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子今天廢了你
劉巧慧嘴裡嘶的一聲。
繡花針已經扎入了指尖里，一滴紅色的是鮮血流出。
「嫂子，你說什麼？」
劉巧慧說話的聲音都隱隱有些發顫。
「哎喲，跟你說你別著急，這不都是聽說麼？」
「那你聽說啥了？」
聲音繼續發顫。
雖然劉巧慧不說，但葉玲知道，小樁子一直是她心裡的刺，如果不是因為她，她和小樁子也不可能骨肉分離這麼久。
史金翠喝了一口，還很是自然地盤了盤雙腿：「我聽說，那許狗子呀，去那許家媳婦兒娘家找來著，可人家一家早就搬家了，你知道是因為啥搬家的不？」
劉巧慧搖了搖頭。
她的的確確想知道，可連許狗子都不知道的事，她史金翠會曉得？
「因為啥？」
「哎喲，聽說那事呀，可大可小，這許家媳婦娘家呀查出來成分不對，說她家一家人謊報，你說說，這年頭，你敢謊報成份，這不是要人命麼，這一家呀怕挨打受批，連著夜就跑了，這去了哪裡有誰會知道，你說嫂子說的對不對！」
成份？
哎！
雖然葉玲對這兩個字頗為不屑，可在這個年代，成份幾乎就是所有人的象徵，貧民在這個年代那是人人都會受尊敬，但是如果你曾經是富農或是地主，那你的腦袋上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可……成份這東西，是謊報和不謊報的問題麼？
葉玲想到這兒，劉巧慧自然也能想到這兒。
皺了皺眉頭，劉巧慧繼續問道：「可不對呀，嫂子，那成份是報上去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許家媳婦娘家呀，也是從別的村子裡搬過來的，聽說老遠了，估摸著也是因為成份的問題，上個月不是大普查麼，就又把她家裡給查出來了！哎……你說說這許狗子，怎麼就找了個地主家裡的閨女呢，這人回不回來是一碼事，這許狗子呀，估計也得受影響！」
如果事情真的像史金翠說的一樣的話，這人……確確實實是不可能輕易回來了。
可她的小樁子咋辦？
本來好好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就被史金翠的這些而消失殆盡，就算是到了過年的那一天，葉玲都沒有再看到劉巧慧有一點笑臉。
每天都愁雲慘澹，夜裡整夜不睡的流著淚。
葉玲打心眼裡瞧著心疼，可她再心疼又能怎麼辦？
年三十的晚上，玉山村里所有人都在放炮仗，只有劉巧慧家裡冷冷清清的，似乎比平日裡都蕭索了不少。
如果不是許狗子進來，葉玲相信，劉巧慧絕對會繼續這麼愁雲下去。
嘭……
一個炮仗炸響了整個院子，許狗子甩著膀子地走了進來：「妹子，大過年的，你這裡怎麼冷冷清清的！」
劉巧慧不著痕跡的擦了擦眼角的淚，趕忙請許狗子進來坐。
「許哥！坐！」
許狗子斜著眼瞧：「哭了？」
「沒！眼睛進沙子了！」
這話換成是誰說都不會信。
「是不是想小樁子了？」
許狗子對於他媳婦兒把小樁子帶走這件事，他怎麼想都覺得她媳婦辦事不地道，再怎麼說，這娃又不是你家的，你憑啥把人家娃也帶走呀！
「沒……沒有！」
「跟我有什麼不能說真話的，這件事呀，是我許家對不起你，我知道，村子裡風言風語的說我媳婦兒什麼話的人都有，可妹子，別人說什麼我管不了，可你可千萬不能把這些事都放在心上，你放心，我許狗子跟你打包票，過了年，我就去找我媳婦兒，我一定會把小樁子給你帶回來，我還會讓我媳婦兒當面給你磕頭認錯！」
「別！許哥，我……我沒有怨許嫂子的意思！」
「你怨不怨，是你的問題，我覺得我媳婦兒做這事……不地倒！行了！別哭了，退一萬步講，你嫂子的為人我相信，小樁子跟著她呀受不了罪！」
這麼一開導，算是一下子就把劉巧慧的心結解開了幾分。
是呀！
再怎麼如何？
她還是得相信許嫂子的為人的！
許狗子見劉巧慧抹了眼淚，呵呵笑了兩聲，轉身就要走，可劉巧慧卻是攔下了他，嘴裡說道：「許哥，要不你今天就別走了，你家裡也一個人，你也幫了我這麼多，今天我做了白麵餃子，你一個大男人回去哪能吃上這，咱們一塊過個年吧！」
一塊過年，或許對許狗子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不過，白麵餃子這四個字，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許狗子咽了口唾沫，想也沒想的就答應著坐在了炕頭，一心一意的等著白麵餃子的到來。
兩個人連帶著葉玲，歡歡喜喜的過了個年三十。
本來，這是一件再為平常不過的一件事，可沒想到，這件事卻是在村子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大年初五一過，村子裡的風言風語就鼎盛了起來。
流言蜚語散布的很是踴躍。
「哎！許狗子和劉寡婦那事，你聽說了吧！」
「哎喲！這咋能沒聽說，年三十兩人就滾在一起了，你說說一個沒了媳婦兒，一個沒了男人，這還不乾柴烈火的！」
