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79.把腿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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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179.把腿抬起來

  京都,古稱平安京,是日本三大都市圈大阪都市圈的組成部分,曾經有上千年被作為首都,歷史底蘊濃厚。

  與都市感極強的東京不同。

  初入九月的京都,街道在晨露中甦醒,青石板路上則泛著溫潤的水光。

  町家老屋的蟲籠窗半開,露出靛色簾角的家紋暗紋,木構屋檐向街心傾斜,

  錯落間漏下金箔般的陽光,灑在竹垣攀附的常春藤上,也灑在了正撐開沿街店面的店主和行人的身體上。

  原野司望向石疊小徑深處,料亭門前立著藏青色的三腳石燈,青苔順著唐草紋路爬上燈柱,有一股清冷感。

  像是讓人穿越到了古代。

  沒有再沿著街繼續走,原野司找了家豆腐屋坐下,要了兩份清水豆腐鍋,接過繫著藍色碎花圍裙老婆婆高溫涮過的瓷勺,留了口豆腐送進嘴裡。

  豆腐最原始的味道在口腔進發。

  濃厚的大豆香氣瞬間就填滿了整個口腔,口感鮮嫩豐盈,用舌頭稍微一抿豆腐都碎的像水,還沒有渣狀感。

  「開了四個半小時的車來這裡,就是為了吃一口豆腐?」同樣留著清水豆腐正小口啜飲的黑崎織月將裙擺收攏在微顫的雙腿間,不咸不淡的說了句。

  「不好吃嗎?」原野司笑呵呵道。

  「還可以。」黑崎織月感受到他掃過的眼神,盡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但原野司越是得意。

  她就越是不服氣。

  「你就不怕我也懷孕嗎?」

  對於有家室的人而言,餓過在外的情人有了孩子是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但黑崎織月卻感覺原野司似乎不在意這件事,哪怕明知道涼宮紗香懷了他的孩子,到這會兒還來找自己到京都旅行,甚至路上還又用了呼吸機。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渣了。

  簡直就該重拳出擊!

  原野司的這種行為讓本來屢次被幫了忙的我黑崎織月在心裡產生了極大的動搖,感覺自己似乎又看錯了人。

  而接下來他的話更讓她失望。

  「為什麼要怕?」原野司留著清湯寡水的豆腐吃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抬。

  「因為孩子是個麻煩。」

  「是麻煩沒錯,但這個麻煩相較於我來說,對你更大,連你都沒提過做好安全措施的事,我為什麼要提呢?」

  「厲害,真是個不會焦慮的人。」

  「經濟自由的人從不焦慮。」

  「那你叫我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泄泄火?還是充當個旅行的拎包機器?」

  原野司聞言忽然頓住動作,扭過臉看了眼黑崎織月的表情,盯了她幾秒鐘之後才笑著道:「聊聊天不行嗎?」

  感受到他銳利的目光,黑崎織月下意識心顫了下,隱約感覺可能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再聯想到他懲罰自己的手段,她在沉默了幾秒後又將瓷勺插進碗裡摩著豆腐道:「可以。」

  原野司見狀緩緩收回了目光。

  咬一口豆餅,餅皮糯糯的,栗子餡兒很香甜,還有種淡淡的鹹味,貌似是加了鹽,專門用來中和甜膩味道。

  「你最近聯繫她了嗎?」

  「聯繫了。」

  「說的什麼?」

  「她不承認自己懷孕了。」

  「聽你說話的語氣,好像心裡不是很滿意?是打算再安排一次卡車嗎?」

  「不敢。」

  「不敢那就是沒有不想了。」

  說出這句話後,原野司安靜的等著她的答案,但黑崎織月就好像沒察覺到一樣,用纖細蒼白的手指捏著瓷勺在碗裡打轉,把豆腐攪的粉碎,就連碗裡本來透明清澈的水液逐漸變渾。

  她沒有回答,原野司的臉色也沒有發生變化,而是將豆餅全部都吃掉。

  就像是沒有問過剛才的那個問題一樣,原野司端起碗喝了口清水豆腐的湯送了送乾燥的嗓子,又突然間問道:「黑崎桑,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活著。」

  「還有呢?」


  「先治好我的病,然後再找個老實人結婚,生孩子,就這樣過完平淡的一生。」黑崎織月捻了張紙巾擦著嘴。

  原野司聞言有些無語。

  又是老實人。

  誰的退路都壓在老實人身上是吧?

  合著老實人吃你家大米了?

