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等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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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等不急了

  正月十五,上元節,金吾不禁。

  夜晚燈火如晝,宮城前搭起了二十丈高的燈樓,纏錦彩、懸金玉,千盞花燈同時點燃,火樹銀花與星月交輝。

  宵禁取消,坊門大開,百姓們攜妻牽子湧上街頭,觀看花燈。

  長安貴族豪門之家,皆早就在家門前搭起了燈樓,造型各異,絢爛無比。

  朱雀門上,

  皇帝李淵撒下金錢雨,新鑄的銅開元一把把撒下,還不時會夾上一把金、銀開元,與民同樂。

  又撒下一把金錢,李淵轉身回到城樓,臉上的笑容也收起了。

  「大郎、二郎來。」

  李淵落坐,端起一杯葡萄酒,在這喜慶的節日,這西域高昌國王親自來朝貢時帶來的上好葡萄酒,卻飲的沒什麼滋味。

  那位高昌國王鞠伯雅跟李淵也是老熟人了,當初伯雅父親去世,伯雅繼位,突厥令他依附突厥習俗,伯雅開始不從,後來迫於突厥壓迫只得暫從,心中怨恨突厥,於是遣使交好中原。

  楊廣西巡,伯雅領頭,組織了西域二十七國國王,前往張掖跪道迎接隋帝,又隨至長安,他最後也因此得到賜封為左光祿大夫、車師太守,封弁國公,以戚屬宇文玉波為華容公主做妻子。

  他後來還隨征高句麗,回高昌後命令國民解辮,改穿中原服飾。

  可他此舉,也徹底惹怒突厥,被突厥挑動國內叛亂,伯雅被逐,在武德三年才得以平定叛亂,再登王位。

  如今連續兩年來長安朝貢,參加正旦大朝。

  對鞠伯雅李淵是很讚賞的,但這次來,鞠伯雅已經病重,卻還是來了,帶來了兒子鞠文泰。鞠伯雅向李淵請求,自己病逝後,大唐能夠冊立文泰繼任國王,甚至想為文泰向大唐請求賜婚。

  賜婚之事,李淵還沒答應。

  東突厥、西突厥、吐谷渾、高昌,紛紛向唐請婚和親,李淵一直沒肯答應,哪怕現在跟東突厥打的這麼厲害,還是處於下風,他都沒同意送公主和親,先前也只是送女妓給處羅。

  隋朝時對這些胡狄蠻夷,都是賜婚過公主的,有些是宗室女冊封為公主,也有些是以皇親國戚和親,比如鞠伯雅的王妃宇文玉波。

  鞠伯雅病的嚴重,御醫也說可能頂多還有一年之壽。他其實還挺年輕,但說沒就要沒了,甚至一國之王,也曾經被逐七年。

  「父皇?」

  李建成見李淵端著酒杯在那出怔怔出神,忍不住出聲提醒。

  「哦,坐。」

  李淵收回心神,

  「剛收到河北八百里加急軍情,定州城失守了,獨孤開遠、雙士洛一路退敗到滹沱河北岸的無極縣城。」

  李世民聽到此話,眉頭皺起,往向了太子。雖然沒直接開口指責太子,但若非太子既要親征搶功,又遲遲不出征,甚至還下太子令,讓河北諸總管、將軍不得越境出擊,也不會導致如此結果。

  李淵也望向建成。

  太子愣在那,他沒想到上次借易州刺史慕容孝干戰死,把秦王府出身的定州總管雙士洛貶降,換上了自己人的獨孤開遠,結果定州卻失守了。

  「陛下,兒臣明日便領兵出征···」

  李淵的目光卻盯著次子李世民,李世民嘴張了張,卻還是沒說什麼。李淵知道次子是想請旨掛帥,目光再望向太子。

  心裡有些失望。

  沉吟一番,

  「河北的局勢比預料的要壞許多,高開道引突厥人入侵,如今不僅是肆虐易定恆,而且還有一部兵馬從薊州南下,搶掠莫瀛滄,最新消息,莫州的文安,滄州的魯城,還有瀛州的平舒,三縣皆被叛軍攻破,被搶掠一空。」

