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難過的離別
林清和最終還是要離開榆樹囤了。
他需要更多的歷練，找回自己的初心。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但至少，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排斥救人。
但也只是不排斥，不再像過去那般，積極的去尋找病人。
想想從前的時候，他為了找到病人，是多麼的瘋狂的一件事，竟然跑到醫院裡面去，搶裡面的病人。
那個地方，每天都會有一些被醫院拒診的人。
而他會為這些陷入絕望裡面的人，點亮一盞生命的燈。
也正是他的這一行為，這才讓趙威在醫院裡面的時候，偶然間撞見。
二人之間的緣分，那是跨越了時間，兩個時代，都不能磨滅的存在。
說起來，林清和自己也不敢相信，會栽在這個徒弟的手中。
對方拿捏住了他，雖然是師徒，卻沒有學著他的本事，最多是會一點皮毛而已。
這樣一個和自己根本不搭邊的人，他卻是為了對方，一遍又一遍的打破做人的原則。
現在他的心很亂，在越威身上的毒清理乾淨後，他就毫不猶豫的打包起行李，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趙威心裡自然是很不舍，他真的很希望，林清和能繼續留下來。
造福這一方的百姓也好啊，為什麼非得行萬里路，過得這般辛苦。
但這大概就是其師門傳承所不同的地方吧，做他們這一行的，就是要面對形形色色的病人，然後從中積累大量的經驗，磨鍊自己的醫術。
想到上一世，師父到最後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趙威都為他感到遺憾不已。
於是在送別的時候，特意道：「師父，你的醫術這般高明，我覺得在行醫過程中，完全可以將那些比較特殊的醫案記錄下來，供後人學習參考用。」
「我想，你應該不會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敝帚自珍吧！」
「也許，可以仿效先賢，也出一本醫學名著，將來說不定能名垂千古，成為一代醫神之類的。」
林清和若有所思的道：「醫神倒也罷了，為師做事又不徒這個虛名。但是記錄病案這個事兒，倒也值得一試。」
趙威高興的表示：「師父，你只和管大膽的寫，等下一次回來，你把手稿給我，我幫你編纂出版，也算是我這個做徒弟的，對醫學發展的一點小貢獻，你看咋樣？」
「呃……你要是不覺得麻煩的話，隨你咯！」
都要分別了，林清和倒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對趙威過多嚴厲。
這個徒弟，其實除了不學醫術外，別的什麼方面都是優。
可惜了，他的俗事太多，人也被牽絆住，無法再抽出身來跟著他一起學習。
林清和的心裡不是沒有遺憾的。
這世間，還真的再也找不到如趙威這般，懂他脾性的徒弟了。唉……
趙威將一大把錢財，還有很多藥材，以及吃的用的，琳琅滿目的收拾了兩個大包袱，看得林清和苦笑不已。
「什麼都不用帶，兩袖清風照樣游天下！」
「師父，沒有必要苦著自己，諾，我給你新買了一輛自行車，你看看！」
這個自行車，是需要相關的票據才能購買的。
他可是讓周隊長幫忙留意了很久，最後這才從一個人的手中，花了大價錢換來的。
此去山高路險，有輛自行車的話，想來應該能輕鬆一些。
趙威是這般想的。
哪裡想到，林清和二話不說就回絕了。
「你這小子，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大可不必，此時多是走的山路，這玩意兒只會累贅！」
而且，很多鄉村啊，都正常沒有通公路的，自行車騎行很是顛簸，怕是走不了兩個月，好好的自行車就得被顛散架。
趙威不死心的把一匹小毛驢牽了出來。
「這個哪裡都去得，師父應該不會再拒絕了吧？」
林清和望著那匹油光水滑的小毛驢，驢背上還搭著繡著藥草圖案的墊褥，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小子總能把心思花在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明明自己對這些身外之物向來不拘，卻偏要弄出這般精細的排場。
「你這是非要給為師塞東西啊，非給不可了是嗎？」
林清和的指尖剛觸到驢耳，小毛驢就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里發出溫順的「嗚嗚」聲。
可見，這是被人從小帶到大的，有些親近人。
但凡是那种放養的野驢，那脾氣可是大得很了，別說摸了，怕是一上來就給他尥蹶子。
