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往火坑推
短短兩句話，雲冉瞬間瞭然。
自己這生母心思淺薄，一聽便知道不懷好意。而姨母的段位明顯更勝一籌，既是做了介紹，又輕鬆撇清了嫌疑。
如若自己執意離開，定會被扣上小氣的名頭。
畢竟這位永昌侯只是跟姨媽遇到了說幾句話，人家根本沒提半句相看之事。
所以，姨母如此一來，竟生生將雲冉架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她猶豫之時，永昌侯站起身來，意味深長看著她：「你便是錦華郡主吧？你小時候隨孟老夫人來我家裡玩，我還抱過你。」
「是嗎？」雲冉心裡一緊。
但凡提及祖母，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追問下去，如今也是如此。
「是，你祖母在世時，我們時常走動，逢年過節也總要聚上一聚的。」
「可我不記得見過你。」
永昌侯嘆口氣：「因為我喜歡四處遊歷，所以極少在臨安城待……這次回來，聽聞她去世的事，不勝唏噓，難過得很。」
雲冉垂下眸子，心中不免也難過了起來。
孟氏見兩人順利說上了話，壓低聲音對妹妹說：「瞧著倒是不錯，就是年紀大了些。」
「姐姐，年紀大些疼人。而且他夫人死了，咱們冉冉嫁過去，就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夫人，好得很。」
「這人可靠嗎？」
「姐姐你放心，我也是各種打聽，才尋來的這個人……」
「那讓他們好生聊幾句。」
但兩人也只是聊了幾句關於孟老夫人的話題。
說完後雲冉就退回桌前，兀自喝著茶，不言不語面色平靜，瞧不出反應來。
後來回到馬車裡，孟氏問她：「冉冉你覺得如何？」
「什麼如何？」
「就是那安昌侯啊，你姨媽說他對你極為滿意，就是怕自己年紀大委屈了你。」
雲冉沉默不語，只看著窗外。
孟氏有些急切：「我瞧你們很聊得來呢，那安昌侯雖然人年齡大了些，但是模樣端正儒雅，性情溫柔斯文，更與老夫人有些淵源，母親覺得不錯呢。」
「他家裡雖有三子一女，但夫人早已去世，你嫁過去便是正室，是正經的侯府夫人！」
「冉冉你說句話呀？」
雲冉側過頭來，看向孟氏：「你讓我說什麼？你打著幌子將我騙來，我若是說得難聽了些，你又要哭鬧……」
「你……」孟氏狀若天真，「冉冉你要說什麼難聽的呢，母親是為了你好呢。」
「好，你想聽，我便說了……」雲冉定定看向她，「兩年前，你們逼我身赴敵營，兩年後，又要逼我再跳火坑？就這樣，你還說是為了我好？」
孟氏聽得臉一陣紅一臉白，瞬間變得難看得很：「你、你怎麼這麼說！這怎麼能叫火炕呢，你以為你這條件，還能尋個像四皇子一樣的如意郎君不成！」
「呵呵，母親你可算說了實話，你這麼著急把我攆出去，讓我嫁給跟父親一樣年老的人，原來真是為了給阿姐讓路啊。」
孟氏被她一字一句犀利的話語逼得說不出話來。
她能怎麼說？這死丫頭偏偏機靈得很，愣是一下子猜中了。
沒錯，自己的確是為了翡兒才這樣做的，當然這也是淑妃的主意。淑妃說早些把她嫁了，免得亂了四皇子的神智。自己哪敢不聽？
孟氏想辯，偏偏無一占理，又說不過她，又不得不說。
她糾結之餘，眼淚一下子噴涌而出：「你太冤枉母親了，母親也希望你有個好歸宿啊！哪是想攆你走。」
雲冉原本只是想和她掰扯清楚，聽見哭聲後頭皮發麻坐在那裡，閉嘴不言了。
就這樣，母女兩人一個哭一個沉默，氣氛詭異地回了孟家，才各自散去。
雲冉回到屋裡後，任由婢女脫去了外衫，人就脫力一般躺在了榻上。
出門半日，竟像是耗盡了所有心力，全身的精髓都快被吸光一般。
馮嬤嬤過來詢問情況，沉玉氣呼呼地將剛剛的事一說，馮嬤嬤聽懵了：「安昌侯爺？是不是皮膚白淨，身量中等，瞧著挺斯文的那個？」
「是啊，馮嬤嬤你見過啊？」
馮嬤嬤皺起眉來：「見過幾次，也聽老夫人提及過，那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怎麼了？」
