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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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德全話音剛落,邢三姐頓時惱道:「少胡唚!再聒噪小心撕了你的嘴!」

  許是素日積威尚在,邢德全頓時訥訥不言。

  那邢三姐又與陳斯遠說過一會子話,觀量了眼天色便吩咐道:「我方才打發人置辦了席面,遠哥兒晌午留在家中一道兒用飯吧。」

  到底是明面上的親戚,留飯是應有之意,因是陳斯遠痛快應下:「那就叨擾三姨了。」

  邢三姐笑著頷首,起身道:「那遠哥兒先行歇息一會子——」目光忽而瞥向邢德全,叱道:「好歹有個當舅舅的樣兒,莫要扯著遠哥兒胡鬧!」

  邢德全蔫頭耷腦應下,道:「三姐姐放心就是。」

  當下邢三姐也不多陪,領了丫鬟婆子往後頭歇息去了。

  那邢三姐一走,邢德全頓時活絡起來,耳聽得那簫聲停下,便禁不住說道:「好好的簫硬生生吹成了老鴰叫,都是行三,姓尤的只怕比我三姐姐還要凶上幾分!」

  陳斯遠思量道:「姓尤?可是尤老安人一家?」

  那日就聽尤家提及過,說其居所與邢家離得極近。

  「可不就是?」邢德全撇著嘴渾說道:「也不知是不是祖上沒積德,怎地就與那母大蟲挨在一處。」說話間抬手朝西一指,道:「隔著一條窄巷,那邊廂就是尤家。」

  陳斯遠依稀記得,西邊廂那處居所乃是一處二進小院,後頭便是朝慶庵。尤老娘既為安人,那其亡夫便是正六品的京官。看其居所可見寒酸,卻不知又怎麼與寧國府攀扯上干係,將尤氏嫁進寧國府為繼室。

  又想起尤三姐那勾人的眼神兒,陳斯遠心下一動,又強行按下。而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麼先行尋了破局之法,要麼尋了遁走之方,否則哪裡還有心思漁獵女色?

  當下與那便宜舅舅邢德全漫說一氣,待到晌午時邢三姐自後頭過來,招待著陳斯遠吃了席面。那席面瞧著還好,有魚有肉,卻略顯粗糙,少了榮國府那般的精細。

  待午時一過,陳斯遠用過茶水便起身告辭。邢三姐不過說了些場面話,那邢德全卻真箇兒當了陳斯遠是親外甥,殷切送出門外不說,臨別嘿然道:「遠哥兒且等著,來日我便去尋了你,總要將這京師名勝遊逛一番。嘿,莫說舅舅不照應你,那錦香院我可是熟門熟路,定給遠哥兒介紹個一等一的姐兒!」

  陳斯遠含糊應下,心下卻全然沒這般心思。大順不是滿清,太宗李過忽而奮起席捲南北,定鼎中原後又揮師北伐,徑直殺進盛京將偽清上下屠戮一空。其後綿延至今,大順從未有過海禁。

  因是東西交融比照滿清自然尤有甚之。好的一面是,大順尤重工商,西方學說、物件兒要不了多久便會流傳至此;壞的是,那駭人的髒病也一併傳了過來。

  往秦樓楚館遊逛?若是梳攏清倌人也就罷了,旁的哪裡還敢沾?這年頭可沒什麼特效藥,一旦沾染了,輕則用了鉛汞斷子絕孫,重則沒幾年徑直一命嗚呼。

  且來日大觀園中女子千嬌百媚,他陳斯遠若真箇兒矇混過關,那些姐姐妹妹豈不比勞什子花魁強百套?

  陳斯遠不過飲了幾杯水酒,騎在馬上緩緩而行,溜溜達達好些時候方才回了榮國府。

  方才交還馬匹,便見餘四自外頭快跑進來。到得陳斯遠身前,餘四拱手道:「遠大爺可算回來了,大老爺打發小的過來尋了兩回呢。」

  陳斯遠納罕道:「大老爺尋我?」

  餘四催促道:「遠大爺,咱們邊走邊說。」

  二人當即出了榮國府,離黑油大門尚有幾步路,那餘四低聲說道:「頭晌有太谷富商遞了門貼,因今日寧國府大祭,大老爺便告了假。不想回來時正巧撞見。也不知大老爺與那富商說了什麼,轉頭兒便吩咐小的來尋遠大爺。」

  山西富商來找賈赦,這跟自個兒又有什麼干係?

  陳斯遠心下納罕不已,徑直進了黑油大門,又有小廝引著去了外書房。不過略略等了片刻,便見賈赦、邢夫人前呼後擁而來。

  陳斯遠起身見禮,偷眼觀量,便見賈赦面沉如水,那邢夫人反倒喜氣洋洋。

  不待賈赦發話,邢夫人便道:「哥兒不用這般客套,快坐下說話兒。」

  陳斯遠應聲落座。

  那賈赦端著架子不言語,略略給邢夫人遞了個眼神,那邢夫人便眉開眼笑道:「遠哥兒這兩日可曾見過孫幕友?」

  陳斯遠應了鳳姐兒所請,開口便鬼扯道:「方才倒是見了一回。」


  邢夫人便道:「孫幕友既曾為遠哥兒塾師,那也算不得外人,不若回頭兒請了來——」

  賈赦趕忙咳嗽一聲,鄙夷地瞥了邢夫人一眼。

  邢夫人頓時收聲,一時間竟拿不定心思如何開口。

  陳斯遠便道:「這,孫師要務在身,只怕一時不得空閒。」

  陳斯遠主動送上台階,那邢夫人立馬借坡下驢,說道:「那倒是可惜了了……」話鋒一轉,說道:「遠哥兒,不知那開埠……可還差銀錢?」

  陳斯遠狐疑不已,暗忖邢夫人犯蠢也就罷了,賈赦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這會子怎麼上趕著送銀錢?莫非此事與那太谷富商有關?

  他蹙眉開口道:「這個外甥倒是不曾問過……姨媽若是急切,明日外甥再去問問孫師?」

  邢夫人頓時喜眉笑眼道:「問問也好。你姨父與那位嚴撫台神交已久,聽聞嚴撫台有了難處,就想著幫襯一把。」

  這話鬼才信呢!

  那賈赦輕咳一聲道:「遠哥兒,須記得此事不好張揚——這文武相交乃是大忌。」

  「是,那我明兒個便去尋孫師。」

  賈赦點點頭,不再言語,邢夫人便道:「得了,就這事兒,遠哥兒快回去歇息吧。」

  陳斯遠應下,出得黑油大門,一路納罕著回到自家小院。他還想著那富商一事,不想才進小院兒,那小丫鬟芸香便顛顛兒迎了上來,瞪大了圓眼道:「大爺,外頭都說你發了大財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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