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左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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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左僕射

  日上三竿,

  李逸才在榻上睜開眼,

  打個哈欠,感覺自己最近有些過於放縱了。

  一妻一媵二妾三婢侍,有點吃不消。

  他一起床,外間的通房疏影就進來了,服侍他穿衣梳頭,李逸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有些憔悴,消瘦了一些。

  不能再這樣放縱了,

  洗漱過後,

  李逸便在院中習武,又拿出了許久沒練習的弓,先拉力弓練力,然後再換步弓射草靶。

  射完一壺箭,準頭還行。

  然後換上李靖贈的鐧,這鐧雖才七斤半,可舞了一會就有點吃不消了。李逸換上兩斤多的橫刀,立馬感覺動作都飄逸了不少。

  一套下來,

  出了些汗,玉漱來喊他吃早飯。

  加糖的豆腐腦,加胡椒的羊雜湯,配上兩個胡餅,吃的比較簡單。

  「阿郎上午有什麼安排?」

  「我去跑跑馬,好久也沒騎馬了。」

  「那奴婢通知前院,讓安排部曲隨從。」

  李逸扭頭看著她肚子,「有了沒?」

  「前些天就到日子了,好些天也沒來,奴婢也不知有了沒。」金玉漱雖如此說,語氣里還是有些興奮的,阿郎回來後,她也是算著日子,那三天,可是特意跟夫人討要到了服侍機會,百般討好各般姿勢,還用上了不少民間小秘方,就想趁這機會趕緊懷上一個。

  「回頭我請楊奉御來給你把把脈。」

  「這麼早還號不出吧?」

  李逸嚼著胡餅,心裡倒也期盼她們懷上,一個懷上,他也能獲得一年半的休息。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但餓漢子也不知道飽漢子撐到吐的難受。

  吃飽喝足,

  李逸出了中門來到前院,

  部曲家丁在待命,舞著石鎖子,或是練習槍棒弓箭。

  羅家堡十人,早回了村,休息了些天已經回到各驃騎府到任了。原來的三十六部曲,休了半月長假後,也回來了。

  陳菱角正在看書,見李逸出來,立馬站起來迎接。

  「看啥書呢?」

  「是孫子兵法。」

  李逸接過一看,還是曹操注釋版的,雖然後來演義里曹操似乎不會用兵,什麼火燒赤壁,割須棄袍,經常狼狽萬分的敗逃,總是襯托著諸葛亮軍師的神機妙算。

  但在當今這時代,魏武帝曹操還是挺受尊崇的,他注釋的孫子兵法也挺有名。

  「剛接到內院來人通知說阿郎一會要去騎馬,我們已經把馬都備好了。」

  「那走吧。」

  此時已是四月底,

  天氣漸熱起來,大家也都脫去了夾襖,換上了薄衫。

  不知不覺,李逸都回來一個多月了,但一直還留在華山腳下,這裡其實也挺不錯。

  就是他還一直沒去登過華山。

  騎上照夜白,帶著部曲在田野上慢跑,一路往山里去。

  在山裡狩獵幾個時辰,

  夕陽西落時,

  李逸他們滿載而歸,獵得不少獵物,野雞野兔甚至還獵到了一頭野豬和一隻鹿。

  回到家,

  看到了分別許久的蕭十三。

  「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是昨日剛到的,這次是奉楊侍中之令回來的。」蕭十三變化也挺大,如今的他是涼州總管府錄事參軍,正七品職了。

