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苛活裝病
這一說，孟氏和孟雲翡大驚失色，一旁的朱嬤嬤也怔住了。
雲冉看著那幾張臉，只覺得滑稽又可笑。她來之前想過各種狀況，可萬萬想不到，那些侮辱和歧視已擺在了明處。
她們甚至裝都不想裝了。
她們杵在那裡，如同石化了一般。
雲冉雙眼通紅，看著所謂的親人，滿心的憤慨控制不住的噴涌而出。她靜靜站著，想等她們的回答，可等了好一會兒，卻只等來了孟氏的一句話。
「你祖母哪有什麼東西留給你呢？她臨終時可沒說什麼。」
雲冉搖頭，「兩年前我離開時，祖母說她會等我回來，她還給我留了東西，到時會一併給我，她讓我一定要熬下去、活下來。她怎麼會沒留呢？」
「哎呀傻女兒，那不過是祖母安慰你的話，她病得太重，壓根沒提及此事。」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我只想留個念想，你這都不願意給嗎？」
孟氏嘆氣：「我騙你做甚？東西都在庫里。娘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等你們嫁人時娘自會安排的，不會少了你和翡兒的。」
孟雲翡也勸了起來：「是啊妹妹，母親自有打算的，別急呀。」
雲冉感覺好可悲，此時的自己仿佛乞丐一樣，正端著破碗在求她們的施捨。她們一個正義凌然地解釋，一個高高在上地安慰，顯得自己如同小丑一般。
她只是想要回祖母留給她的東西，這也是支撐她回到大周的念想。
因為往後餘生，她只能靠著這些東西，在緬懷和思念中度日。
可怎麼跟這些人說呢？她努力說了啊，可是她們全然不信，她們生怕她奪了財產，真真可笑透頂！
氣氛一度變得僵持起來，三個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直到院外傳來了小廝的叫聲：「二小姐，雲深閣的人來報，說是馮嬤嬤忽然大吼大叫，像是中了邪一樣，讓你趕緊回去瞧瞧！」
「什麼？」雲冉嚇了一跳，「怎麼會這樣？剛剛走時她還好好的。」
「小的也不知道，現在雲深閣亂成了一片……」
一旁的孟氏咳了一聲：「既然這樣，冉冉你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啊，我也趕緊讓人請個大夫去。」孟雲翡也急忙往外走。
雲冉深吸一口氣，雖然滿心不甘，但也擔心著馮嬤嬤……她轉過身緩步離開，只覺得渾身寒涼透頂。
此時的雲寒閣里，馮嬤嬤正在大吼大叫，同時拿了撣灰的撣子對著空氣一直揮舞，嚇得一眾下人不敢上前。
有幾個膽大的想去拉，還沒碰到呢，馮嬤嬤就驚聲尖叫，活像見了鬼一樣。
好一陣後，雲冉趕到了，走上前詢問：「馮嬤嬤這是怎麼了？」
說來也奇了，雲冉一來，馮嬤嬤不鬧也不叫了。她嘿嘿傻笑著，伸出掌心露出上面發黃的枯草：「玩、玩！「
雲冉嘆了一口氣：「沉玉，把馮嬤嬤扶進屋裡歇歇，等大夫來了，就快請進來。」
馮嬤嬤老老實實跟著她們進了屋，安靜地坐在矮凳上，把玩著手心裡的枯草。
等到沉玉和琴心都離開了，雲冉換了外衫，靜靜地坐在榻上看著馮嬤嬤發呆。
她有些恍惚，總不能把印象中那精明沉穩的人與面前的聯繫在一起。
就在她回想從前入了神的時候，馮嬤嬤忽然開口了：「二、二小姐……」
「什麼？」雲冉下意識應了聲後，驚訝地看過去，「你在喊我嗎？」
「嗯。」
雲冉意識到不太對勁，因為此時的馮嬤嬤眼神竟然很清明，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往日她可是混混沌沌的。
雲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馮嬤嬤，你認出我了嗎？」
馮嬤嬤站了起來，再撲通一聲跪下去，重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頭：「對不起，二小姐……老奴對不起你。」
雲冉慌忙去攙她：「你說什麼？你一直是裝病的是不是？」