  李淵下定決心。

  「洺定二總管府合併為一,改為定州大總管府,李逸為定州大總管、刺史,統轄易定恆趙邢洺六州,

  易州歸定州大總管府,幽州大總管府轄幽平檀燕北燕營六州,罷營州總管府。」

  「授李瑗為燕州道行軍總管,李逸為定州道行軍總管,丘師利為冀州道行軍總管,各統本府兵馬,立即出兵會剿高開道。」

  李淵不打算再等建成了,戰局等不得,哪怕如此一來,李逸有可能搶先太子平定高開道、擊退突厥,但李淵也等不得了。


  「獨孤開遠改恆州刺史,程名振檢校洺州刺史。」

  這番調整,也是為了更好的應對河北北部的戰事,南部暫時安定,那重心就得前壓。

  定州是隋朝的博陵郡,地理位置重要,如今更是前線,洺定二府合併,不是定州併入洺府,而是合併後設立了定州大總管府,也是突出這大總管府的任務。

  幽定兩州離的這麼近,萬一幽州還是發揮不了應有作用,那到時幽府就要換人,讓李逸把河北北部重擔都攬起來,甚至不排除把定幽二府合併。

  建成聽罷,有些急了。

  「陛下,兒臣明日便出兵···」

  「你就算明日出兵,可趕到定州,都得小一個月,等不了你了,先讓李逸收拾局面先吧。

  朕有些乏了,你們繼續賞花燈吧。」

  李淵起身離開,

  留下兩兒子在那。

  建成看了眼李世民,也起身走了,對兄弟一句話都沒。

  李世民端起一杯葡萄酒,走到城垛前,看著那熱鬧的元宵景象,長安的百姓正在歡慶節日,而河北如今卻有數州之地的百姓陷於水火之中,

  而這一切,本來不應當發生的,卻因李瑗、王君廓、太子等人的失職,而讓局面不敗的糜爛。

  一向不怎么喝酒的李世民,端起酒杯將葡萄酒一飲而盡。

  他扭頭望向東北方向,

  希望李逸能夠再次力挽狂瀾,儘快平定這場叛亂吧,剛收復的河北,哪經的起那樣大戰亂。

  ···

  河北,

  這個新年,對於河北人,尤其是北部的百姓來說,那是一個提心弔膽,甚至被迫背井離鄉,加入南下逃難大軍的一個劫。

  定州城失守,

  官軍敗撤到無極,定州其餘諸縣,難以顧及。不少地方豪強,面對突厥和燕軍叛軍,不顧堅守,也無法堅守,只得開城投降,任由突厥人和燕軍大肆搶掠。

  天寒地凍,

  那些縱橫的大小河流全結著厚厚冰層,這讓突厥兵和燕軍更是來去自如。

  大量的百姓,湧入趙州,還有人繼續南下,往邢、洺跑,就擔心突厥人會繼續攻入趙州。

  正月下旬,

  李逸抵達恆州石邑城,

  這是一座春秋戰時時期就有名的城池,最早屬中山國,因地屬太行山麓、井陘隘口,是當時關中通往晉地再通往燕趙齊地的交通要道,晉魏趙爭相覬覦,反覆爭奪。

  此城離後世的石家莊,也就二十里。

  秦朝起,石邑設縣,還曾在這設立武庫,打造兵器,轉運東北戰場。

  在武德初,石邑還曾是恆州治所,後來分設井州,不久前恆井欒蠡等州撤併,但恆州治所遷往真定後並未遷回。

  可石邑的重要性,仍十分突出。

  眼下,石邑城,就成了李逸軍的臨時大本營。

  李客師、張亮、秦武通等一眾人把李逸迎入城中,

  「司空威名遠揚,你這一出洺州,恆州境內的叛軍便主動後撤,退回定州泒水北岸了,真是退避三舍啊。」張亮拍著李逸馬屁。

  李逸進入縣衙,

  大堂已經成了軍議廳,擺上了地圖、沙盤等。

  屋裡燒著炭爐,十分暖和,李逸脫掉大氅,「高開道倒是有些謹慎,看來也不全是沒半點腦子。

  我原以為他會趁勢圍攻真定城,這樣我們就可以來一個反包圍了。」

  李客師指著沙盤上的滹沱河,「如今我們沿著滹沱河部署防禦,典軍劉玄燁駐井陘縣城,典軍羅大富駐房山縣城,

  劉黑闥駐於鼓城,蘇定方駐於稿城,李存孝駐九門,秦武通將軍駐真定····」

  沿著滹沱河一線,李逸軍各部屯兵駐守,部署了一萬多人馬。

  雖然有些分散,可高開道和突厥人若敢來,那各部間可以迅速支援。

  「高開道現在何處?」

  「在定州城,其部約有三萬,另外突厥人約有一萬五。對外號稱燕軍十萬,突厥五萬。」咨議齊善行道。

  李逸對這種號稱的數量不以為然,喊再多也嚇不倒人。


  「高開道這三萬人,有多少精銳?」

  「約一萬人,其餘的大都是在幽易定恆等地裹挾的青壯。」

  李逸看著沙盤,

  定州總管獨孤開遠、易州刺史雙士洛,面對著這樣的敵人,卻還能連戰連敗,連定州這樣的重鎮要城都給丟失了。

  李逸都想不明白,守城還能守不住,突厥騎兵雖彪悍,可不擅攻城,高開道南下,同樣也不可能短時間裡打造出大量攻城器械,他們怎麼能丟失定州城?

  不僅是他們,

  恆州刺史王公政,前井州刺史現恆州長史成仁重,這兩人在恆州行唐城,也是被叛軍大敗,損兵折將,差點命都沒了,好在跑的快,及時逃入真定。

  但要是李逸再晚點出兵,

  空虛的真定城,可能也要被攻破。

  看著沙盤,

  李逸倒是不懼突厥人和高開道,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這些傢伙一通搶掠,幽易定恆莫瀛滄得有二三十個縣被劫掠,

  如今大量的百姓往南逃難,這天寒地凍的拖家帶口的,這些流民走到哪,哪也抗不住啊。

  這些天殺的最大的破壞,不是攻下了幾座城,而是這麼一通亂攪,河北北部民生經濟崩潰了。

  李玄通忍不住罵道:「幽州大總管那些人都是死人嗎,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看戲呢?」

  要說李逸之前沒動靜,那是有太子令在前,而且戰火也還沒燒到李逸轄區,可幽府卻是首當其衝啊。

  李逸對李瑗王君廓早不抱什麼期望,「不要理他們,咱們打咱們的,先拿出個方略來,我們爭取儘快收復定州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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