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旦違背,就是逾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蔣氏還當女兒是在不滿成遠侯府送來的銀錢太少,不在意地擺擺手:

  「畢竟是侯府,賞下二百兩銀子差不多了。說不定人家成遠侯還覺得自家嫡女被商賈養大,養出一副窮酸樣,落了侯府的面子呢。」

  林景顏只覺得『賞』字格外刺耳,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小廝下去。

  「若說大事……」小廝剛要識趣退下,突然一拍腦袋,「成遠侯府上大公子被觀閒書院的小徐先生收為了徒弟,聽說小徐先生是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這才破了例。」

  「什麼?!」蔣氏扭曲了一張臉,也不管銀子了,追著小廝問,「當真看的是林淨月的面子?」

  那可是教出了無數舉子,甚至狀元探花的觀閒書院!

  更妙的是,書院招收弟子,不計較出身,學識出眾的話,即便是商賈出身,徐老也會向聖上舉薦,破例讓其應試科考!

  就算胸無點墨,進了書院後與同窗打好關係,說不定就抓了個潛力股,未來也有了個靠山。

  自入京以來,林恆安不停在外宴客打通關係,就是為了送小兒子進觀閒書院。

  可惜銀子花了上千兩,卻始終沒能與觀閒書院的先生搭上關係。

  誰知,誰知林淨月竟有這麼大的面子?!

  早知如此……蔣氏看了沉著臉的林景顏一眼,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話裡帶著輕微的埋怨:

  「你若認回侯府,那與小徐先生搭上關係的不就是你了?那可是觀閒書院!」

  林景顏的臉徹底黑了。

  自當上太子側妃後,鮮少有人敢當面埋怨她。

  縱使那些個貴女夫人嫌她棄她,但都是私底下背著人說的,當面可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如今被蔣氏埋怨,她可受不了這氣,也不奇怪上輩子那貴人遲遲沒來的事了,直接反瞪回去:

  「娘,就憑她林淨月的摳門性子,能結交到什麼人脈?這事,鐵定是訛傳。

  再說了,不就是個小私塾,還能比得上國子監和太學?

  娘,趕明兒我想辦法送景川進國子監,結交國子監的先生、同窗,那才叫前途無量。」

  蔣氏心裡一喜,揮退下人:「你說真的?可……我聽你爹說了,唯有官員子女才能入國子監。」

  林景顏胸有成竹:「娘,你讓景川和爹爹等著就是,半個月內景川定能入國子監。」

  蔣氏半信半疑,但一琢磨反正林恆安一時找不到進觀閒書院的門路,多條路子也無妨,便沒有拒絕:「成,娘等你的好消息。」

  *

  成遠侯府,曦明院

  鄭津送完徐文洲後,領著林淨月回到嶄新的小院,口中嘀咕著一個名字:「宋鳴?這不是當朝三輔?」

  剛認的師父離開前,就給他下了個任務,讓他多品品宋鳴的詩詞文章。

  可他從沒聽說過徐家和三輔有何干係。

  林淨月暗暗搖頭,她的這位『親』大哥,腦子果然都用在了習武上:

  「大哥何必去想緣由,只照著小徐先生交代的去做便是。對了,此事萬萬不可告訴任何人,包括鄭家舅舅和成遠侯。」

  鄭津一想也是,伸手拍向林淨月的肩膀,落到她肩上時倏地收了力氣:

  「放心,有你和先生的叮囑,我必定守口如瓶,一句也不與旁人提。淨月,大哥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你……你回來就好,回家就好。」

  說到最後,他聲音有些喑啞。

  林淨月只沒看到他突然泛紅的眼眶: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老夫人今日受了驚嚇,大哥可得去問候一番……我也有些乏了。」

  鄭津側過臉,點了點頭:「我能得個小徐先生教導,還得多謝祖母,我這就去廚房讓人熬製安神湯,你,你先安置休息。」

  沒等林淨月應聲,鄭津大步離開。

  整個曦明院就剩下林淨月和泊春主僕二人。

  泊春攙扶林淨月進屋,將小包袱放在桌上,憤憤道:

  「小姐,林家十五年來花在您身上的銀子,也沒有五十兩,您又何必……」

  林淨月坐在桌邊,揉按了一下眉心:「你是想問,我為何要讓侯府送二百兩銀子過去?」


  「是。」泊春邊給她斟茶,邊面露不解,「大小姐每月月例,可都有十兩銀子,而您在林家的待遇,甚至比不上大小姐院裡的丫鬟。」

  泊春更不明白的是,自家小姐明明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老爺夫人卻處處偏心林景顏。

  林淨月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她透過半開著的門,掃了一圈曦明院,單是屋外小院,就比林家西廂房加起來都大,院中種著各種金貴的花草。

  更別說屋裡的家具,黃花梨書桌、花鳥螺鈿妝匣、蘇制垂絲幔帳、千工拔步床……

  幾乎樣樣都是商賈人家用不起,也不能用的好東西。

  就跟商賈子弟不能科舉一樣,一旦違背,就是逾矩,輕則罰錢,重則罰沒家產。

  她前世苦苦謀劃數年,得了誥命後才能置辦的昂貴物件,今生剛被認回成遠侯府,就用上了。

  林淨月品了口十兩銀子一兩的廬山雲霧,突然笑了下:

  「泊春,林家怎麼說也養了我十五年,我可不能忘恩負義。」

  尤其是在她剛回成遠侯府的當口。

  一個好名聲,非常重要。

  泊春哼了聲:「真是便宜林家了。

  對了小姐,方才在街上,王管家處處針對你,是不是因為我下馬車時呵斥了他的緣故?早知如此,我就……」

  「不關你的事,是王管家有問題,你做得很好。」林淨月取出二兩銀子賞給泊春,「老夫人身子不適,大哥又不常在家,我在侯府獨木難支,信得過的,唯有你。」

  「小姐,你這是做什麼?使不得,我不……」

  看泊春推拒不肯收,林淨月笑容微斂:

  「往後還會遇上比王管家更噁心的人,比林家更噁心的事。泊春,你與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不想為難你。

  你若是害怕,或是不想再蹚這趟渾水,現在還有後悔的機會。」

  泊春一愣,垂眸思考片刻後,收下了林淨月賞的銀子:

  「小姐,我被林家下人為難時,是你救了我,還害得你被大小姐……從那時起,泊春的命就是小姐的。」

  林淨月看了眼院外匆匆走來的一群人,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那你記住了,你以後是我——成遠侯府嫡長女的大丫鬟,任誰都不能欺負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