林清和抬眼看向趙威，見這徒弟正撓著後腦勺傻笑，眼底的不舍像漫過堤壩的水，擋也擋不住。
「師父您看啊，」趙威拽著驢韁繩繞了個圈，「這驢能馱藥簍，能踏山路，渴了喝山泉，餓了啃青草，比自行車省心多了。」
「您走累了還能騎上歇歇，遇到難走的坡，它還能幫您拉藥材——要實在是遇上彈盡糧絕的時候，這驢還能貢獻一身肉……」
這話倒是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收下，這徒弟怕是能哭出來吧。
林清和行醫多年，藥簍里的家當從沒輕過，遇著偏遠山村，光是趕路就能磨破兩雙布鞋。
他望著小毛驢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師父送他的那匹老馬，也是這般通人性，在雪夜裡馱著他走出過絕境。
「罷了。」
林清和終於鬆了口，接過趙威遞來的驢鞭。
「但說好了，這驢我只是暫借，等將來回來，還是要還給你的。」
趙威知道他這是怕欠人情，連忙應道：「您儘管用著！等您回來時，說不定它都能生小驢崽了！」
這話讓林清和的嘴角難得勾起弧度，卻很快又抿成直線。
他翻身躍上驢背，藥簍在身後輕輕晃動，銀針袋裡的銅環叮噹作響。
「我走了，你萬事小心點。」
他的聲音被風卷著，聽不出情緒。
但最後，還是表了態：「那本醫案，我會寫的，什麼時候寫好，什麼時候回！」
說完，騎著毛驢很快就離去。
趙威猛地抬頭，眼裡的不舍之意再也遮不住，不住的揮著手。
「師父！您可得一定要回來啊！」
他朝著驢影大喊，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毛驢似乎聽懂了，突然停下腳步，衝著榆樹囤的方向長嘶一聲，像是在替主人應下這個約定。
驢蹄踏過黃泥路，漸漸遠去，趙威還站在村口，久久不願意離開。
雲秀走到他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別擔心，他還會回來的。」
趙威望著遠山如黛，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敢說，自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一次見面，也許會是很久很久以後了，他真的太了解這個師父了，唉……
他需要更多的歷練，找回自己的初心。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但至少，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排斥救人。
但也只是不排斥，不再像過去那般，積極的去尋找病人。
想想從前的時候，他為了找到病人，是多麼的瘋狂的一件事，竟然跑到醫院裡面去，搶裡面的病人。
那個地方，每天都會有一些被醫院拒診的人。
而他會為這些陷入絕望裡面的人，點亮一盞生命的燈。
也正是他的這一行為，這才讓趙威在醫院裡面的時候，偶然間撞見。
二人之間的緣分，那是跨越了時間，兩個時代，都不能磨滅的存在。
說起來，林清和自己也不敢相信，會栽在這個徒弟的手中。
對方拿捏住了他，雖然是師徒，卻沒有學著他的本事，最多是會一點皮毛而已。
這樣一個和自己根本不搭邊的人，他卻是為了對方，一遍又一遍的打破做人的原則。
現在他的心很亂，在越威身上的毒清理乾淨後，他就毫不猶豫的打包起行李，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趙威心裡自然是很不舍，他真的很希望，林清和能繼續留下來。
造福這一方的百姓也好啊，為什麼非得行萬里路，過得這般辛苦。
但這大概就是其師門傳承所不同的地方吧，做他們這一行的，就是要面對形形色色的病人，然後從中積累大量的經驗，磨鍊自己的醫術。
想到上一世，師父到最後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趙威都為他感到遺憾不已。
於是在送別的時候，特意道：「師父，你的醫術這般高明，我覺得在行醫過程中，完全可以將那些比較特殊的醫案記錄下來，供後人學習參考用。」
「我想，你應該不會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敝帚自珍吧！」
「也許，可以仿效先賢，也出一本醫學名著，將來說不定能名垂千古，成為一代醫神之類的。」
林清和若有所思的道：「醫神倒也罷了，為師做事又不徒這個虛名。但是記錄病案這個事兒，倒也值得一試。」
趙威高興的表示：「師父，你只和管大膽的寫，等下一次回來，你把手稿給我，我幫你編纂出版，也算是我這個做徒弟的，對醫學發展的一點小貢獻，你看咋樣？」
