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駭人傷疤
此時的孟氏，正一臉驚恐地盯著榻上的孟雲冉，整個人害怕到了極點。
女兒家的後背本身光潔白淨，可是雲冉的後背上，除了數道鞭痕之外，更有一道貫穿整條後背的猙獰傷疤，如同長蛇一般呈腥紅之色，格外可怖。
女醫倒吸一口冷氣，伸出手小心試探，又查看了片刻：「這是陳年舊傷，像是被帶刺的鞭子所傷，且當時並未處理，傷口數經潰爛終得癒合，這些疤痕才會如此駭人。」
短短的一句話聽得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陳年舊傷……帶刺的鞭子……數經潰爛……這都是些什麼可怕的字眼啊。
縱是一個男子，都承不住如此的傷痕，雲冉是以錦華郡主的身份去的突厥，怎會遭受如此屈辱？
在大家目瞪口呆之時，女醫又細細檢查了起來。
末了，說了一句更讓大家驚愕的話：「這鞭子可能還帶著毒，那毒一直在郡主的身體裡，消散不出來。所以郡主應當是時時疼痛的。」
孟氏急急追問：「是什麼毒？有什麼藥可治？」
女醫緩緩搖了搖頭，拿了敷藥塗抹在新傷上，再用軟布覆起來：「本人才疏學淺，只能瞧出一二，但探查不出何種毒藥，不若等郡主醒了，再問個詳細？」
女醫出去之後，被心急如焚的孟照塵一路追問。末了他又想進屋，但卻被雙眼通紅的孟氏攔住了：「別去打擾你二姐，她身子不好……」
孟照塵看在門口片刻後，狠狠地一拳砸向自己：「我錯了，我……我怎麼能拿鞭子打她？她身上有傷啊！」
孟氏抹著眼淚，將孟雲翡喚到一旁：「祖母的事，料你心中也清楚。當時你妹妹並無希望回來，你父親又因為受朝中排擠賣了不少田地，家中虧空太多。我才在你父親的授意下用那些錢物貼補。並不是有意要欺瞞你妹妹的。」
孟雲翡馬上說：「母親，女兒知道的。你是當家主母，要考慮的方方面面何其多，哪能面面俱到啊。」
「可現在……」孟氏望了一眼屋裡，「我們做錯了事，承擔的卻是冉冉，我心中有愧。」
孟雲翡愣了一下：「那母親，你的意思是……」
「我準備去尋你父親說說，該是她的就給她。就給她吧！」
孟雲翡沒吱聲，只是悄悄將手帕遞了過去：「女兒並無意見，但此時，問清楚真相最重要。妹妹在突厥經歷了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是，翡兒你說得是。」孟氏忽然想起了什麼，「我們先等她醒過來。」
幾人坐在院子裡喝茶，各自揣著心事……好在女醫給雲冉用的藥效果極好，沒一會兒她就幽幽轉醒過來。
一群人除四皇子之後，都烏泱泱沖了進去，急切地問了起來。
「二姐，你後背的傷是怎麼回事，是誰打的你？」
「冉冉，你中的到底是什麼毒？」
「妹妹，你跟我們說實話吧！」
雲冉渾渾噩噩趴在榻上，看著床前的這些親人，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多想清靜清靜啊，可無論是夢裡抑或是醒來，身邊還是各種聒噪之聲，她害怕了，也抗拒得很，所以又微微閉上了眼睛。
可那些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響起，似乎不得出個答案不罷休一樣。
後背的傷……他們問後背的傷呢。
提起這個，她就想到了那噩夢般的一天，也是那一天，她從一個滿腔熱忱，心懷僥倖的小姑娘一步墜入了地獄。
雲冉再度睜開了眼睛，看向圍在身邊咄咄逼人的家人們：「你們那麼想知道嗎？」
孟雲翡：「嗯，妹妹我們是一家人啊，你吃過什麼苦頭得告訴我們啊。」
孟氏哭著哀求她：「冉冉，快告訴娘，娘要治好你，不能讓你再這麼痛了。」
孟照塵也憤怒不已：「二姐，你快說是誰幹的，我誓必為你報仇雪恨。」
報仇？雲冉聽了這話想笑，可是一扯嘴角，紅腫的臉頰破皮之處又生生的疼。
她全身都在疼，比起當初的痛來竟是不相上下了。只不過那時，她是憋著一股子想回大周的勁在承，可是此時，卻是心如死灰。
「你們這麼想知道啊……我後背的傷是剛到突厥的第一天被打的。」
「距離突厥一百公里之時，大王子死了，突厥人怒不可遏說我是禍害。使臣前腳剛離開，他們後腳就圍了我的馬車，要活活燒死我。」
「好幾個小廝死在了那場爭鬥中，寒香她為了護我，手臂也被生生砍了一刀。」
