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何樂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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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0章 何樂不為呢

  「陛下賞賜的那八個奴婢,都是極上品,每個賣十兩黃金。那十匹好馬,每匹也賣十兩黃金··:」

  晚上,羅三娘依偎在李逸懷裡,跟丈夫講著家裡的事。

  薛延陀送李逸的禮物,被他上交給了朝廷,皇帝把美人和寶馬又賞賜給他。

  賣了一百八十兩黃金,都是上品。

  「洛陽一個普通的女婢,才幾千錢呢,甚至有些孩童,幾百錢就一個。」

  「那能做戰馬的好馬,萬把錢也夠了。

  阿郎,那薛延陀人出手還真是大方呢,八婢十馬,就賣了一百八十兩黃金,真的還要再捐獻給朝廷麼,這都是陛下賞賜的。

  先前他們送的三百兩黃金五百兩銀子,可是已經上交朝廷了。

  羅三娘有些不舍。

  其實她覺得既然是皇帝賞賜的,那留著用吧。

  司徒府用些美婢寶馬也是應該。

  李逸聞著她身上那紅石榴香皂的好聞氣味,撫著她的頭髮,曾經羅家堡那個黃毛大丫頭,現在也是麻雀變鳳凰了,皮膚也白了,細膩了,頭髮也烏黑油亮,身上豐腴了。

  甚至說話都不一樣了。

  富貴養人啊。

  就是有一點,還是比較愛錢財。

  「區區百八十兩黃金而已,不值一提。你現在管著家裡這麼多產業,要牢記一點,有些錢財別貪別碰。

  這薛延陀啊,野心勃勃,他們還是突厥的附屬部落呢,結果想越過突利可汗,想在漠北自立。

  這種事情,大唐不會答應的。

  我身為宰相,又怎麼能收他們的禮,替他們說話呢。」

  三娘不解,「那為何西突厥莫賀設泥敦的禮阿郎收了,突利可汗送的禮阿郎也收了,甚至吐谷渾大寧王送的禮也收了?」

  「那不一樣,朝廷和西突厥、吐谷渾都要和親,朝廷戰略需要。」

  吐谷渾大寧王和西突厥莫賀設泥孰都要把妹子嫁給李逸,而這事已得到皇帝首肯,因此李逸和他們現在都已經是親戚了,皇帝讓李逸收下他們送的禮物,這也相當於是對兩國關係的肯定。

  而薛延陀送禮給李逸,李逸不收,也是一種表態。

  甚至是對薛延陀的一種羞辱。

  哪怕皇帝轉手賞賜下來,都要賣了捐獻給國庫,也是提醒朝廷那裡大臣們,別收薛延陀人的禮,別替他們說話。

  羅三娘哪懂裡面這些彎彎繞。

  當下也不去想了,水蛇一般纏上來,「阿郎,妾算過了,今天是日子裡呢,給妾再種一個吧。」

  她噴出的氣息在臉上又熱又癢,「還要生嗎?你已經生養了一兒一女,湊成了個好字了。」

  羅三娘溫柔的道:「孩子哪會嫌多啊,趁著年輕,多生養幾個,咱家又不是養不起,妾要給阿郎多生幾個兒子,為咱家添枝散葉。」

  李逸覺得自己現在有十幾個幾女了,已經足夠多了,可是家裡妻妾們卻都想多生。

  也不是說要生子爭寵什麼的,純粹在她們的觀念里,能生就該生,越多越好。

  「我是怕你辛苦,懷胎十月很累,一朝生產更痛,這從小帶大也不容易的。」

  「這有啥辛苦的,女人生養孩子天經地義的事嘛。」

  勸說不住,完全勸說不住。

  多說了兩句,羅三娘居然哭了,她覺得李逸不想跟她生孩子,是不喜歡她了O

  弄的李逸又趕緊哄,哄了好些話也不管用,乾脆用行動證明吧。

  水乳交融,羅三娘轉哭為笑,很快又輕泣起來··廟堂上的事情,羅三娘這樣的婦人不懂,其實絕大多數的百姓都不懂,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真實的情況。

  百姓只喜歡捕風捉影,以訛傳訛。

  政事堂上,大家聽說李逸把薛延陀送的美人寶馬賣了一百八十兩黃金,然後捐獻進國庫開會前紛紛跟他打趣。

  宇文士及說,「司徒應當把這些黃金送進咱們政事堂,添食堂食廚錢,改善改善下伙食,給堂下吏員們發點薪炭、米糧做福利。」

  侍中裴矩道:「秘書省正字王績,待詔門下,最近要辭官,就因每日三升酒的供給停了。」


  王績人稱王學士,他是隋朝大儒王通之弟,很有才華,寫的一首好詩。隋朝曾任秘書省正字,後任六合縣丞,隋末大亂,棄官歸里。

  去年,被朝廷徵召,以前官待詔門下。

  王績家族屬河東王氏龍門房支,這人才華很高,就是放誕好酒,李逸見過他,這是個喜好老莊和魏晉玄學,嚮慕陶淵明的人,一直處於出世和入世的矛盾之中,嚮往田園生活,卻又總覺懷才不遇。

