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太子殿下何以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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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太子殿下何以自安?

  「高開道攻入易州,易州刺史慕容孝干戰死。」

  太極宮中,

  皇帝季淵聽看奏報,臉色陰沉。

  他悔不聽李逸之言,此前李逸曾勸說皇帝,不要讓邊塞三王回去,把他們留在朝中,

  派人接管他們的地盤和兵馬。

  可李淵當時想著徐徐圖之,怕步子大了扯到蛋,就只把實力最強的幽州大總管燕郡王李藝留在朝中,讓李開道和李大恩回燕代。

  「突厥頡利可汗派俟斤宋邪那率一萬騎入河北助高開道,高賊得突厥援助,賊焰正盛,幽燕易定皆被攻擊:·:」

  李淵目光在殿中大臣中掃過,最後落到了天策上將、秦王李世民臉上,這位位在王公之上的天策上將,跪坐在殿中似在打吨。

  自平定河北歸來,二郎世民屢次請求統兵征伐突厥,但都被李淵拒絕了。二郎想回洛陽,也被他留下。

  這幾個月,二郎實則連門下省的政事堂都進不去,只能呆在秦王府的文學館讀書。

  李淵是狠下心腸,把這最能打的兒子雪藏了。

  之前頡利入侵併州原州,李淵也只是派竇琮、尉遲恭領軍出擊,分鎮并州和原州。

  皇帝還借這機會,把二郎身邊最彪悍的尉遲恭調出。

  千般算計,

  結果北疆局勢卻控制不住。

  如今頡利屢屢進犯,大唐也只能被動防禦,只能挨打還不了手,偏偏此時高開道反了。

  李淵從御座上站起身,

  長袖一甩,

  怒聲道:「之前武安王急奏長安,意外發覺了高開道勾結突厥,暗中挑撥竇建德舊部叛亂,朕讓幽并等地防範,為何卻還是到這地步?」

  殿中無人回應天子。

  李逸檢舉高開道勾結突謀反,但長安卻是半信半疑,尤其是太子還幫高開道說話,

  朝廷沒能及時應對。

  而最關鍵的幽州那邊,也是遲遲沒有動作。

  甚至等到高開道手下謝棱詐降時,他們還冒然出兵接應,結果就是中伏大敗,損兵折將,繼而檀州、北燕州這兩個本已經被朝廷接收的要地,又都失守。

  北燕州失守,緊接著長城要隘軍都關跟著失守,高開道引突蕨軍殺入幽州,猛攻易定。

  短短時間,丟失了檀、北燕、易三州,加上高開道控制的薊、平二州,他已經控制了五州。

  這可是經過全面裁併後的五州,原來那是十幾州之地。

  中書侍郎、郢國公宇文士及站了出來,

  「陛下,高開道叛亂,連奪數州,幽州大總管府難逃其咎,武安王身在洺州,都能提前察覺到高開道謀反,並及時通報幽州,可他們卻毫無作為,必須為此負責!」

  李淵看了眼這個表弟,又看了看兒子世民。

  宇文士及如今還兼任天策府司馬,不過他也只是名義兼任,畢竟人在長安,沒在洛陽管理天策府中事務。

  李淵也知道,宇文士及自從洛陽之戰後,便跟世民走的較近。宇文士及妹妹宇文昭儀,如今已經為李淵生了兩個兒子。

  就在前幾日,李淵還剛把宇文昭儀所生長子,他的十一皇子宋王徙封為徐王,並遙領徐州都督。

  十一皇子元嘉才三歲多,但聰慧無比,能左手畫圓右手畫方,他這些年幼皇子中,就沒有一個比的上元嘉的。因為宇文昭儀連生了兩子,李淵甚至要立宇文昭儀為皇后,只是昭儀固辭不受。

  愛烏及烏,李淵對宇文士及卻也是越發重用。

  宇文士及帶頭攻擊幽府,直指廬江王李瑗。

  馬上有人跟進,

  禮部尚書檢校黃門侍郎、天策府長史,莒國公唐儉也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幽州大總管李瑗,雖為宗室近支,但以前沒在北疆和突厥人打過交道,以往在山南安撫,也不擅軍事。

  如今高開道引突蕨人作亂河北,朝廷當召回廬江王,另擇大將出鎮,挽救局勢,切不可讓局勢糜爛下去。」

  唐儉這個太原元謀功臣,就差點說讓秦王掛帥出鎮幽州了。

  廷議後,


  李淵留下了李世民。

  父子二人難得獨處,「當初悔不聽無逸言,若是把高開道留在朝中,就不會有這禍事了。

  李瑗看來是鎮不住幽州,王君廓雖曾十三騎破萬軍,但勇則勇矣,看來也缺少方面之才能。

  可臨陣換帥,也是大忌。

  我現在還擔憂代州李大恩,若是他也投靠突厥人,那形勢可就糜爛了。」

  「二郎,你有什麼建議?」

  李世民在文學館讀了幾個月書,由十八學士輪流講經講史,如今也內斂沉穩了許多。

  「兒臣聽說今年草原暴風雪厲害,白災恐怖,突人牛羊多凍死,突厥人這才會在這個冬天還不斷南侵,他們想靠搶掠我們而度過這個災荒。」

  李淵嗯了一聲,他當然也知曉此事。

  草原上以遊牧為主,不種糧食牧牛羊,吃穿都靠牛羊,本來每年過冬,就得轉移到預留的草場避風過冬,但冬牧場各種限制,養不活太多牲口,牧民們在入冬前,就會提前將大部份公畜和幼崽宰殺,以保證其它牲畜能有足夠的草料過冬。

