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大哥,我要砍死尹阿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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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5章 大哥,我要砍死尹阿鼠

  李逸巡視洛陽城外,

  突然間湧來大量的饑民,李逸下令賑濟災民。

  「這些饑民大都是從運河以東的五總管府來的,也有些是從河北和淮南過來的,如今青黃不接,這麼多百姓都湧來,我們也賑濟不過來。」盧承慶提議,應當派人設卡攔截,「咱們施的粥越多,這饑民就越往這來,咱們也吃不消啊。」

  長史宇文士及也覺得有道理,「咱們自己也顧不過來,都涌到洛陽來,若是沒糧,就容易聚眾做亂。當令各州縣官員,嚴守各自邊境,禁治下百姓流竄外出。」

  李逸看著官道上那看不到尾的饑民隊伍,

  「張司馬,你以為呢?」

  總管府司馬張亮,出身貧寒,上過瓦崗,打仗最是稀鬆拉垮,也不得李密重視,後來還是靠告密得到李密信任,授為驃騎將軍,隸屬徐世績。

  後來跟著李密降唐,授鄭州刺史,可鄭州很快被王世充攻占,他沒法上任,就逃到共城山,之後改任檢校定州別駕。可隨著河北淪陷,他又只能逃跑。

  打仗他不行,逃跑他倒是很厲害。

  他走了李逸舅父張河的路子,得張河推薦到李逸這來,李逸覺得張亮打仗不行,但搞後勤這塊倒還可以。

  推舉他做了這洛州總管府司馬,張亮長的濃眉大眼的,外表敦厚、性格豪爽。

  「下官覺得侍中不僅是洛州總管,也還是河南河北安撫大使,更是朝中侍中、司空,目光不能僅限於洛州總管府內,整個河南河北,也該關注。

  如今運河以西漸安穩下來,但運河以東還是地方豪帥們治理,那邊情況並沒有什麼好轉,

  逢青黃不接,許多百姓饑荒,這些豪帥也只能任百姓外出就食。

  百姓知道侍中在洛陽,知道這邊有糧食,知道侍中仁政,故才都往這邊來,如果現在設卡攔截,

  那就是要餓死許多人,到時難免有饑民聚眾叛亂,甚至發生易子而食的慘劇。」

  李逸對張亮的看法挺滿意,有大局觀。

  「張司馬說的有道理,既然饑民來了,我們就得想辦法賑濟,他們都是朝廷的子民,不能見死不救,拒之門外。」

  「可是我們也沒有這麼多糧!」

  「這就是我們這些官員們的責任了,需要展示我們的能力。沒有糧,就開倉,向豪強地主借,鼓勵商人運糧來。」

  李逸指著那些饑民。

  「立馬增加施粥點,派官吏、鄉壯組織、維持,不能亂。

  每千名左右災民安置一處,設施粥點,每天都要保證有施粥,

  一日兩頓,粥要筷子插下不倒,毛巾包裹著不滲,絕不許饑民餓死在洛陽城下。」

  李逸不許災民入城,也不許隨意流動。

  來了,就要分流各處,派人組織維持,要登記姓名,甚至編設伍保甲。」

  「其實你們也不要總覺得這些饑民可怕,是負擔,這麼多人涌過來,只要我們能夠安置住了,這都是難得的人口資源。

  有人才有一切,有了充足的人口,洛州才能迅速恢復。」

  李逸的身份地位擺在這,他說不許拒絕饑民入境,不許餓死人,得保證饑民都能喝上救濟粥,粥還能立得住筷子,那大家就得想辦法去做。

  具體如何做,各顯神通。

  張亮倒是直接問:「侍中說借糧,請問怎麼個借法,利息多少,若不肯借又怎辦?」

  他這不是甩鍋,而是向李逸要一個態度和決心,只要李逸態度堅決,張亮就可以有無數手段從地方豪強那裡借到糧。

  「跟豪強們借糧有兩個辦法,其一直接借糧,春借秋還,借一石,還一石半,五斗的利息。

  也可以借錢絹,仍是春借秋還,借一千到期還一千五。」

  這是好商好量,要是不肯借,那就得上些手段。

  具體操作,就需要官吏們把握好尺度,比如大戶家裡有多少錢糧要有數,得給別人留足口糧,然後再借出部份,不能把人家的口糧都借走。

  借錢糧積極,借的多的,還可以給他們追贈父祖散職,或給他們授予散官、勛官,

  也可以給他們子弟國子監、州縣官學資格。


  積極份子,州縣吏職、鄉里的鄉正里長村長等,自然也是優先授予他們。

  反之,

  地方豪強子弟在官府擔任吏職的,你就得攤些借錢糧的任務,完不成,你也別幹了。

  張亮倒是沒想到,李逸決心這麼大。

  為了災民,得罪地方豪強官吏,值嗎。

  「告訴他們,同舟共濟,共渡時艱。」

  只要能弄來糧,饑民不可怕,反而能幫助洛陽迅速恢復,可以以工代賑,可以組織官屯,

  也可以吸納流民在洛州落戶,分田授地,甚至是一眾貴族豪強們,也能趁機招收流民為佃戶,開墾耕種更多田地,以及開礦、開作坊,都是離不開勞動力的。

