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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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商硯禮端著雞湯卻不喝,眼前「雲觀月」低垂了眼眸,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氤氳出水汽,看那模樣像是要哭出來了。

  商硯禮有些驚慌,更覺得奇怪,這真的是雲觀月嗎?實在太不像她了。

  他將手中雞湯放下,溫聲說道:「你到底怎麼了?」

  「雲觀月」放下筷子,嬌嗔著挑眉看向商硯禮:「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你怎麼了?今天突然嫌我做的飯不好吃嗎?」

  商硯禮搖頭,總覺得眼前一切都是那麼詭異奇怪。

  他挑眉看向房間,輕聲問道:「那是我們的房間?」

  他這一聲我們極其不確定,眼前女人卻是皺起了眉頭、很不滿地問道:「那不然呢?是誰的房間?」

  她起身拉住商硯禮的手往房間裡走去:「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怪怪的。你自己進來看看,連自己的婚房都不認識了嗎?」

  「婚房」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在商硯禮心口。

  他整個人跳了起來,很是驚訝地擺手:「你在說什麼?」

  「雲觀月」被他嚇了一跳,緊緊皺起眉頭:「怎麼回事?你是想不認帳嗎?我們這才新婚,你就不認了?」

  新婚、婚房這幾個字一道一道劈在商硯禮心口,他仔細聽著、不住搖頭:「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麼人?」

  眼看著商硯禮眼裡浮現出一抹懷疑,女人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你說我是什麼人,我是你老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好過分!」

  女人動了氣,直接甩開商硯禮的手:「既然你不想娶我。那我們就離婚好了。」

  商硯禮搖頭,眼前女人絕對不是雲觀月。

  她蠻橫不講理,說話毫無邏輯,還愛耍小脾氣,和雲觀月完全不同。

  見商硯禮真的要離開,那女人急了,伸手拉住了他:「求你了,不要走,難道這裡的家不好嗎?」

  她的話讓商硯禮渾身一震,家?這裡是他和雲觀月的家?

  女人見他動搖,伸出手將他往自己身邊拉扯:「對啊,我和你的家。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安安心心留在這裡和我在一起。」

  「我們剛剛新婚,等享受完二人世界,就可以生一個孩子、你要是覺得一個孩子不夠熱鬧,我們還可以多生幾個······」

  看著眼前女子不斷地暢享著他們二人的未來,商硯禮緊緊皺起眉頭,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抬步便想要離開,可女人卻死死地拉住自己,滿眼含淚地問道:「為什麼要離開我?這樣不好嗎?」

  雲觀月走在商硯禮身後,推開門時早已沒了他們二人的蹤影。

  她的眼前是一個空房間,什麼東西都沒有,她皺起眉頭,知道不對勁。

  這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想來是他們被分開了,那商硯禮和阿飛呢,他們兩個去了哪裡?

  「商硯禮!阿飛!」雲觀月在這個空房間裡喊了他們好久,沒有見到人,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這個房間空空蕩蕩、看不出任何問題。

  她又在房間裡停留了一會兒,沒等到商硯禮和阿飛出現,就乾脆走出了房間。

  外面還是和剛剛一樣的走廊,和剛剛一樣,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商硯禮和阿飛不見了,她每走一步就越發小心,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夜晚沒有任何聲響,她走過的走廊牆壁上若隱若現,出現了一些裂縫,仿佛隨時都會崩裂開。

  走廊上閃爍著一些光亮,轉瞬即逝,仿佛帶著無盡的壓迫感。

  雲觀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幾乎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不對勁,她停下腳步回過頭,沿著來時的路又繼續往回走。

  靠近那個房間時,她聽到了一陣很奇怪的聲音,像是有老鼠在啃食牆壁、又像是女人的哭聲。

  在如此安靜的環境裡,這種聲音被無限放大,讓人聽來毛骨悚然。

  雲觀月神色鎮定,從懷裡冒出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她念出咒術,手中符紙飛向面前虛空。

  只一瞬間,幻境被打破,眼前走廊完全變了模樣,四周的牆面脫落,走廊一段接一段的消失。


  雲觀月自巍然不動,她知道這不過是女鬼的下一層幻境。她腳下的走廊不會消失,更不會讓自己摔下去。

  見自己的幻術對她完全沒用,紅衣女鬼現身在她面前。

  女鬼臉上掛著兩條血紅色的血淚,雙眼空洞無神,嘴裡不斷地發出悽厲的叫聲,看起來十分恐怖。

  可雲觀月雙手環胸,站在她面前、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這些小伎倆實在算不上什麼。

  見到雲觀月漫不經心的模樣,女鬼被激怒,隨著她嘴裡的叫聲越來越響,身後湧出大批老鼠,密密麻麻像是一陣黑色的海浪、此起彼伏。

  那些老鼠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顯然是異化了的老鼠。

  老鼠渾身都有毒,要是不小心被它們的利爪抓到,便會中妖毒。

  雲觀月皺眉,從懷裡摸出符紙,正準備點燃了扔向老鼠,就見面前一道雪白色的身影閃過,如同一道白光照亮整個走廊,是朏朏。

  阿飛破除了幻境,化成朏朏的原形。

  見到雲觀月此刻面對如此多的老鼠,雖然他心裡害怕,還是本能地衝上去要保護她。

  紅衣女鬼突然大笑起來:「好可愛的小貓咪,你知不知道現在的貓都是怕老鼠的!」

  她揮了揮手指,揮著地下那些老鼠撲上去攻擊朏朏。

  老鼠原本沒有智力,只會一窩蜂集聚在一起攻擊,但在女鬼的指揮下,這些老鼠的戰鬥力強了許多。

  沒幾下功夫,阿飛就明顯處於弱勢,有些吃力。

  雲觀月原本沒想這麼快動手,還想從女鬼嘴裡打探一下消息。

  眼看她準備殺阿飛,她皺了皺眉頭,雙手迅速翻飛。

  女鬼根本就沒看清楚,就見雲觀月手心裡浮現出一個淡黃色的光圈。

  那道光圈沒有任何遲疑,迅速飛向女鬼。

  不可能的,怎麼會有人掐訣如此之快!