  可一場大暴風雪,有時就會凍死無數牲畜,突厥人稱為白災。牲畜大量死亡,那牧民明年就沒有足夠的奶、肉,得挨餓受飢,甚至一個部族,也面臨亡破。

  這時,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搶,相互搶掠,大部落搶小部落,或是聯合起來南下搶掠中原。

  頜利本就一直侵襲寇邊,現在草原白災嚴重,必然會讓他們更加大舉南下。

  「兒臣請借五萬精兵,越過長城,突擊汗庭。」

  李淵聽了有些驚訝,這個時候二郎居然還要進攻,

  「陛下,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我大唐與突厥幾千裡邊境線,而突厥遊牧部族,騎兵來去迅疾,我們想要防住這幾千里防線,太難。

  倒不如集結精銳,主動突襲敵人汗庭,擒賊擒王,殲其精銳,迫其和議。」

  這個提議讓李淵都不由心動但他很快搖頭。

  「時間未至,」李淵嘆息一聲,「太冒險了,這是賭博,而大唐現在還賭不起。」

  李淵既沒有信心現在突襲汗庭能贏,而且也不願意讓李世民再統兵,輸了,大唐承受不起。而贏了,也未必就全是好事。

  不到方不得已,不能再讓二郎掛帥統兵了。

  「二郎覺得李大恩還可信否?」李淵問。

  反了一個高開道,李淵對胡大恩也沒那麼信任了。

  「陛下,先前定襄王上奏突白災,牲畜多死,代北的苑君璋境內也發生饑荒,他請求出擊,趁機取馬邑。

  兒臣以為,倒是可以讓定襄王李大恩率部出擊。」

  李淵眼前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試探之法。

  若李大恩進攻馬邑,那自然是忠於唐的,要是能夠趁機拿下馬邑,那就更是意外之喜。而如果李大恩故意拖延等,那也就暴露他勾結突厥之心。

  他甚至想到,讓李大恩率軍進攻馬邑之際,可以調劉世讓進駐代州,名為後援,實為接管雁門重鎮,不管李大恩反不反,到時都可以把這重鎮掌控在朝廷之手。

  「那就讓定襄王為馬邑道行軍總管,以殿內少監獨孤晟為副總管,集結兵馬,一月後進攻馬邑。武州刺史劉世讓為行軍司馬,率部至雁門策應。」

  「幽州!」李淵猶豫著。

  李世民開口,「兒臣以為廬江王確實不擅軍事,眼下高開道叛亂,引突厥犯河北,他不適合再鎮守幽州,

  不如讓武安王移鎮幽州,負責征討高開道叛亂之事。」

  李淵相信李逸的能力,但他目光在兒子身上掃過後,猶豫了。

  李逸跟二郎走的太近了。

  「我再考慮考慮。」

  李淵讓李世民退下,獨自思慮許久,還是拿不定主意。

  東宮。

  太子中允王向太子建成諫議,「臣聽聞廷議後陛下單獨留下秦王,此事可憂也,若陛下再令秦王統兵征討河北,對太子大大不利也。

  殿下但以地居嫡長,爰踐元良。然功績既無可稱,仁聲又未遐布。

  而秦王勳業克隆,威震四海,人心所向,殿下何以自安?

  今高開道勾結突厥叛亂,雖聲勢浩大,然其本不過隋末一鹽戶,魔下不過兩三萬人,


  雖得突厥萬騎相援,但其向名聲不佳,且糧草不足,如今河北人心思定,附者不多,

  若大軍一臨,可不戰而擒也。

  太子殿下當抓住這個機會,請旨討賊,且以立功,深自封植,更可趁機結山東英俊。」

  李建成聽了王這番話,也覺得很有道理,馬上又請來左庶子鄭善果和右庶子裴世矩二人,

  兩人也都支持太子親征河北,一來高開道可比竇建德、王世充差遠了,二來如今朝廷在河北也有了根基。

  最重要的是,不能讓秦王掛帥。

  鄭善果更是建議太子以燕郡王李藝為副帥,以李藝在幽燕地區的聲威,定能很快平定高開道。

  太極宮中,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宣。」

  李建成進殿後便向李淵請罪,

  「兒臣先前為高開道那賊所矇騙,一時所察,請陛下治罪。」

  李淵擺了擺手,「朕也沒想到高開道那廝會反,這天下都要一統了,高開道一個鹽戶出身,居然還不滿足於我大唐的賜國姓、北平王、營州總管,這是朕都沒想到的。

  說實話,李逸說高開道勾結突厥叛亂,我跟你一樣以為只是突厥人的反間計呢。」

  說到反間計,李淵想到了李仲文。

  當初李仲文說殺錯了,只是皇帝不能承認罷了。

  可現在高開道是真反了。

  「陛下,兒臣請求將功贖罪,願親自前往河北,討平高開道,擊退突厥!」

  李淵看著長子,「你有信心?」

  「陛下,高開道一鹽賊爾,兒臣請陛下派燕郡王李藝為副帥,並調派大將軍錢九隴、

  劉弘基、竇棕從討。

  半年時間,兒臣定能平定叛亂!」

  李淵見太子如此自信,思索一番後,決定讓太子出征。

  皇帝於東暖閣命中書舍人顏思古擬詔,派太子李建成為統帥。

  「其陝東道大行台及河北、河北諸州,並受建成處分,其間經略籌籌,賞罰科條,要在合機,皆以便宜從事。」

  齊王李元吉、燕郡王李藝,為太子副帥,從征河北。

  錢九隴、竇驚、劉弘基、李世績並隨軍征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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