「可不是咋的，前個日子，那許狗子那樣護著劉寡婦，我就說是有問題，你們還不信，你瞧瞧，這事不是明擺著麼？」
「這劉家的臉呀，都讓這劉寡婦給糟蹋沒了，依我說呀，這就是報應，全村人就她一家能吃著精糧，哼……沒這個福分，老天爺的眼睛長著呢！」
「就是就是，叫她狂，我看那賈婆子怎麼能饒得了她！」
「呵……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一群婆子圍在牆根下嚼著舌根，手裡拿著大物件小東西的高啟明卻是把這些話全都聽進了耳朵里，嘴角冷冷一挑。
呵！
劉巧慧！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高啟明怕是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嫂子們，村長家裡怎麼走，你們知道不？」
「喲，這是哪裡的白面小生呀，人生得還挺俊！」
「你個不要臉的婆子，人家問個路，你都能調戲得到，小伙子，你說的是高村長家裡麼？」
「對對對，嫂子，你知道在哪裡不！」
「你前面左拐，然後再右拐，看見一棵大槐樹，衝著的就是他家了，不過呀，小伙子，他呀早就不是村長嘍，你可不敢這麼叫著！」
高啟明點了點頭，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哎！
這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下子全被人給薅下來了。
「謝了！」
路線很簡單，左拐右拐，倒也沒費了多長的時間，只是讓高啟明沒有料到的是，高村長的家似乎小了點。
「是高村長家麼，我來給你拜年來了！」
村長家裡，一家子人全都鬱悶的很，可以說這個年，是這十幾年來，他們家裡最難挨的年，所有人，都跟避蛇蠍似的避著他們一家人，今天還有給拜年，倒是讓他們愣了一怔。
「大！有人給你拜年呢！」
村長沒力氣地吸了一口煙：「你出去瞧瞧，告訴他你大我不是村長了，看他還進不進來！」
高啟明嘆了一口氣地下了炕，一出了家門，就看見高啟明拿著東西站在大門外，心裡那股子憋屈的火，騰的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二話不說，撿起一塊磚頭就朝著高啟明扔過去……
「媽了個靶子的，高啟明，你他媽的還敢來我家！老子今天廢了你！」
繡花針已經扎入了指尖里，一滴紅色的是鮮血流出。
「嫂子，你說什麼？」
劉巧慧說話的聲音都隱隱有些發顫。
「哎喲，跟你說你別著急，這不都是聽說麼？」
「那你聽說啥了？」
聲音繼續發顫。
雖然劉巧慧不說，但葉玲知道，小樁子一直是她心裡的刺，如果不是因為她，她和小樁子也不可能骨肉分離這麼久。
史金翠喝了一口，還很是自然地盤了盤雙腿：「我聽說，那許狗子呀，去那許家媳婦兒娘家找來著，可人家一家早就搬家了，你知道是因為啥搬家的不？」
劉巧慧搖了搖頭。
她的的確確想知道，可連許狗子都不知道的事，她史金翠會曉得？
「因為啥？」
「哎喲，聽說那事呀，可大可小，這許家媳婦娘家呀查出來成分不對，說她家一家人謊報，你說說，這年頭，你敢謊報成份，這不是要人命麼，這一家呀怕挨打受批，連著夜就跑了，這去了哪裡有誰會知道，你說嫂子說的對不對！」
成份？
哎！
雖然葉玲對這兩個字頗為不屑，可在這個年代，成份幾乎就是所有人的象徵，貧民在這個年代那是人人都會受尊敬，但是如果你曾經是富農或是地主，那你的腦袋上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可……成份這東西，是謊報和不謊報的問題麼？
葉玲想到這兒，劉巧慧自然也能想到這兒。
皺了皺眉頭，劉巧慧繼續問道：「可不對呀，嫂子，那成份是報上去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許家媳婦娘家呀，也是從別的村子裡搬過來的，聽說老遠了，估摸著也是因為成份的問題，上個月不是大普查麼，就又把她家裡給查出來了！哎……你說說這許狗子，怎麼就找了個地主家裡的閨女呢，這人回不回來是一碼事，這許狗子呀，估計也得受影響！」
如果事情真的像史金翠說的一樣的話，這人……確確實實是不可能輕易回來了。
可她的小樁子咋辦？
本來好好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就被史金翠的這些而消失殆盡，就算是到了過年的那一天，葉玲都沒有再看到劉巧慧有一點笑臉。
每天都愁雲慘澹，夜裡整夜不睡的流著淚。
葉玲打心眼裡瞧著心疼，可她再心疼又能怎麼辦？
年三十的晚上，玉山村里所有人都在放炮仗，只有劉巧慧家裡冷冷清清的，似乎比平日裡都蕭索了不少。
如果不是許狗子進來，葉玲相信，劉巧慧絕對會繼續這麼愁雲下去。
嘭……