「呃……你要是不覺得麻煩的話，隨你咯！」
都要分別了，林清和倒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對趙威過多嚴厲。
這個徒弟，其實除了不學醫術外，別的什麼方面都是優。
可惜了，他的俗事太多，人也被牽絆住，無法再抽出身來跟著他一起學習。
林清和的心裡不是沒有遺憾的。
這世間，還真的再也找不到如趙威這般，懂他脾性的徒弟了。唉……
趙威將一大把錢財，還有很多藥材，以及吃的用的，琳琅滿目的收拾了兩個大包袱，看得林清和苦笑不已。
「什麼都不用帶，兩袖清風照樣游天下！」
「師父，沒有必要苦著自己，諾，我給你新買了一輛自行車，你看看！」
這個自行車，是需要相關的票據才能購買的。
他可是讓周隊長幫忙留意了很久，最後這才從一個人的手中，花了大價錢換來的。
此去山高路險，有輛自行車的話，想來應該能輕鬆一些。
趙威是這般想的。
哪裡想到，林清和二話不說就回絕了。
「你這小子，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大可不必，此時多是走的山路，這玩意兒只會累贅！」
而且，很多鄉村啊，都正常沒有通公路的，自行車騎行很是顛簸，怕是走不了兩個月，好好的自行車就得被顛散架。
趙威不死心的把一匹小毛驢牽了出來。
「這個哪裡都去得，師父應該不會再拒絕了吧？」
林清和望著那匹油光水滑的小毛驢，驢背上還搭著繡著藥草圖案的墊褥，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小子總能把心思花在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明明自己對這些身外之物向來不拘，卻偏要弄出這般精細的排場。
「你這是非要給為師塞東西啊，非給不可了是嗎？」
林清和的指尖剛觸到驢耳，小毛驢就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里發出溫順的「嗚嗚」聲。
可見，這是被人從小帶到大的，有些親近人。
但凡是那种放養的野驢，那脾氣可是大得很了，別說摸了，怕是一上來就給他尥蹶子。
林清和抬眼看向趙威，見這徒弟正撓著後腦勺傻笑，眼底的不舍像漫過堤壩的水，擋也擋不住。
「師父您看啊，」趙威拽著驢韁繩繞了個圈，「這驢能馱藥簍，能踏山路，渴了喝山泉，餓了啃青草，比自行車省心多了。」
「您走累了還能騎上歇歇，遇到難走的坡，它還能幫您拉藥材——要實在是遇上彈盡糧絕的時候，這驢還能貢獻一身肉……」
這話倒是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收下，這徒弟怕是能哭出來吧。
林清和行醫多年，藥簍里的家當從沒輕過，遇著偏遠山村，光是趕路就能磨破兩雙布鞋。
他望著小毛驢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師父送他的那匹老馬，也是這般通人性，在雪夜裡馱著他走出過絕境。
「罷了。」
林清和終於鬆了口，接過趙威遞來的驢鞭。
「但說好了，這驢我只是暫借，等將來回來，還是要還給你的。」
趙威知道他這是怕欠人情，連忙應道：「您儘管用著！等您回來時，說不定它都能生小驢崽了！」
這話讓林清和的嘴角難得勾起弧度，卻很快又抿成直線。
他翻身躍上驢背，藥簍在身後輕輕晃動，銀針袋裡的銅環叮噹作響。
「我走了，你萬事小心點。」
他的聲音被風卷著，聽不出情緒。
但最後，還是表了態：「那本醫案，我會寫的，什麼時候寫好，什麼時候回！」
說完，騎著毛驢很快就離去。
趙威猛地抬頭，眼裡的不舍之意再也遮不住，不住的揮著手。
「師父！您可得一定要回來啊！」
他朝著驢影大喊，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毛驢似乎聽懂了，突然停下腳步，衝著榆樹囤的方向長嘶一聲，像是在替主人應下這個約定。
驢蹄踏過黃泥路，漸漸遠去，趙威還站在村口，久久不願意離開。
雲秀走到他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別擔心，他還會回來的。」
趙威望著遠山如黛，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敢說，自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下一次見面，也許會是很久很久以後了，他真的太了解這個師父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