沉玉和琴心都來了精神，就連榻上的雲冉也緩身坐了起來。
馮嬤嬤低聲說：「你們有所不知，這安昌侯府的侯爺嗜賭，是把祖上的產業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才離開臨安城的。他夫人當初就是因為這事活活被氣病了，沒多久就死了。現在的安昌侯府就是個空殼子，比咱們孟家還虛空呢。」
「可我從前在臨安城的時候，並未聽說這事。」
「這丟人之事大概知道的人少，不過老夫人是知道的，當時還以此為例，當著夫人的面訓誡過老爺，說賭字沾不得呢。」
雲冉愕然：「原來母親竟也是知道的。」
「是，老奴也覺得奇怪，夫人明明知道，為啥還把你往火坑裡推？」
雲冉笑了起來：「想必是覺得我配他足矣，這就是她所謂的母愛，所謂的希望我有個好歸宿，哈哈，這真是太可笑了……」
雲冉雖在笑，可是眼淚卻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看著一旁的沉玉又心疼又害怕，忍不住伸手去拉雲冉的手：「二小姐，你別哭，我們在呢，我們還在呢……」
雲冉抹掉了眼淚，對琴心說：「你去回我母親，就說我無意嫁人，若她再逼，我就死給她看。」
琴心咬著下唇，應了一聲跑去了。
此時的幾人也不知道孟氏會不會消停，她們只知道這本就不太平的孟家，更是難熬了。
幾日之後，有兩家新鋪子營業了。
自打雲冉接手祖母的產業以來，一直竭盡全力的打理，這兩間鋪子從前是做皮毛生意的，但貨源不好，整個冬日也賣不出去幾件。
於是在明叔的建議下，根據周遭行情改做了布匹生意。
今日是第一天開業，雲冉有些擔憂，於是帶了琴心沉玉去看看。
誰料剛駛到街上，就看見了阿姐，她正拿著一方盒子，笑意盈盈地與旁側的年輕男子說話，兩人郎才女貌，瞧著好不般配。
那人不是魏遲又是誰？
雲冉再見這兩人，心中漾起無限酸楚，本想讓車夫快些離開，可偏偏阿姐在外喚出了聲：「妹妹，是你在車裡麼？」
自己這生母心思淺薄，一聽便知道不懷好意。而姨母的段位明顯更勝一籌，既是做了介紹，又輕鬆撇清了嫌疑。
如若自己執意離開，定會被扣上小氣的名頭。
畢竟這位永昌侯只是跟姨媽遇到了說幾句話，人家根本沒提半句相看之事。
所以，姨母如此一來，竟生生將雲冉架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她猶豫之時，永昌侯站起身來，意味深長看著她：「你便是錦華郡主吧？你小時候隨孟老夫人來我家裡玩，我還抱過你。」
「是嗎？」雲冉心裡一緊。
但凡提及祖母，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追問下去，如今也是如此。
「是，你祖母在世時，我們時常走動，逢年過節也總要聚上一聚的。」
「可我不記得見過你。」
永昌侯嘆口氣：「因為我喜歡四處遊歷，所以極少在臨安城待……這次回來，聽聞她去世的事，不勝唏噓，難過得很。」
雲冉垂下眸子，心中不免也難過了起來。
孟氏見兩人順利說上了話，壓低聲音對妹妹說：「瞧著倒是不錯，就是年紀大了些。」
「姐姐，年紀大些疼人。而且他夫人死了，咱們冉冉嫁過去，就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夫人，好得很。」
「這人可靠嗎？」
「姐姐你放心，我也是各種打聽，才尋來的這個人……」
「那讓他們好生聊幾句。」
但兩人也只是聊了幾句關於孟老夫人的話題。
說完後雲冉就退回桌前，兀自喝著茶，不言不語面色平靜，瞧不出反應來。
後來回到馬車裡，孟氏問她：「冉冉你覺得如何？」
「什麼如何？」
「就是那安昌侯啊，你姨媽說他對你極為滿意，就是怕自己年紀大委屈了你。」
雲冉沉默不語，只看著窗外。
孟氏有些急切：「我瞧你們很聊得來呢，那安昌侯雖然人年齡大了些，但是模樣端正儒雅，性情溫柔斯文，更與老夫人有些淵源，母親覺得不錯呢。」