一個炮仗炸響了整個院子，許狗子甩著膀子地走了進來：「妹子，大過年的，你這裡怎麼冷冷清清的！」
劉巧慧不著痕跡的擦了擦眼角的淚，趕忙請許狗子進來坐。
「許哥！坐！」
許狗子斜著眼瞧：「哭了？」
「沒！眼睛進沙子了！」
這話換成是誰說都不會信。
「是不是想小樁子了？」
許狗子對於他媳婦兒把小樁子帶走這件事，他怎麼想都覺得她媳婦辦事不地道，再怎麼說，這娃又不是你家的，你憑啥把人家娃也帶走呀！
「沒……沒有！」
「跟我有什麼不能說真話的，這件事呀，是我許家對不起你，我知道，村子裡風言風語的說我媳婦兒什麼話的人都有，可妹子，別人說什麼我管不了，可你可千萬不能把這些事都放在心上，你放心，我許狗子跟你打包票，過了年，我就去找我媳婦兒，我一定會把小樁子給你帶回來，我還會讓我媳婦兒當面給你磕頭認錯！」
「別！許哥，我……我沒有怨許嫂子的意思！」
「你怨不怨，是你的問題，我覺得我媳婦兒做這事……不地倒！行了！別哭了，退一萬步講，你嫂子的為人我相信，小樁子跟著她呀受不了罪！」
這麼一開導，算是一下子就把劉巧慧的心結解開了幾分。
是呀！
再怎麼如何？
她還是得相信許嫂子的為人的！
許狗子見劉巧慧抹了眼淚，呵呵笑了兩聲，轉身就要走，可劉巧慧卻是攔下了他，嘴裡說道：「許哥，要不你今天就別走了，你家裡也一個人，你也幫了我這麼多，今天我做了白麵餃子，你一個大男人回去哪能吃上這，咱們一塊過個年吧！」
一塊過年，或許對許狗子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不過，白麵餃子這四個字，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許狗子咽了口唾沫，想也沒想的就答應著坐在了炕頭，一心一意的等著白麵餃子的到來。
兩個人連帶著葉玲，歡歡喜喜的過了個年三十。
本來，這是一件再為平常不過的一件事，可沒想到，這件事卻是在村子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大年初五一過，村子裡的風言風語就鼎盛了起來。
流言蜚語散布的很是踴躍。
「哎！許狗子和劉寡婦那事，你聽說了吧！」
「哎喲！這咋能沒聽說，年三十兩人就滾在一起了，你說說一個沒了媳婦兒，一個沒了男人，這還不乾柴烈火的！」
「可不是咋的，前個日子，那許狗子那樣護著劉寡婦，我就說是有問題，你們還不信，你瞧瞧，這事不是明擺著麼？」
「這劉家的臉呀，都讓這劉寡婦給糟蹋沒了，依我說呀，這就是報應，全村人就她一家能吃著精糧，哼……沒這個福分，老天爺的眼睛長著呢！」
「就是就是，叫她狂，我看那賈婆子怎麼能饒得了她！」
「呵……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一群婆子圍在牆根下嚼著舌根，手裡拿著大物件小東西的高啟明卻是把這些話全都聽進了耳朵里，嘴角冷冷一挑。
呵！
劉巧慧！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高啟明怕是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嫂子們，村長家裡怎麼走，你們知道不？」
「喲，這是哪裡的白面小生呀，人生得還挺俊！」
「你個不要臉的婆子，人家問個路，你都能調戲得到，小伙子，你說的是高村長家裡麼？」
「對對對，嫂子，你知道在哪裡不！」
「你前面左拐，然後再右拐，看見一棵大槐樹，衝著的就是他家了，不過呀，小伙子，他呀早就不是村長嘍，你可不敢這麼叫著！」
高啟明點了點頭，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哎！
這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下子全被人給薅下來了。
「謝了！」
路線很簡單，左拐右拐，倒也沒費了多長的時間，只是讓高啟明沒有料到的是，高村長的家似乎小了點。
「是高村長家麼，我來給你拜年來了！」
村長家裡，一家子人全都鬱悶的很，可以說這個年，是這十幾年來，他們家裡最難挨的年，所有人，都跟避蛇蠍似的避著他們一家人，今天還有給拜年，倒是讓他們愣了一怔。
「大！有人給你拜年呢！」
村長沒力氣地吸了一口煙：「你出去瞧瞧，告訴他你大我不是村長了，看他還進不進來！」
高啟明嘆了一口氣地下了炕，一出了家門，就看見高啟明拿著東西站在大門外，心裡那股子憋屈的火，騰的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二話不說，撿起一塊磚頭就朝著高啟明扔過去……
「媽了個靶子的，高啟明，你他媽的還敢來我家！老子今天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