  紅衣女鬼被困在陣法中,渾身好像被繩索緊緊縛住,不管她怎麼掙扎都沒有辦法挪動身體。

  她不敢置信,滿臉怨恨地看向眼前女天師,她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這麼厲害?

  那個紅衣女鬼正是傳說中的那個女人,自從她在那間房間裡自殺之後,她並非是怨氣大到不能投胎,而是發現自己沒有辦法離開這棟樓。

  她活著的時候,沒有人善待過她,渣男騙她、辜負她。死了之後,連這棟樓都要欺負她。

  女鬼心中越來越憤恨,既然上天如此待她,那她就做個惡鬼!

  她雖然一聲不吭,但云觀月已經從她的回憶中看到了前因後果。

  她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魂,在這棟樓里造下不少業孽,今天將她收了、一點也不冤。

  眼下阿飛已經出來了,那商硯禮呢?

  雲觀月將陣法加重,眼看著女鬼忍不住驚聲尖叫。

  她邁步向前,厲聲問道:「還有一個男人呢,他被你困在哪了?」

  紅衣女鬼聽到她的問題,抬頭望了她一眼,突然大笑起來:「原來是這樣!你們還真是一對嗎?那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他不會出來的。」

  雲觀月皺眉,心裡有些奇怪,這紅衣女鬼的道行一點也不高,怎麼可能把商硯禮困住?

  她正想繼續追問,身後突然亮起一道雷擊木劍的光芒,如同一條冒著寒光的蛇、直接竄到紅衣女鬼脖頸處,一劍便將女鬼刺死!

  那女鬼還被困在陣中,發出悽厲的叫聲。

  見到商硯禮手持雷擊木劍出現,雲觀月也不再遲疑,收攏陣法將女鬼捉進符紙中。

  這樣的惡鬼,她要親自送她去地府。

  等他們處理完一切,阿飛笑盈盈轉頭看向商硯禮:「老商,你從哪裡冒出來的?剛剛又去哪兒了?」

  商硯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頭看了一眼雲觀月:「你沒事吧?」

  雲觀月點頭,身旁阿飛湊上前繼續追問:「漂亮姐姐當然沒事,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對付那女鬼了,我想她根本就沒有入幻境······」

  說到這兒,阿飛停頓了一下,挑眉笑眯眯看向商硯禮:「我說老商你怎麼還不如我,我都已經出幻境了,你在哪裡?」


  見商硯禮不說話,阿飛還想繼續調侃下去,下一秒,一道冷冽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一瞬間,阿飛感覺後背發涼,周身的溫度降了許多。要是再被這樣的視線多看幾眼,他怕是要凍死在這兒······

  沒人說話,阿飛很自覺把嘴閉上,慢慢挪動步子往雲觀月身後藏。

  太可怕了,這就是上古神獸貔貅的氣場,那是他這隻小朏朏能比的。

  眼看阿飛不再嘰嘰喳喳,雲觀月倒是有些好奇,半眯著眼睛看向他們二人:「說說吧,都遇到什麼幻境了?」

  阿飛的幻境沒什麼不能說的,一五一十地說著:「當時我真的想要留在幻境裡了,不過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到小主人他都已經死了,怎麼可能又活過來呢?」

  「這一定是假的,漂亮姐姐才是真的,我這麼想著就出來了。」

  他說完這些,頗為得意地昂起了頭,能自己破了幻境,他確實挺了不起的。

  雲觀月誇獎似地摸了一下他的頭,說實在的,這女鬼道行太淺,這幻境不難破。

  聽阿飛說完,兩人眼神齊刷刷地看向身旁商硯禮。

  這麼容易的幻境,他竟然花了這麼多的時間,到底碰到了什麼?

  對上雲觀月的視線,商硯禮仍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客為主地問道:「你呢?你遇到了什麼幻境?」

  雲觀月很坦然地搖頭:「我進那個房間沒有見到你們兩個,也沒有見到任何幻境,就一直在走廊上找你們。」

  商硯禮點了下頭,低垂了眼眸,淺淡眸底沒有絲毫情緒,淡淡說道:「我也是。」

  聽到這三個字,阿飛幾乎炸了,這怎麼可能呢?商硯禮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出現,他一定是有幻境的!

  他嘟囔著嘴,心裡十分不痛快。

  他都把自己的幻境全說出來了,商硯禮卻藏著掖著,老商可真是不地道!

  他原本是想說他幾句,可一想到剛剛那種恐懼的感覺,愣是不敢再開口了。

  雲觀月站在一旁,伸手摸了一下下巴,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商硯禮好像有什麼事瞞著她。

  她很好奇商硯禮的幻境究竟是什麼,為什麼不能告訴自己?

  不過她不喜歡刨根問底,更不喜歡為難別人。

  既然他不想說,她也就不會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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