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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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幾人落座後,才注意到周嘉清身著深紫色的煙羅細錦衣,下身同色翠雲紋裙,裙擺如煙似霧,紫色流轉,仿佛將紫霞披在身上,襯得肌膚如凝脂玉般通透,往日臉上的稚氣也漸漸褪去,露出一張更加清幽沉靜的臉。

  眉眼如畫,似秋水天長,那雙眸子更是斂在纖長睫羽下,靜謐而深邃,只輕輕一眨眼便漾開澄澈波光,然後仔細去瞧,似有雪光,帶著淡淡的清冷,卻有一種威儀之感,淡定,從容,仿佛是天生擁有的氣度,在這一天突然綻開了!

  她抬眼看向靖安侯和陳幸,眼眸靈動,收斂起淡淡的漠然,能讓人覺得親近一些,仿佛她又的確是這樣的性子!

  其他幾人都是微微一怔,即使一路走過來看了好幾次,還是忍不住為周嘉清不經意之間的風華所驚住。

  一直怔了片刻,直到周嘉靜輕柔的聲音傳來,打破這處安靜,「二姐姐,爹和母親聽聞王爺的事後,可擔心壞了。」

  陳幸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眉頭,到底知道如何掩藏情緒,很快笑道:「要不是你爹不能隨意離開大安,早就去杜坡接你了,想必是你屋中的佛祖保佑,你爹日日過來上香祈願神明保佑,好在王爺的事只是虛驚一場。對了,這玉壽佛是從何而來?」

  到底有些話不方便現在說,陳幸便將話頭引到玉壽佛上來,幾人看過去,陳幸在布置屋子的時候,已經將玉壽佛規制在牆邊顯眼的位置上,這是一尊高一尺六寸的玉壽佛,玉質圓潤,通體溫潤,沒想到心裡的慰藉到底發揮出來了。

  靖安侯心情大好,竟然學著陳幸的樣子抱怨道:「也不知是誰,天天不是跟著我念佛祈願,就是一副干架的模樣立在府門口,讓那些看笑話的人見此情景都悻悻離去。更不知是誰,說要守在府中為清兒撐腰,期間打了好幾個多嘴的人,鬧得紛紛揚揚,被皇上知道,讓我看好夫人,故而不能離開大安,哈哈……」

  眼見陳幸惱怒地跺了跺腳,靖安侯卻是笑道:「我聽下人說,玉壽佛是王爺送你的,」他打量了一下周嘉清,感嘆道:「難怪這麼顯靈,如今你們也進宮面聖,述說了事情的原委,北鳴皇室從上至下瘋癲一派,也已清除,王爺心中仇恨也該放下了,接下來你在府中便安心待嫁就好。不過,我的女兒越長越好看,為父竟然有些不捨得了……」

  「說這些幹嘛?」陳幸撇撇嘴,得意揚揚地開口,「我的女兒自然好看!」

  「其實,爹娘沒有離開大安是對的,不然旁人以為我軟弱不堪,連回來奔喪都走不得了。」周嘉清好不容易找個空隙插進去話,一邊將手中的書收起來。

  「你爹也這樣說,便歇下了要去杜坡的心思。」陳幸附和道。

  從一入府,周嘉清便手裡拿著這本書,這會子剛想先放下。周嘉靜眼尖,瞧見那書的名字,奇怪道:「《西雲志》?二姐姐怎麼還看亡國的書?」

  「隨意看看罷了。」周嘉清不慎在意的答。

  靖安侯目光微微一閃,還是陳幸見狀望著周嘉清,仿佛才想起來什麼,輕聲道:「清兒,用過膳你還是早些休息吧,今日進宮一天怕是累壞了,明日你在給娘好好說些杜坡的趣事。」

  聞言,周嘉靜和姨娘率先告辭後便離去了,不過周嘉靜還是在離開前道:「二姐姐,你用過飯後早日休息,得空了我再找你,你不在的時候,府中只有我一人,孤孤單單的……」

  靖安侯看了一眼將要離去的周嘉靜,心中有些鬆軟,竟然附和著說:「靜兒得知王爺出事,也是十分憂心你。」

  雖然只是一句話,可代表的含義完全不同,往日他很少會在意周嘉靜,更遑論替她說話。

  周嘉清微微一笑,道:「有五妹妹作陪,自然更好。」

  靖安侯甚是滿意,不過有些事務還要處理,下人催過一遍,也跟著周嘉靜母女二人相繼離去,不過陳幸和周嘉清默契的一同坐到菜剛上全的桌子旁。

  飯桌上,陳幸有些擔憂看著周嘉清,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老二,有句話我想跟你說。」

  「五妹妹變得不一樣了。」周嘉清道。

  明明是姨娘的女兒,雖說理應稱陳幸為「母親」,那一聲聲「母親」竟然沒有絲毫的扭捏,自然的好像陳幸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這一切當然不是真的由心而發,只能說,周嘉靜的演技越來越爐火純青。

  而且臨走時的那句話,很難不讓人多想,靖安侯只是因為她姨娘的關係才沒有對她關心,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其他的地方都儘量去彌補。

  那一句孤單,會不會觸動靖安侯內心深處的父愛很難說。

  聞言,陳幸也不藏著掖著,凝聲道:「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不是在離間你們姐妹之情,我看她似乎想要與你親近一些,可是,你要記住,凡事都得有些戒心,我覺得她不是如表面這樣,她比李雅萱更難對付!」

  比李雅萱更難對付?一句話就將周嘉靜置於周嘉清的對面!

  周嘉清問:「娘為何這樣說?」

  「老二,你知道嗎?當年我得知大姨娘是從何變成姨娘時,心中也很難去抉擇她是對是錯,每當她帶著周嘉靜來請安時,安守本分的模樣,又從不生事,一度在老夫人想要為難我的時候,還會隱晦地提醒我,我對她的那點錯意也就煙消雲散了。看到周嘉靜在二房的壓制下膽小如鼠,我有些心疼,甚至還在想要不要將她母女的身份往上提一提,做個貴妾也是好的,可當時,你父親堅決不同意,我還想要堅持說服他的時候……」

  陳幸嘆了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悠遠了起來,「後來,我有一次想要與芸香互換衣裳,偷溜出去,你也知道,老夫人對我們這些兒媳婦規矩重。路過她的院子時,看到她小小的一個身影,沒有了往日被欺負的唯唯諾諾,反而是冷言斥責丫鬟,雖沒有看清面容,也能從語氣中猜測是冷著臉的,斥責的人裡面竟然也有她的姨娘,我以為是看花了眼,之後便故意扮了幾次芸香,每每發現的周嘉靜和在我面前變現的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偽裝的,那便是最可怕的。當時她才幾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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