太子回到東宮已是深夜,聽小令子稟告了生漆一事,情緒毫無波瀾:

  「雲華這不是沒事嗎?等查出真兇,不就妥了。」

  小令子猶猶豫豫,又說了太子妃攜手雲華縣主,去見了泰豐帝的事。

  太子慢慢坐直身體,招呼汀南將他推入寢殿。

  太子妃正斜躺在貴妃榻上,素手支著腦袋,燭火照耀下,她有些犯困,正微眯著眼睛假寐。

  喝退寢殿宮人後,太子取過林淨月的一縷頭髮,湊近輕嗅了一下:

  「聽小令子說,你今日去見了父皇?」

  林淨月睜開眼,剛要下榻給太子行禮,卻被阻攔。

  「殿下應當知道了雲華縣主的事,父皇龍顏震怒,命皇城司張杳徹查。」

  皇城司張杳,就是東宮張邈的兄長,眾所周知的東宮自己人。

  由他親自來查,用誰不用誰,就方便多了。

  鳴魚和驚風都能渾水摸魚,加入其中。

  鳴魚正愁不能報答睿誠王府大恩,此番若能抓出真兇,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對了。」林淨月衝著太子眨了眨眼,正當太子湊近,要討個吻時,她抬起指尖抵在太子薄唇上,「父皇說,雲華縣主這事,不宜大肆宣揚。

  唯恐太后擔憂,又因雲華縣主驚懼過度,得找個知心人日夜陪著。」

  太子正啄吻著她的手指,聞言心底隱隱有種不妙之感,撩起眼皮看林淨月。

  林淨月乾脆利落收了手,取出手帕仔細擦拭:

  「縣主暫被安排在東宮側殿,只怕得住上十天半個月,殿下,還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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