  在門下省待詔,原本侍中陳叔達很欣賞他,可隨著陳叔達罷相回家丁憂,王績在門下省待的越發不滿意。

  已經再次有了辭官之意。

  「王績才高八斗,是個人才,」李逸道,「我做主,特判每日給酒一斗。」

  李逸把王績安排到自己公房,協助處理文字,相當於是自己的辦公室主任了,給他一天一斗酒,還給加薪炭米麵補貼。

  王珪笑著提醒李逸,「我那位本家,好飲酒常誤事,而且性格狷介,司徒可得有個心理準備啊。」

  「無妨,我看中的是他的才華,至於說好飲酒性格狷介這些,無甚關係,用人就用其長。」

  此話一出,大家也沒有人再勸。

  其實王績兄長王通,那可是隋朝最有名的大儒,當今朝堂內外,多少官高、

  名士,都曾是王通的門生弟子,那些人自稱河汾門下,門生弟子千餘人。

  如剛被罷相的溫彥博,還有已故的薛收、杜淹,都是王通的學生。

  另外房玄齡、魏徵、杜如晦、陳叔達、王珪等,都曾去龍門聽課。

  雖說王通死的早,可也正因這份關係,朝廷才會徵召王績、王凝兄弟倆入朝為官,哪怕王績待詔門下,常飲酒誤事,也一直有大佬們照顧。

  「說到這個酒,如今朝廷禁私釀,但民間仍多有私釀者,光靠禁令難以施行,而百姓對酒的需求始終很大,我覺得可以稍微變通一下。」

  魏徵就喜歡酒,而且他的魏氏家釀還很有名,以前官職低俸祿少,他們妻子裴氏每年都要釀幾批酒出售,以補貼家用。

  哪怕現在官至宰相了,之前也一直還要釀些的。

  現在禁酒令下,魏徵都沒法在家私釀了,他的魏氏家釀都要斷了。

  「無逸有什麼好的想法?」

  李逸道:「其實禁私釀,主要還是因為缺糧,而釀酒需要耗費糧食,朝廷禁釀也是不得已為之。

  因此我有一個想法,天下酒戶到官府登記後,只要他們能夠從長江以南,運糧北上,輸入河北的黎陽倉,河南的興洛、回洛倉,關中的永豐倉,陝州的常平倉等五大糧倉,則授給他們相應的酒引。

  他們運來的糧食,朝廷按市價收購,另外按每三石糧,給釀一石酒的酒引。

  有酒引,才許釀酒。

  這酒引就相當於是釀酒許可和配額,同時,他們納糧後取酒鹽前,還需要交納釀酒執照錢,以及預交酒稅。」

  酒戶、酒牌、酒引、酒稅,這些讓宰相們都聽的好奇了。

  「打個比方吧,魏相現在是一個釀酒為生的酒戶,他去江南購糧百石,運回到興洛倉交納,朝廷按市價斗米二十錢收購,這一百石米,朝廷付給他二十貫錢。

  並給他三十三石釀酒許可,至於稅率,酒一斗,稅二升。他的酒賣什麼價,就按什麼價徵收。

  酒戶輸糧後,先交稅,拿到酒引後,方可釀酒出售,釀酒售酒額,不得超過酒引數··.」

  魏徵捋著鬍鬚,「酒一斗,稅二升,會不會太高了點。」

  「酒不是一般的民生必需品,如今又缺糧,酒稅定高些好,既能抑制些釀酒量,也能增加稅收。」

  至於這個運糧換酒引的細節,可以具體再完善,比如從江南販糧到五大糧倉,沿途不需徵收關稅等。

  「我預計,這酒稅一年起碼二十萬貫。」

  最重要的不是增加二十萬貫酒稅,而是這些酒戶想要釀酒,就得想辦法去江南運糧來,不管是他們親自去購糧,還是委託商人去販糧,這在如今北方缺糧的情況下,都能調動民間力量,南糧北調。

  三石糧換一石酒釀造許可,而一石糧能釀三石酒,這裡面就是個很大的差額,這些就是通過酒戶輸入的存糧。

  「隋以來都沒有酒稅。」魏徵直言。

  隋朝不僅沒有酒稅,其實隋朝也沒有鹽稅,沒有礦稅,甚至沒有工商稅,隋朝能夠統一天下後,迅速開啟了開皇盛世,這些寬鬆的政策功不可沒。

  魏徵潛台詞就是,朝廷如今又是開礦課,又是要征酒稅,還要征工商稅,會不會有點太過搜刮斂財。

  「諸位相公,我始終覺得,堵不如疏。

  禁私釀出發點是好的,可實際難以執行,倒不如變動一下。

  只要酒戶能從江南販來糧上繳到指定的幾大倉庫,就可獲得酒牌,先交納酒稅後,便能獲得酒引,可以光明正大的釀酒出售了。

  那些以釀酒為生的人,也不會丟了飯碗沒了營生,而那些喜歡喝酒的百姓,也不會沒酒喝。

  朝廷呢,既增加了糧食儲備,還增加了酒稅收入,何樂不為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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