馮嬤嬤抬起頭，瞥了一眼門窗的方向：「是。老奴若是不這樣，早被攆出這孟家，早就不知死活了。為了等你回來，老奴只有裝病。」
雲冉心臟跳得很快，快得要迸出胸腔了。她急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說：「馮嬤嬤已經睡下了，一會兒大夫來，給些銀子打發了吧……還有，你們也別進來，我看書呢。」
交代完後，她走回屋裡，馮嬤嬤已是雙眼通紅：「老奴本來不想這麼早就暴露，可……可見二小姐你過得如此悽慘，還被家裡人欺負成這樣，老奴真忍不下去了！」
雲冉就像做夢一樣，坐在她面前：「你給我說說祖母去世前的事，好不好？」
馮嬤嬤抹著眼淚，回憶了起來：「老夫人……她離開之時都還念叨著二小姐你，她恨自己沒能阻止和親，還屢次三番進宮去求皇上……」
在雲冉和親之前，老夫人的身體就不好，一入冬日，她總是咳嗽，算是陳年舊疾了。
雲冉走後，她又悲又氣，加上憂思過多，身子骨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沒有多久就咳出了血來。
「那時的孟家亂得很，正值兩國交戰，懷著亂七八糟心思的人很多，老爺在朝堂上受了些氣，回來就下令不許孟家上下再提及二小姐你。」
「老夫人寫了好多信，準備了好些東西托人帶過去，可都沒回應，後來才知道這些信都被老爺攔了下來。」
「後來老爺和夫人不顧老夫人的阻攔，說要大修宅院，將二小姐你的院子拆了，樹也鏟了，那天老夫人狠狠哭了一場，說院子沒了，樹也沒了，她的冉冉還怎麼回來……」
聽到這句後，雲冉心痛如刀絞，眼淚簌簌而下。
「這件事之後沒多久，老夫人的病情就加重了。她生怕你回不來，強撐著進了好幾次宮，有時候皇上不願見她，她就四處求人，求他們說說好話，接回你來。」
「可是……大家都畏懼得很，生怕被扯上勾結突厥人的名聲，沒人願意搭理老夫人。」馮嬤嬤一邊說一邊垂淚，「特別是長寧宮的淑妃娘娘，更是冷漠。老夫人暈倒在他們門口，他們也沒有理會一下。」
「什麼？」滿臉淚水的雲冉抬起頭來，「淑妃娘娘沒有理會祖母？」
雲冉看著那幾張臉，只覺得滑稽又可笑。她來之前想過各種狀況，可萬萬想不到，那些侮辱和歧視已擺在了明處。
她們甚至裝都不想裝了。
她們杵在那裡，如同石化了一般。
雲冉雙眼通紅，看著所謂的親人，滿心的憤慨控制不住的噴涌而出。她靜靜站著，想等她們的回答，可等了好一會兒，卻只等來了孟氏的一句話。
「你祖母哪有什麼東西留給你呢？她臨終時可沒說什麼。」
雲冉搖頭，「兩年前我離開時，祖母說她會等我回來，她還給我留了東西，到時會一併給我，她讓我一定要熬下去、活下來。她怎麼會沒留呢？」
「哎呀傻女兒，那不過是祖母安慰你的話，她病得太重，壓根沒提及此事。」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我只想留個念想，你這都不願意給嗎？」
孟氏嘆氣：「我騙你做甚？東西都在庫里。娘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等你們嫁人時娘自會安排的，不會少了你和翡兒的。」
孟雲翡也勸了起來：「是啊妹妹，母親自有打算的，別急呀。」
雲冉感覺好可悲，此時的自己仿佛乞丐一樣，正端著破碗在求她們的施捨。她們一個正義凌然地解釋，一個高高在上地安慰，顯得自己如同小丑一般。
她只是想要回祖母留給她的東西，這也是支撐她回到大周的念想。
因為往後餘生，她只能靠著這些東西，在緬懷和思念中度日。
可怎麼跟這些人說呢？她努力說了啊，可是她們全然不信，她們生怕她奪了財產，真真可笑透頂！
氣氛一度變得僵持起來，三個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直到院外傳來了小廝的叫聲：「二小姐，雲深閣的人來報，說是馮嬤嬤忽然大吼大叫，像是中了邪一樣，讓你趕緊回去瞧瞧！」
「什麼？」雲冉嚇了一跳，「怎麼會這樣？剛剛走時她還好好的。」
「小的也不知道，現在雲深閣亂成了一片……」
