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其他人是個什麼想法,與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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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聽得出那幾個言官看似彈劾太子等人邀買人心,實則暗暗隱喻這幾家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為君者,最忌諱的,便是朝臣拉幫結派。

  此事若是放到其他皇子身上,不說將人拉下馬,也能叫陛下心生不滿。

  但泰豐帝此舉,分明是將這個話題,丟回給他們。

  宴左相左右看看,無人接話,而太子還在用一種『你們死期將至』的眼神打量朝臣,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道:

  「睿誠王身在南境,忙於時疫,而忠勇侯前幾日亦是拔戎前往北疆,至於成遠侯咳咳……三家府上俱是女眷心善,見不得百姓花大筆銀子買藥材,不約而同開了間醫館,純屬,為君分憂。」

  話音剛落,滿殿都安靜了下來,唯有越來越大的輪椅聲。

  幾個呼吸後,輪椅在他面前停下,太子眼含睥睨,皮笑肉不笑地道:

  「左相倒是會說話,難怪父皇如此看重你。」

  宴左相艱難扯出笑容:「殿下謬讚,微臣不過盡了臣子的本分。」

  再不出面攔上一把,今日朝會,怕是沒幾個人能平安走出宮!

  「左相所言有理。」泰豐帝偏過頭給了陳誨一個眼神,陳誨立刻喊來侍衛,押下被太子念了名字的朝臣。

  朝會散後,會有人去查清他們的罪責,依律法論罪。

  太子也得了泰豐帝警告的目光,他長嘆一口氣,慢條斯理將兩張紙收了起來。

  泰豐帝一一掃過空位,目中若有所思:「今日有人來報,京中有孩童感染了時疫,且他家中幾人,身體都有些不適。

  時疫一事迫在眉睫,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太子推著輪椅回了原位,垂下眼帘,安安靜靜當他的擺設。

  *

  朝堂上的事,很快傳到了京城各處,惹得不少人暗罵太子不是個東西。

  用抄沒的藥材開醫館做無本買賣也就罷了,還大傳他被官員彈劾一事引百姓心生好感。

  他這不是……這不是名與利,全都要嗎?!

  然而就算他們恨不得當著太子的面破口大罵,太子也不會在意。

  反正林淨月托人送來的信,信上所求,他都辦成了。

  其他人是個什麼想法,與他何干?

  成遠侯府,

  林淨月按例在劉嬤嬤院中苦學禮儀到晌午,被請到長壽院,方知早朝上鬧出的事。

  她既欣喜於太子聽得進人話,又隱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聽聽聽聽,太子早朝當著泰豐帝的面,都敢懟得一眾大臣啞口無言,全然不給自己留後路。

  對她有些冒昧的請求,卻認認真真做到了……林淨月可不信太子還是因看不慣皇后一家,而偏向於她。

  成遠侯早些時候剛來長壽院撒了一通氣,老夫人面上沒當一回事,心裡到底有些糾結於他的話:

  「此次尋芳宴,你當真沒能討得皇子歡心?」

  「祖母為何突然這樣問?」林淨月好奇抬眸,回府當天,老夫人就問過她一次。

  按理來說,老夫人不會再問一次才是。

  老夫人也知道自個兒問的不應當,只是成遠侯的話縈繞在心中良久,與其暗暗憋著,不如坦白同淨月說出來,也免得日後再生禍端。

  「你爹,方才來過一趟。」老夫人看看林淨月嬌嫩的小臉,乾脆把話攤開了說,「有一家的姑娘傳出得三皇子看中,不日就得封側妃。而那姑娘的祖父,欣喜過度醉酒,在大庭廣眾下嚷嚷……

  說什麼三皇子就好容貌嬌媚愛使小性子的女子,他早早料到,特意將尋芳宴的帖子給了正室生的小女兒,果然成了。」

  林淨月忍不住笑出聲:「侯爺是覺得,這帖子給了唐映柳,她就會因容貌被三皇子看上?」

  老夫人說完,也覺得唐成遠腦子糊塗了:「只怕又是誰,在他耳邊嘰歪胡言。」

  何氏母女都因算計林淨月被關在祠堂未出,能在成遠侯耳邊吹風的,也就大姨娘和三姨娘。

  而大姨娘,也就是唐映思的姨娘,為人謹慎小心,連到老夫人院子裡請安都不敢多待,絕不會多嘴。

  林淨月輕嘆一聲,平靜地回應老夫人的話:「我上次便答過了,幾位皇子都不曾看上我。這次祖母再問,我便多說一句——只因我出身成遠侯府。」


  老夫人心中一突,下意識摸了下鑲嵌在戒指上的貓眼石,訕訕搖頭,自嘲地道:

  「也是。連頂樑柱都是個不成器的……」

  林淨月等老夫人說完,再慢慢地道:「侯府若想重複榮光,得一步步慢慢來,祖母且聽我一句……」

  老夫人掃空多餘的思緒,耐心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當天下午,京中藥鋪醫館罵罵咧咧降價時,又一個消息傳開:

  成遠侯府老夫人親自去到醫館,當著無數百姓的面承諾,時疫期間賺得的錢財,侯府一文不取。

  醫館每隔十日會一次帳,這筆銀子換成等價糧食,分成兩份。

  一份送往南境給遭受時疫無暇謀生的百姓,權當贖罪。

  一份施給慈幼局、濟老院等地,並在城門口無償施粥。

  贖罪?

  贖什麼罪?

  百姓不明所以,只專注排隊;但某些人心知肚明,還能贖什麼罪?

  不就老侯爺當年燒死燒傷無數南境百姓的彌天大罪!

  奇了怪了,以前成遠侯府可不是這麼個路數,也就多年前掏了一筆銀子補償無端遭災的百姓。

  平時一向窩窩囊囊,沒什麼存在感啊。

  難不成那位徐老夫人,得了觀閒書院山長徐垣的指點?

  就連早早同成遠侯府斷了往來的幾戶人家,都忍不住遣人來問。

  雲華縣主和鄭越,亦在心裡暗自嘟囔,這跟林淨月之前說的不一樣啊。

  之前商量好的計策,中規中矩,但不會被言官抓住把柄。

  成遠侯府如今的做法,卻像有了靠山底氣十足一般,也不怕被朝臣彈劾、被泰豐帝和太后怪罪了,放開了手大幹一場。

  說起靠山,鄭越第一時間想到太子。

  皺著臉沉思一天後,在林淨月沒跟她打招呼的情況下,鄭越站出支持成遠侯府,直言親戚一場,自當共同進退。

  忠勇侯府名下的醫館,同成遠侯府一樣,分文不取,糧食分成三份,分送南境、北疆和京城。

  雲華縣主思來想去,大著膽子跑去了東宮,試探著問太子的想法。

  不等太子看在誰的面子上給她個答案,東宮掌事太監驚慌失措跑了進來:

  「殿下,南城……南城有幾條街時疫突發!陛下吩咐,闔宮上下都得用藥材熬的水,里里外外灑上一遍,防止時疫傳入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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