  要不是原野司屁股也不乾淨,並且才剛給黑崎織月戴上呼吸機,他估計都要重拳出擊了,但現在他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畢竟自已在對方面前充當不了懲惡罰罪的角色,所以只能無奈的笑了笑,開玩笑的隨後問了一句。

  「不打算玩遊戲了?」

  黑崎織月好笑的看向他,授了下耳邊髮絲:「你不是給我判過負了嗎?」

  「但你不還想反敗為勝嗎?」

  「沒機會了。」她的聲音陡然間轉為淡然,就像是看透了一些事情無能為力,又收回了自光:「我連最有可能反敗為勝的東西都交出去了,除了惹人厭惡的垂死掙扎之外又能幹什麼?」

  「沒想過到處轉轉嗎?就比如這種地方,當季的時候還是很有氛圍的。」

  原野司沉吟片刻後問道。

  「沒心情。」黑崎織月冷漠道。

  【願望對象:黑崎織月】

  【願望清單如下】

  【1、希望計劃順利,讓那孩子代替我懷孕,東西已經收集好了(紅)】

  【2、想給原野司一拳(藍)】

  【3、真想能夠幸福的死掉(紅)】

  都離不了孩子是吧?

  你又計劃上了!

  還準備讓別人替你懷孕?

  原野司看了眼黑崎織月的願望清單後不禁感到頭痛,總感覺自己當初還不如不幫她,有時候心裡壓力負擔過重能把一個人壓垮,但要是沒了任何壓力的話文會內心虛無到總找事情。

  想打自己還可以理解。

  這還要自殺呢!

  而且那孩子是誰?

  幾秒鐘的時間就足夠原野司的腦海中浮現許多想法,但最終他還是選擇我打直球:「所以你也想要孩子嗎?」

  黑崎織月手上的動作再次一頓。

  然後用手指捏緊了紙幣。

  深吸了口氣,她儘量平靜的問道:

  「原野君,我很想問一句,你是不是精通心理學,或者容易識破謊言。」

  「你姑且可以這麼認為。」

  「原來真是這樣-那你猜猜我除了想要個孩子之外還想要什麼。」得到肯定的答案,黑崎織月抬起眼忽然笑道。

  「想要一個爸爸。」

  原野司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這是很久之前的願望了。

  而黑崎織月嫻靜的臉頰表情一滯。

  見她面色吃,原野司也沒有取笑她的想法道:「吃好了嗎?吃好了我們去嵐山逛逛,開車挺累的,在嵐山那邊轉一圈我們就回酒店裡面休息。」

  他的想法很好,但車還沒開到嵐山就堵住了,哪怕半個小時都沒動靜。

  京都是日本的旅遊熱城。

  毫不誇張的說,京都的旅遊指數在整個亞洲都是第一,這會兒初逢楓葉變紅,盛夏又已經過去,來旅遊的人數不勝數,而且大多數是外國遊客。

  而且老家的人最多。

  原野司錯估了其他人對於旅行的熱衷,堵在一條快速路將計就計一小時後才勉強下了岔道,直接往路上定好的酒店趕去,酒店位於花見小路附近,雖然人也多但那邊起碼還能轉轉。

  「你覺得我是個渣男?」原野司踩著青石坂道,時不時的看這沿街店鋪。

  「不是嗎?」黑崎織月反問道。

  「是。」原野司的回答沒有任何的遲滯,肯定道:「我的確是個渣男,是個只想進入身體不想進入生活的人。」

  「然後你要說什麼?可惜你對某人動了感情?」黑崎織月語氣愈發嘲諷。

  「動感情有什麼可惜的?就算是養一隻貓貓狗狗也會有感情,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原野司微笑看回應道。


  頓了下聲音,緊接著她又道:「只不過有時候你會看錯我,也同樣會看錯別人,就像我每次都能猜到你的心思一樣,但也總會有猜不到的時候。」

  黑崎織月仔細品味著他這句話里的意思,幾秒後目光驚疑不定的問道:

  「她懷的不是你的孩子!?」

  」

  「應該是我的。」

  「應該?」

  「生下來就知道了。」原野司微微嘆了口氣,跟她解釋了起來:「總之對於她而言,孩子比我重要,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我目前是這麼認為的。」

  「她-的確很想要個孩子。」

  作為相處了多年的朋友,黑崎織月當然很清楚涼宮紗香想不想要孩子。

  但孩子比他重要黑崎織月有點不太能理解。

  直到原野司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不想要嗎?」

  黑崎織月回過了神,聽完後微微沉默了會兒,然後自光古並無波的回答道:「當媽媽是件很麻煩的事,先不說養孩子需要花費多少時間精力,要是我不幸因病死掉了,孩子怎麼辦?」

  「不是還有爸爸嗎?」

  「男人的責任心都是有限的,畢竟不是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肉,呵呵。」

  「所以你不想要孩子?」

  「有時候想,有時候不想。」

  「要看能不能遇見對的人。」

  「對的人?」原野司聽見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下,頓住腳步扭過臉看她。

  「女性在十幾歲二十幾歲的時候懵懵懂懂沒有結婚,到了三十多四十的時候清醒過來,基本上就很難踏入婚姻了,因為不得不承認,婚姻就代表著要犧牲自我,不過你要說可能認為那是你遇見的人不夠好,但一個女人在最漂亮最動人的年紀都沒遇到,那等到她三四十歲了難道就能遇到了?」