「他家裡雖有三子一女，但夫人早已去世，你嫁過去便是正室，是正經的侯府夫人！」
「冉冉你說句話呀？」
雲冉側過頭來，看向孟氏：「你讓我說什麼？你打著幌子將我騙來，我若是說得難聽了些，你又要哭鬧……」
「你……」孟氏狀若天真，「冉冉你要說什麼難聽的呢，母親是為了你好呢。」
「好，你想聽，我便說了……」雲冉定定看向她，「兩年前，你們逼我身赴敵營，兩年後，又要逼我再跳火坑？就這樣，你還說是為了我好？」
孟氏聽得臉一陣紅一臉白，瞬間變得難看得很：「你、你怎麼這麼說！這怎麼能叫火炕呢，你以為你這條件，還能尋個像四皇子一樣的如意郎君不成！」
「呵呵，母親你可算說了實話，你這麼著急把我攆出去，讓我嫁給跟父親一樣年老的人，原來真是為了給阿姐讓路啊。」
孟氏被她一字一句犀利的話語逼得說不出話來。
她能怎麼說？這死丫頭偏偏機靈得很，愣是一下子猜中了。
沒錯，自己的確是為了翡兒才這樣做的，當然這也是淑妃的主意。淑妃說早些把她嫁了，免得亂了四皇子的神智。自己哪敢不聽？
孟氏想辯，偏偏無一占理，又說不過她，又不得不說。
她糾結之餘，眼淚一下子噴涌而出：「你太冤枉母親了，母親也希望你有個好歸宿啊！哪是想攆你走。」
雲冉原本只是想和她掰扯清楚，聽見哭聲後頭皮發麻坐在那裡，閉嘴不言了。
就這樣，母女兩人一個哭一個沉默，氣氛詭異地回了孟家，才各自散去。
雲冉回到屋裡後，任由婢女脫去了外衫，人就脫力一般躺在了榻上。
出門半日，竟像是耗盡了所有心力，全身的精髓都快被吸光一般。
馮嬤嬤過來詢問情況，沉玉氣呼呼地將剛剛的事一說，馮嬤嬤聽懵了：「安昌侯爺？是不是皮膚白淨，身量中等，瞧著挺斯文的那個？」
「是啊，馮嬤嬤你見過啊？」
馮嬤嬤皺起眉來：「見過幾次，也聽老夫人提及過，那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怎麼了？」
沉玉和琴心都來了精神，就連榻上的雲冉也緩身坐了起來。
馮嬤嬤低聲說：「你們有所不知，這安昌侯府的侯爺嗜賭，是把祖上的產業敗光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才離開臨安城的。他夫人當初就是因為這事活活被氣病了，沒多久就死了。現在的安昌侯府就是個空殼子，比咱們孟家還虛空呢。」
「可我從前在臨安城的時候，並未聽說這事。」
「這丟人之事大概知道的人少，不過老夫人是知道的，當時還以此為例，當著夫人的面訓誡過老爺，說賭字沾不得呢。」
雲冉愕然：「原來母親竟也是知道的。」
「是，老奴也覺得奇怪，夫人明明知道，為啥還把你往火坑裡推？」
雲冉笑了起來：「想必是覺得我配他足矣，這就是她所謂的母愛，所謂的希望我有個好歸宿，哈哈，這真是太可笑了……」
雲冉雖在笑，可是眼淚卻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看著一旁的沉玉又心疼又害怕，忍不住伸手去拉雲冉的手：「二小姐，你別哭，我們在呢，我們還在呢……」
雲冉抹掉了眼淚，對琴心說：「你去回我母親，就說我無意嫁人，若她再逼，我就死給她看。」
琴心咬著下唇，應了一聲跑去了。
此時的幾人也不知道孟氏會不會消停，她們只知道這本就不太平的孟家，更是難熬了。
幾日之後，有兩家新鋪子營業了。
自打雲冉接手祖母的產業以來，一直竭盡全力的打理，這兩間鋪子從前是做皮毛生意的，但貨源不好，整個冬日也賣不出去幾件。
於是在明叔的建議下，根據周遭行情改做了布匹生意。
今日是第一天開業，雲冉有些擔憂，於是帶了琴心沉玉去看看。
誰料剛駛到街上，就看見了阿姐，她正拿著一方盒子，笑意盈盈地與旁側的年輕男子說話，兩人郎才女貌，瞧著好不般配。
那人不是魏遲又是誰？
雲冉再見這兩人，心中漾起無限酸楚，本想讓車夫快些離開，可偏偏阿姐在外喚出了聲：「妹妹，是你在車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