  現在這麼多廉價的勞動力湧入,危機與機遇並存。

  就看洛陽能不能抓住。

  面對大量湧來的饑民,李逸很淡定,因為早有對策。

  曹州孟海公最近卻不淡定了。

  自從洛陽王世充投降,他也是立馬向唐請降,大唐倒也不計前嫌,仍授他曹州總管,還賜封國公、上柱國。

  孟海公本以為仍能如從前一樣,

  可現在他真切感受到不同了。

  他以前歸附過李密也降過宇文化及、王世充,竇建德兵臨城下,他也請降歸附,轉頭又降了唐。

  降唐都前後兩次了,但以前不管降誰,其實只是名義上歸附,自己曹戴二州地盤上,仍是他說了算,自置屬吏,自擁兵馬。

  憑著手頭的三萬兵馬,兩州地盤,孟海公也曾一度自稱宋義王。

  「大王,那尹阿鼠又來尋事了,」

  「他又尋什麼麻煩?」孟海公皺眉。

  這尹阿鼠被李逸授為曹州總管府長史,仗著是尹德妃之父,帶著一眾尹氏子弟親戚前來,囂張跋扈的很。

  一來就到處圈田,看上的地就要強買強賣。

  不僅如此,又向孟海公等公然索賄。

  孟海公送了他不少金銀財物,但這人根本就不滿足,還要插手總管府事務。

  先是要把他麾下三萬兵馬,裁撤到一萬四,緊接著又藉口要清量田地,向田主征糧。

  曹戴二州現在最大的地主,除了原來的舊豪強們,當然就是現在孟海公及部眾。

  李逸在河南各地建義倉,每畝田別征兩升義倉糧。結果到了尹阿鼠這裡,一畝要征五升。

  那三升等於是他的火耗。

  「尹阿鼠又說要定戶等,征戶錢,戶擬九等,上上戶征錢四千,以下每等減五百,第七等一千,第八等七百,最低的下下戶也要五百錢。

  我們弟兄的莊田,也一樣要征,普通士卒都至少是六等戶,要征一千五百錢戶錢呢。」

  「還不止如此,他還說戶錢必須納銅錢,而且必須得交開元通寶錢,娘的,我們哪裡找這麼多銅錢去,還要開元通寶錢,我們這邊見都沒見過。」

  上上戶四千錢,下下戶五百錢,孟海公占據曹戴二州六七年了,都沒征過這麼多錢糧。

  「就是減十倍,都覺得這戶錢交的多了,他娘的尹阿鼠,這就是來找事的。」

  尹阿鼠來到曹州做總管府長史,把自己都當成總管了,今天一道命令,明天一道政策。

  孟海公已經有些忍受不了他了。

  要裁撤掉他一半多兵馬,這可是他的根本。

  孟啖鬼氣匆匆的趕來,「大哥,我要砍死那個王八蛋尹阿鼠。」

  「又怎麼了?」

  「那個驢草的,跟我索賄,我也沒少給,可如今他居然說要裁掉戴州,

  他娘的,戴州裁了,那我這個戴州刺史怎麼辦?

  這驢草的,還張口要我拿三千石糧出來,憑什麼。」

  尹阿鼠上任後,已經裁併了好幾個縣,現在居然還要裁掉戴州。

  「我手下好幾個老兄弟,也好歹掛著將軍銜號,這些年跟著大哥出生入死,得大哥賞賜了些田地,

  現在尹阿鼠逼他們納糧,一畝要征糧一斗,說是五升義倉糧,五升是皇糧,他娘的最過份的是居然要從武德元年開始征,要我們一次補繳三年的,一畝地得補三斗糧。」


  「張賢和高小胡他們都是我左膀右臂,如今只因不滿尹阿鼠的征糧,發了幾句牢騷,他居然派子弟把兩人捉拿下獄,還嚴刑拷打,最後他們家裡掏了許多黃金才算把人接回去。

  那驢草的尹阿鼠,只收黃金才肯放人,一人交了一百兩黃金。」

  「現在張賢和高小胡都已經打算逃亡離開了,大哥,再這樣下去,咱們可就全完了。」

  「大哥,當年我們就是不滿朝中昏君奸臣,地方貪官污吏,這才憤而起兵的。」

  孟海公咬牙切齒,

  他知道手底下兄弟們如今對尹阿鼠極為不滿,也連帶著對大唐朝廷不滿了。

  只要他一聲令下,大家都會跟著他再反了大唐。

  只是,他得仔細考慮清楚,

  畢竟幾萬兄弟跟著他這麼多年了,不能圖一時痛快。

  夜,

  孟啖鬼帶了一人來見孟海公。

  「孟公,我們又見面了。」來人掀開斗篷,孟海公神色有些複雜,「范將軍好。」

  來人是竇建德大將范願,此前竇建德渡河南征,濟州張青特兵敗投降,李世績、李文相等叛亂兵敗隻身逃跑。

  竇建德引軍南下曹州,孟海公率兵跟夏軍打了一仗,結果孟海公完全不是對手,他見機便果斷投降了。

  竇建德接納了他的請降,班師又去打幽州羅藝了。

  范願被竇建德授為河南行台僕射,孟海公就歸屬他麾下,只是後來唐軍迅速席捲河南,濮州杜才幹殺滑州行台邴元真降唐,鄭汴宋陳諸州王世充將領也紛紛降唐,他也就順勢改投唐朝了。

  「夏王聽說孟公遇到了麻煩,願意不計前嫌拉孟公一把。」

  「夏王授孟公為濟陰郡王、曹州總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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