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200煙花絢爛之時,萬物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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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200.煙花絢爛之時,萬物靜止

  重枝汐拿起玻璃瓶,把裡面的藥油往手心裡倒了不會流淌的地步,然後雙手合十開始輕柔的按搓,直微微發燙的程度才停下,接著就把雙手覆蓋在原野司淤青發紫的背部推了起來。

  原野司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的像是睡著了,一句話都沒有說。

  房間裡安靜的可怕。

  而涼宮紗香則擺弄著手裡一個米白色的小布袋,布袋上方正中央有個蝴蝶結,兩側有粉色繡織的櫻花,而被這些東西拱衛在中間的,則是安產御守四個字,摸起來軟軟的手感不錯。

  「……」

  「怎麼都不說話?」

  涼宮紗香終於忍不住打破寂靜。

  「說什麼?萬一說錯話惹你不高興怎麼辦?是不是要我們兩個給打死?」

  原野司閉著眼睛回應了句。

  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涼宮紗香被噎了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懟回去,畢竟是自己理虧,但不懟回去他又心裡難受,在焦躁的換了下翹著的腿之後,她憋了好半響才語氣稍弱的說道:「誰讓你跟別的女人攪在一起?」

  「那也叫攪在一起?我給你求了安產御守,人家作為店主難道就不應該對消費者說幾句好話,祝福我的孩子能順利出生?那人家都說這種話,我不該高興?不該多聊兩句的笑笑嗎?」

  「你笑,隨便你笑…」涼宮紗香徹底沒了脾氣,只能嘟囔兩句不甘示弱。

  不過緊接著她又忍不住道:

  「但是求這種東西不應該去四天王寺嗎?在這種商業街買的有什麼用?」

  「那我不買行嗎?看見了我就想讓孩子順利出生,求個心安而已,非要分地方?更何況去了我也一樣會買。」

  「哦。」

  「哦什麼?你就說求沒求吧?」

  「你怎麼那麼凶?」

  沒有理會她的轉移話題,感受到背部搓揉的動作停下,原野司直接用胳膊在床上撐起了身體說道:「小汐。」

  「原野先生。」

  「我們先回房間吧。」

  「……」

  出乎意料的,重枝汐第二次沒有聽自己的話,反而面色猶豫了片刻之後小聲道:「太太其實也不是有意的。」

  原野司看著她的臉。

  然後將視線挪向涼宮紗香。

  片刻後他的眼中浮現瞭然之色。

  「這麼快就叛變了嗎?」

  「我…」重枝汐因為被抓包的臉上直接像被蒸汽熏過一樣,從臉頰到耳根迅速進入紅溫狀態,有點說不出話。

  小的已經出手。

  老的自然也要盡職盡責。

  本來還在沙發上坐著的涼宮紗香陡然起身,皺著細眉把重枝汐拉到身後,先是抽了張自帶的酒精濕巾讓她擦手,然後又道:「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難道你還想對這孩子發脾氣嗎?」

  「你看我有要發脾氣的樣子嗎?」

  原野司感覺好笑的問道。

  「像,怎麼不像了?」就像是事關尊嚴寸土必爭的姿態,涼宮紗香不光表現出了明顯的傾向性,還順帶著想從他身上薅羊毛借花獻佛:「以後家裡就得定個規矩,如果你不占理對我和小汐這孩子訓斥甚至做更過分的舉動的話,事後除了道歉還得賠償我們。」

  原野司看向涼宮紗香那雙緊盯著自己還眨動的雙眼,心裡大概已經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不過他倒也不反感反而配合的道:「你想讓我怎麼賠償?」

  「對我的賠償就先不提,對這孩子每次賠償現金五十…一百萬円好了。」

  「那你的先不提,她的我答應了。」

  原野司笑呵呵的答應了。

  涼宮紗香聞言鬆了口氣,微妙的剜了他一眼,低聲道:「這還差不多。」

  這不僅僅是在提要求。

  而是在重枝汐的面前展示權威。

  如果剛才原野司不配合,自己連在這個家裡應有的權利都沒有,那又該怎麼帶好隊伍,讓手下的人信服呢。

  還好這傢伙識相。

  沒讓自己丟臉。

  否則她肯定會再孕鬧一次。

  「啊?」只是剛擦完手的重枝汐明顯有點接受不了這股信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只是幫太太說個話,就能得到一個只要被原野先生訓斥就可以被賠償錢的權利,她的大腦都有點宕機。

  訓斥算的話,那鞭打也算吧?