「突厥人為了泄憤，用抹了毒藥的鞭子來打我，他們足足打了二十幾鞭……」雲冉說到這裡時，看了一眼孟照塵，「就像你打我一樣。」
「我一心求死，可是他們不許……他們讓我活著，說活著會比死了還痛苦。他們讓我為大王子贖罪，為突厥死在戰場上的人贖罪。」
「所以那些傷一直反反覆覆，紅腫潰爛流膿散發著惡毒，永遠好不了。」
雲冉一字一句說著，說得輕飄飄的，仿佛只是描述一件微不足道、與己無關的小事。
孟照塵痛哭流涕：「二姐你別說了，我不該動手，全是我的錯！」
「你們有什麼錯……錯的全是我罷了……」雲冉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並未多看一秒。
孟氏哭著跑過來，握住雲冉的手：「冉冉，都過去了，你已回了大周，那些苦難都過去了。」
雲冉輕輕抽出冰涼的手，緩緩搖頭。
突厥人狠，可他們是外人，外人插在自己身上的十刀不及親人所插的一刀。
從前還能心存鬥志揣著希望活下去，可是現在……
雲冉只覺得諷刺。她恨不得自己就死在突厥。總好過回來遭受這麼多的折磨。
想到這些，她輕笑起來：「過去了嗎……我怎麼覺得，才剛剛開始呢？」
「對不起冉冉，我不知道你受過那麼多的傷，我以為你在那邊好好的，我以為你只是瘦了一點，我……」孟氏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孟雲翡馬上說：「妹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孟照塵：「二姐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雲冉只是搖頭：「我累了。該說的都說了，我可以休息了嗎？」
她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孟家人待了一會兒只能悻悻離開。
一家人滿腹心事出了院子，孟氏低聲啜泣，孟雲翡小聲安慰。
而孟照塵怒氣沖沖：「二姐可是郡主！她代表著大周的顏面，那些蠻子怎敢這樣對她！」
「塵哥兒……」
「不行，我要去問問威遠將軍，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女兒家的後背本身光潔白淨，可是雲冉的後背上，除了數道鞭痕之外，更有一道貫穿整條後背的猙獰傷疤，如同長蛇一般呈腥紅之色，格外可怖。
女醫倒吸一口冷氣，伸出手小心試探，又查看了片刻：「這是陳年舊傷，像是被帶刺的鞭子所傷，且當時並未處理，傷口數經潰爛終得癒合，這些疤痕才會如此駭人。」
短短的一句話聽得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陳年舊傷……帶刺的鞭子……數經潰爛……這都是些什麼可怕的字眼啊。
縱是一個男子，都承不住如此的傷痕，雲冉是以錦華郡主的身份去的突厥，怎會遭受如此屈辱？
在大家目瞪口呆之時，女醫又細細檢查了起來。
末了，說了一句更讓大家驚愕的話：「這鞭子可能還帶著毒，那毒一直在郡主的身體裡，消散不出來。所以郡主應當是時時疼痛的。」
孟氏急急追問：「是什麼毒？有什麼藥可治？」
女醫緩緩搖了搖頭，拿了敷藥塗抹在新傷上，再用軟布覆起來：「本人才疏學淺，只能瞧出一二，但探查不出何種毒藥，不若等郡主醒了，再問個詳細？」
女醫出去之後，被心急如焚的孟照塵一路追問。末了他又想進屋，但卻被雙眼通紅的孟氏攔住了：「別去打擾你二姐，她身子不好……」
孟照塵看在門口片刻後，狠狠地一拳砸向自己：「我錯了，我……我怎麼能拿鞭子打她？她身上有傷啊！」
孟氏抹著眼淚，將孟雲翡喚到一旁：「祖母的事，料你心中也清楚。當時你妹妹並無希望回來，你父親又因為受朝中排擠賣了不少田地，家中虧空太多。我才在你父親的授意下用那些錢物貼補。並不是有意要欺瞞你妹妹的。」
孟雲翡馬上說：「母親，女兒知道的。你是當家主母，要考慮的方方面面何其多，哪能面面俱到啊。」
「可現在……」孟氏望了一眼屋裡，「我們做錯了事，承擔的卻是冉冉，我心中有愧。」
孟雲翡愣了一下：「那母親，你的意思是……」
「我準備去尋你父親說說，該是她的就給她。就給她吧！」