一旁的孟氏咳了一聲：「既然這樣，冉冉你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啊，我也趕緊讓人請個大夫去。」孟雲翡也急忙往外走。
雲冉深吸一口氣，雖然滿心不甘，但也擔心著馮嬤嬤……她轉過身緩步離開，只覺得渾身寒涼透頂。
此時的雲寒閣里，馮嬤嬤正在大吼大叫，同時拿了撣灰的撣子對著空氣一直揮舞，嚇得一眾下人不敢上前。
有幾個膽大的想去拉，還沒碰到呢，馮嬤嬤就驚聲尖叫，活像見了鬼一樣。
好一陣後，雲冉趕到了，走上前詢問：「馮嬤嬤這是怎麼了？」
說來也奇了，雲冉一來，馮嬤嬤不鬧也不叫了。她嘿嘿傻笑著，伸出掌心露出上面發黃的枯草：「玩、玩！「
雲冉嘆了一口氣：「沉玉，把馮嬤嬤扶進屋裡歇歇，等大夫來了，就快請進來。」
馮嬤嬤老老實實跟著她們進了屋，安靜地坐在矮凳上，把玩著手心裡的枯草。
等到沉玉和琴心都離開了，雲冉換了外衫，靜靜地坐在榻上看著馮嬤嬤發呆。
她有些恍惚，總不能把印象中那精明沉穩的人與面前的聯繫在一起。
就在她回想從前入了神的時候，馮嬤嬤忽然開口了：「二、二小姐……」
「什麼？」雲冉下意識應了聲後，驚訝地看過去，「你在喊我嗎？」
「嗯。」
雲冉意識到不太對勁，因為此時的馮嬤嬤眼神竟然很清明，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往日她可是混混沌沌的。
雲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馮嬤嬤，你認出我了嗎？」
馮嬤嬤站了起來，再撲通一聲跪下去，重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頭：「對不起，二小姐……老奴對不起你。」
雲冉慌忙去攙她：「你說什麼？你一直是裝病的是不是？」
馮嬤嬤抬起頭，瞥了一眼門窗的方向：「是。老奴若是不這樣，早被攆出這孟家，早就不知死活了。為了等你回來，老奴只有裝病。」
雲冉心臟跳得很快，快得要迸出胸腔了。她急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說：「馮嬤嬤已經睡下了，一會兒大夫來，給些銀子打發了吧……還有，你們也別進來，我看書呢。」
交代完後，她走回屋裡，馮嬤嬤已是雙眼通紅：「老奴本來不想這麼早就暴露，可……可見二小姐你過得如此悽慘，還被家裡人欺負成這樣，老奴真忍不下去了！」
雲冉就像做夢一樣，坐在她面前：「你給我說說祖母去世前的事，好不好？」
馮嬤嬤抹著眼淚，回憶了起來：「老夫人……她離開之時都還念叨著二小姐你，她恨自己沒能阻止和親，還屢次三番進宮去求皇上……」
在雲冉和親之前，老夫人的身體就不好，一入冬日，她總是咳嗽，算是陳年舊疾了。
雲冉走後，她又悲又氣，加上憂思過多，身子骨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沒有多久就咳出了血來。
「那時的孟家亂得很，正值兩國交戰，懷著亂七八糟心思的人很多，老爺在朝堂上受了些氣，回來就下令不許孟家上下再提及二小姐你。」
「老夫人寫了好多信，準備了好些東西托人帶過去，可都沒回應，後來才知道這些信都被老爺攔了下來。」
「後來老爺和夫人不顧老夫人的阻攔，說要大修宅院，將二小姐你的院子拆了，樹也鏟了，那天老夫人狠狠哭了一場，說院子沒了，樹也沒了，她的冉冉還怎麼回來……」
聽到這句後，雲冉心痛如刀絞，眼淚簌簌而下。
「這件事之後沒多久，老夫人的病情就加重了。她生怕你回不來，強撐著進了好幾次宮，有時候皇上不願見她，她就四處求人，求他們說說好話，接回你來。」
「可是……大家都畏懼得很，生怕被扯上勾結突厥人的名聲，沒人願意搭理老夫人。」馮嬤嬤一邊說一邊垂淚，「特別是長寧宮的淑妃娘娘，更是冷漠。老夫人暈倒在他們門口，他們也沒有理會一下。」
「什麼？」滿臉淚水的雲冉抬起頭來，「淑妃娘娘沒有理會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