  既然這樣那麼滴…

  數幅奇奇怪怪的畫面在重枝汐的腦海中絲滑湧出,讓她忍不住臉頰發燙到紅的像是滴血,再加上昨晚的淬鍊畫面,更是讓她腦子裡一時亂亂的。

  原野司見她臉紅的像是烙鐵印在猴子屁股上似的,於是又道:「晚上去摩天輪吧,你不是之前說想去來著?」

  他現在無必要不開掛。

  願望清單是好用。

  但有時候內心了解的太多了先不說不一定是好事,就光是消化信息也是一種負累,所以他也沒看她的願望。

  「可以。」涼宮紗香也覺得重枝汐是不好意思而導致的畏畏縮縮,於是很有夫妻默契的就接過了他的話:「我剛才訂了家大阪的特色爐端燒餐廳。」

  爐端燒就是在餐桌上放置一個長方形燒炭的爐子,然後旁邊都是草木灰一樣的東西,可以把食物串成串子插在旁邊炙烤,實際上跟燒烤差不多。

  就是烤的姿態變了一下。

  更像是在野外森林裡露營的時候點個篝火,然後用樹枝插在地上烤魚。

  就是嘗個鮮。

  抹完藥油後原野司感覺自己的後背在隱隱發燙,特別是被涼宮紗香以母嬰之力打中的地方更疼了,不過他也知道這是發揮了藥效,所以沒急著穿衣服,坐起來後也只是先喝了杯水。

  陪產之旅能走到這一步,先是二變三再是被打一拳,原野司也無語了。

  看來關西天生克他,來這邊就沒有一次順利的,原野司暗自決定以後沒有特殊的事就不來了,還不如到法意瑞之類的歐洲國家走走,那邊的不少地方都耳熟能詳,但他卻從沒去過。

  這就跟從前書本上的小明從家走到少年宮只需要三十分鐘一樣,原野司兩輩子活了幾十年才有機會到那去。

  世界很大,總得去走走。

  有些人能無視客觀的經濟和其他條件環遊世界,這種人也沒辦法評價他是有膽量有魄力還是對家人或者自己不負責,只能說各人有自己的活法。

  原野司當然是屬於求穩的那種。

  如果換做是他,先不說包括清水裕子的其他人,只有涼宮紗香,就算不為即將到來的結婚而擔心,也會因為即將出生的孩子自己背上無限責任。

  哪怕吃苦,也不會讓孩子吃苦。

  更不會讓涼宮紗香吃苦。

  這是屬於男人的責任。

  當然了,在責任和權利並不對等的時候也可以進行微調,但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畢竟惡女進不了他的眼。

  只不過是前進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現在這條路不敢說已經走通,但原野司也已經站的夠高,即便懲治惡女的事業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也認為自己應該駐足下來看看周圍風景。

  時間過的飛快。

  大阪天保山摩天輪號稱全日本最大的摩天輪,位於大阪港,跟聖瑪麗亞帆船在一起,夜晚時整個摩天輪管道上的燈帶一同發光,絢爛的七彩光芒都能驅散掉方圓近百米的黑暗色彩。

  摩天輪的座艙分全透明與半透明兩種,原野司選的前者,因為更看的更廣闊,畢竟他和涼宮紗香都不恐高。

  這次沒有帶重枝汐。

  只有他們兩個上來了。

  「天氣開始轉涼了。」涼宮紗香看著玻璃外的城市夜景,不由感慨了句。

  「孩子應該在春天出生,那時候說不定櫻花都開了。」原野司計算了下。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日本全國各地泛濫的櫻花,絕對是花粉過敏者不可多得的魔音,於是頓了頓聲音後又道:「希望我們的孩子不會先天性對花粉過敏,否則那時候還真是場災禍。」

  「有你這樣的爸爸嗎?孩子還沒出生你就這麼咒他。」涼宮紗香沒忍住用胳膊輕肘了他一下,沒好氣兒的說道。

  「我是未雨綢繆,不能因為這些事情不好就不考慮,萬一有了到時候我們沒有準備,最後遭殃的還是孩子。」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還是可能。

  包括其他的病。

  雖然經過願望清單的數次強化原野司認為自己的基因應該也變的既健康又強大,但孩子出生就跟洗裝備一樣具有隨機性,好壞沒人能夠說得准。

  涼宮紗香想想也是,如果因為忌諱不考慮這些,那真的發生了對她而言也無異於天塌了,不過這種事在孕期的時候也可以未雨綢繆一下,就比如注意飲食搭配和生活方式,這些很有用,就像孩子的爸爸如果每天都隔著肚子跟孩子說我是你爸爸,那孩子出生了就能識別出這股聲音並且給出反應,但前提是孩子有了胎心,不管怎麼樣,她現在也的確覺得原野司說的有幾分道理,於是道:「你說的也沒錯,這方面得注意,回頭我問問織…」