  「是啊,所以遇不到就放棄,一個人自生自滅也挺好的。」她低垂眼眸。

  「那為什麼要拉上別人呢?」

  原野司終於拋出了想問的問題。

  黑崎織月同樣頓住了腳步。

  無言的站了兒秒後她才抬起了頭。

  而那雙平靜到像是沒有活水注入的眼睛裡終於掀起波瀾,有血絲浮現。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視了半響之後,黑崎織月才張開了她沒有血絲微微泛白的唇瓣,死死盯看他開口道:

  「因為我恨你。」

  「恨你攪亂了我本來的生活,恨你對我和她不尊重,恨你明明拿走了我們最重要的東西還在這裡裝作一副自己很傷感的模樣,我不明白為什麼。」

  「你這種樣子真的很討人厭。」

  「真的。」

  「就算你救了我,幫了我,我也一樣恨你,因為自從你出現,我的人生就好像按下了倒流鍵,一直沒停過。」

  聽著黑崎織月明顯帶有憤怒情緒甚至恨意的聲音,原野司雙手抄兜臉色如常的問道:「所以你就想殺掉我?」

  「也許吧。」似乎是發泄完了憋在心裡的氣,黑崎織月又模稜兩可起來。

  「打我一拳。」原野司突然道。

  「什麼?」黑崎織月細眉微。

  原野司見她沒有任何動作,強行拉起她的手成拳道低聲道:「打我!」

  「砰!」

  拿著她的手狠錘了下自己。

  錘的還是心口。

  原野司皺了下眉,強壓下剛才的那股悶感,隨後再平靜道:「解氣嗎?』

  黑崎織月沉默不語。

  「應該是不解氣的,畢竟跟這軟綿綿的一拳相比,之前的很多事大概都讓你輾轉難眠,不管是出於對我的厭煩還是其他原因,肯定有種想要殺了我的念頭,

  既然這樣那我就成全你。

  見她不說話,原野司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氣裝作強行放鬆的模樣,然後右手一抬,一柄鋒利的水果刀就在他的掌心出現,塞進了黑崎織月的手裡。

  「捅吧。」

  「什麼時候·—」黑崎織月低頭看向自己手裡虛握著的水果刀喃喃自語道。


  原野司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拉著她走到了花見小路旁邊一條偏僻無人的巷子裡,摁著他的手指將刀握緊:「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更清楚捅到哪裡不會致死,捅到哪裡會擊斃命。」

  「你想受傷後把我送進監獄?」

  「送進監獄?呵呵,你真的以為上次的事你就做得天衣無縫嗎?只要我想的話,你現在已經在裡面蹲著了。」

  「那你—」

  「不是恨我嗎?那就來殺我!」

  「我.」

  「捅啊!像我捅你那樣!」

  黑崎織月捏著指尖的水果刀,望向站在尺之間的原野司,下意識就在腦海中想像出自己應該捅向哪裡讓他血流如注,又或者一刀封喉眼看著他瞪大眼睛捂著喉嚨直挺挺的倒下去。

  但是就算她真的有一種想要捅下去的衝動,雙手卻好像不聽話似的在微微顫抖,

  連半分往前推的力氣都用不上。

  黑崎織月緊緊咬著下唇。

  她一時間心裡迷茫了起來。

  然而還沒等她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迷茫的時候,就驟然感覺手上的刀被奪走,

  而原野司則跟教育孩子似乎點了下她的腦袋:「不敢捅瞎拿什麼刀!」

  黑崎織月感覺有點恥辱。

  她依舊低著頭。

  用微微發顫的聲音道:「你贏了,你又贏了,我承認我的確不敢殺你。」

  「那你還恨我嗎?」

  「.恨·.」

  「那就好辦了。」

  原野司的話音落下之後,黑崎織月就感覺他募然間又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硬生生拉著自己走:「幹什麼去?」

  「去酒店洗刷你對我的恨意。」

  原野司頭也不回的道。

  黑崎織月懵了片刻,隨后蒼白的俏臉上眨眼間就浮現出一抹羞郝的紅曦,忍不住反抗起來:「不能再來了!」

  「有人說過,恨的越深就證明愛的越深,可能現在你對我的恨意還沒到能質變的臨界點,所以我再努力下。」

  「不行·絕對不行—」」

  「行不行你說的可不算。」

  「把腿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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