孟雲翡沒吱聲，只是悄悄將手帕遞了過去：「女兒並無意見，但此時，問清楚真相最重要。妹妹在突厥經歷了什麼我們一無所知。」
「是，翡兒你說得是。」孟氏忽然想起了什麼，「我們先等她醒過來。」
幾人坐在院子裡喝茶，各自揣著心事……好在女醫給雲冉用的藥效果極好，沒一會兒她就幽幽轉醒過來。
一群人除四皇子之後，都烏泱泱沖了進去，急切地問了起來。
「二姐，你後背的傷是怎麼回事，是誰打的你？」
「冉冉，你中的到底是什麼毒？」
「妹妹，你跟我們說實話吧！」
雲冉渾渾噩噩趴在榻上，看著床前的這些親人，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多想清靜清靜啊，可無論是夢裡抑或是醒來，身邊還是各種聒噪之聲，她害怕了，也抗拒得很，所以又微微閉上了眼睛。
可那些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響起，似乎不得出個答案不罷休一樣。
後背的傷……他們問後背的傷呢。
提起這個，她就想到了那噩夢般的一天，也是那一天，她從一個滿腔熱忱，心懷僥倖的小姑娘一步墜入了地獄。
雲冉再度睜開了眼睛，看向圍在身邊咄咄逼人的家人們：「你們那麼想知道嗎？」
孟雲翡：「嗯，妹妹我們是一家人啊，你吃過什麼苦頭得告訴我們啊。」
孟氏哭著哀求她：「冉冉，快告訴娘，娘要治好你，不能讓你再這麼痛了。」
孟照塵也憤怒不已：「二姐，你快說是誰幹的，我誓必為你報仇雪恨。」
報仇？雲冉聽了這話想笑，可是一扯嘴角，紅腫的臉頰破皮之處又生生的疼。
她全身都在疼，比起當初的痛來竟是不相上下了。只不過那時，她是憋著一股子想回大周的勁在承，可是此時，卻是心如死灰。
「你們這麼想知道啊……我後背的傷是剛到突厥的第一天被打的。」
「距離突厥一百公里之時，大王子死了，突厥人怒不可遏說我是禍害。使臣前腳剛離開，他們後腳就圍了我的馬車，要活活燒死我。」
「好幾個小廝死在了那場爭鬥中，寒香她為了護我，手臂也被生生砍了一刀。」
「突厥人為了泄憤，用抹了毒藥的鞭子來打我，他們足足打了二十幾鞭……」雲冉說到這裡時，看了一眼孟照塵，「就像你打我一樣。」
「我一心求死，可是他們不許……他們讓我活著，說活著會比死了還痛苦。他們讓我為大王子贖罪，為突厥死在戰場上的人贖罪。」
「所以那些傷一直反反覆覆，紅腫潰爛流膿散發著惡毒，永遠好不了。」
雲冉一字一句說著，說得輕飄飄的，仿佛只是描述一件微不足道、與己無關的小事。
孟照塵痛哭流涕：「二姐你別說了，我不該動手，全是我的錯！」
「你們有什麼錯……錯的全是我罷了……」雲冉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並未多看一秒。
孟氏哭著跑過來，握住雲冉的手：「冉冉，都過去了，你已回了大周，那些苦難都過去了。」
雲冉輕輕抽出冰涼的手，緩緩搖頭。
突厥人狠，可他們是外人，外人插在自己身上的十刀不及親人所插的一刀。
從前還能心存鬥志揣著希望活下去，可是現在……
雲冉只覺得諷刺。她恨不得自己就死在突厥。總好過回來遭受這麼多的折磨。
想到這些，她輕笑起來：「過去了嗎……我怎麼覺得，才剛剛開始呢？」
「對不起冉冉，我不知道你受過那麼多的傷，我以為你在那邊好好的，我以為你只是瘦了一點，我……」孟氏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孟雲翡馬上說：「妹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孟照塵：「二姐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雲冉只是搖頭：「我累了。該說的都說了，我可以休息了嗎？」
她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孟家人待了一會兒只能悻悻離開。
一家人滿腹心事出了院子，孟氏低聲啜泣，孟雲翡小聲安慰。
而孟照塵怒氣沖沖：「二姐可是郡主！她代表著大周的顏面，那些蠻子怎敢這樣對她！」
「塵哥兒……」
「不行，我要去問問威遠將軍，看看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