  話才說一半,涼宮紗香的聲音就戛然而止,然後看了眼原野司的表情。

  「怎麼不繼續說了?」

  「…怕你生氣。」

  「連你都不生氣,我又有什麼好生氣的。」原野司笑了笑又開口道:「不過我的確有一個關於她的問題想問你。」

  「你說。」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不止我們兩個。」

  涼宮紗香瞬間懂了,但她罕見的沒有用言語去懟原野司,而是在稍微遲疑後扭過頭:「隨你的便,就算沒有她不是還有小汐,以及另外兩個人?」

  「哪來的另外兩個人?佐藤小姐在我這裡可並不算數,至於清水阿姨…」

  原野司用肯定的語氣道:

  「她是。」

  聽著這無比肯定的語氣,涼宮紗香瞬間感覺心裡像是打翻了五百噸重的醋罈子,心裡立馬不舒服起來,索性也就無縫銜接的酸溜溜道:「所以呢,現在一個孩子都沒出生這個家都已經有四個人了,等孩子出生了就擁有了三個母親,只想想就感覺窒息。」

  有三個媽媽的確夠窒息的。

  一個都夠受了。

  到時候再三連打。

  「倒也是,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接納她?」原野司沒有就著她的話題繼續說下去,而是把重點重新轉移了回來。

  涼宮紗香見他不聊,也只能悻悻地白了他一眼,不再接著剛才的事而生氣,不咸不淡的發出了鼻音:「嗯。」

  這倒是不出原野司的所料。

  畢竟一次又一次的忍讓。

  她早就給出了回答。

  只不過光是她同意還不行,原野司又突然問道:「但她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涼宮紗香皺起眉,目光狐疑地看向原野司,又問道:「你們不是都已經用過好幾次呼吸機了嗎?」

  「只靠身體的話可沒辦法把兩個人綁在一起,你也了解她,有沒有可能她一直都在跟我們玩一場遊戲,現在我們要把遊戲變成現實,她又該怎麼轉變她自己的角色呢?」原野司問道。

  願望清單不是心理探測器。

  但不可置疑的是,黑崎織月現在的心思很複雜,他有時候也猜不清楚。

  願意用呼吸機,也不是因為所謂的反差和愛上他,而是因為涼宮紗香擁有了她心裡有情緒,再加上她本就偏激的性格,因此才做出了這樣的事。

  然而涼宮紗香對其中的細枝末節並不清楚,所以聽完原野司的話就感覺這貨又在得了便宜還賣乖,便無語道:「你是認真的嗎?難道織月就不值得被尊重?你都把人…還說這種話。」

  「那我就不值得被尊重?」

  原野司反問了句。

  「你…」涼宮紗香臉色一板,心裡更加無語了,都不想再跟他爭論下去。

  不爭論也好,省的自己再因為其他事生氣了,畢竟這混蛋向來都是先斬後奏,就算現在問自己了他心裡空也已經拿定了主意,與其給建議還不如保持沉默,不先表達意見,以待擁有主動:「你自己解決吧,我不問了。」

  「好。」原野司點了點頭。

  側臉望了下窗外,緩慢爬升的摩天輪已經在兩人的交談中不知不覺的升的極高,高到眼底映入的城市倒影仿佛就是整座大阪城市,原野司也開口輕聲說了句:「摩天輪要升到頂了。」

  「當摩天輪升到頂點,如果和戀人親吻,兩個人就會永遠在一起。」頓了下聲音,涼宮紗香斜著看他:「難道你想對我說像高中生戀愛肉麻的話嗎?」


  「不可以?」

  「……」

  「親不親?」

  「不親。」

  「真的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提前幾秒鐘的話,那可能就真要錯過了。」

  「那又怎麼樣?」

  遲滯了兩秒鐘,涼宮紗香眼角的餘光發現原野司的驟然靠近,與這張臉一起靠近的,還有他略帶調笑到聲音:「不怎麼樣,當然是我主動找你。」

  升的再緩慢,也總歸會到頂。

  倏然間一顆閃爍著熒綠色的光點沖向無盡的夜空上方,然後轟然暴發。

  絢爛的花火映透了半邊天。

  圓形的花火直徑得有五十米,象徵著圓滿,摩天輪全透明車廂的玻璃都倒映著這股幸福的色彩,無論在城市大廈中看到的人,還是行走在大阪港的遊客和行人,都不由駐足了下來。

  萬物都好似靜止下來。

  不過回應原野司的卻愈發熱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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