  「恭喜阿郎,我在河西的時候,也總從朝廷驛傳邸報上看到阿郎在河東功績呢,就是可惜阿郎這最後這仗沒打。」

  河東的戰事已經結束了。

  李逸回來的時候,勝局已定。劉武周大膽南下潞州,想聯合王世充打通澤潞,盤活宋金剛這支被圍困的兵馬。

  可最後他自己反倒被困死在潞州。

  宋金剛在澮州等不到劉武周,糧盡,只得突圍。


  這場撤退,變成了大潰敗,李世民緊追不放,一晝夜追擊二百餘里。宋金剛繞了一個圈,最後還是一頭扎進東面的烏嶺山。

  李世民仍是緊咬不放,在烏嶺山中,一天八戰,宋金剛被打的潰不成軍,

  原本在澮州還有三萬多人馬,最後丟盔棄甲翻山越嶺逃到潞州長子後,只余萬人不到。

  劉武周、宋金剛倒是成功會師了,但也只不過是從一個包圍圈跳到另一個包圍圈,

  都斷了糧草。

  兩人出城列陣,集結兩萬殘兵敗將,想要拼死一戰。

  李世民三天沒解甲兩天沒吃東西,

  可卻沒把劉宋的這兩萬人放在眼裡,更不想再跟他們耗。他派從河北敗入關中的李世績,率領劉弘基、於筠、劉世讓幾將正面進攻,

  自己卻帶著秦瓊程咬金段志玄翟長孫等,率玄甲騎精銳突襲宋金剛劉武周的背後。

  一舉破敵,當場陣斬三千級。

  劉武周宋金剛再次潰敗,棄長子城而逃,唐軍一路追擊數十里,大部份武周敗兵投降。

  而尉遲恭、尋相二將困守長子城,也隨後被唐儉勸降。

  李世民對這個曾四敗於秦瓊手下的武周悍將,卻很賞識看重,聽聞他投降,立馬授他為右一府統軍,仍讓他和尋相統領舊部八千。

  劉武周和宋金剛各自帶著數十輕騎,在山野分別逃竄,倒是成功的逃入突厥。

  李道玄聞捷報,便在介休城下告知張萬歲,成功勸降,介休一萬守軍開城投降。

  河東唐朝舊地,全部收復,大唐甚至還多拿下一個嵐州。

  「可惜劉武周、宋金剛逃了,這兩人還真能跑,那種情況下都能逃掉。」蕭十三感嘆不已。

  李逸卻只是呵呵一笑,「孤身逃脫有什麼用?以前他們還有幾萬兵馬,占據代北幾州,突厥人還願意扶持當條看門犬。

  可現在兵馬沒了,他們拿什麼守代北?

  用不著朝廷動手,突厥人很快就會砍下兩人腦袋送來大唐。」

  蕭十三有些不信,「不可能吧,他們之前還那般大力支持他們,還出了不少兵馬。」

  「處羅可汗這次在劉武周身上可下了不少本錢,結果搭進去許多突厥部眾,你說他不砍了劉武周,拿什麼跟手下交待?

  又如何轉圜與大唐的關係?」

  「這麼說倒也有些道理。」蕭十三望著他,「可惜阿郎最後這場收官之戰沒參加,憑白少了許多軍功,倒是便宜李仲文他們了。」

  李逸無所謂的擺擺手。

  「河西走廊可還安定?」他問。

  「表面上還好,其實也是暗流涌動,去年李軌被擒送長安斬首後,涼府九州也並不太平,發生了數次胡部叛亂,還有突厥入寇襲擾,吐谷渾和羌部也沒少搶掠,

  但楊相在涼州,剿撫並用,又有武威安氏等豪強支持,也還算控制的住。

  現在楊相也在涼州編練了不少新軍,設軍鎮,建堡戍,恢復烽燧,又與西域通商,招撫流民,開墾軍屯,倒是越來越好了。」

  李逸感嘆楊恭仁確實還是比較有本事的,河西那等複雜局面,他能這麼快安定,相反去年太子建成出原州接應,結果強征地方豪強子弟又是借狩獵之名練兵,又是征派糧草,搞的太激進,結果大半人逃亡,弄的楊恭仁都直接向皇帝告他御狀。

  蕭十三說他在河西也趁機置辦了一些田地,買了一些奴隸在莊園耕種,也私下參與了一些絲路貿易,現在也攢下了一些身家。

  「打算接幼娘去河西嗎?」

  他搖頭,「我們朝廷派去的官員,哪能攜帶家眷。」

  大唐律令明文規定,諸外任官人,不得將親屬賓客住任所,及請占田宅,營造碾磑,與百姓爭利。

  這個外任官,就是京官以外的地方官。不讓家屬隨同上任,主要就是擔心官員家屬以權謀私,與民爭利。

  當然,對於高級官將而言,不讓帶家眷,也是防止不好控制。

  這種情況下,地方官員一般都是會帶上婢妾,或在地方納妾。

  「你在涼州就沒再納妾嗎?」李逸笑問。

  「幼娘經常信中讓我納妾,可我怎好這樣做。」


  兩人說到魏徵,蕭十三還挺覺得愧疚的,「阿郎讓我護衛魏公,結果我最後卻為個人前程隨楊相去了涼州,讓魏公在河北被擒,只能屈身事於建德。」

  「這也怪不到你,魏師兄本來也有機會早回長安的,可他自己選擇留在河北,結果才有了這檔子事。」

  李逸還挺心疼魏徵的,都四十歲了,光想著拼事業,結果還老光棍呢。本來歸附大唐都是五品秘書丞了,現在給竇建德打工,卻只是六品的起居郎。

  晚上李逸在家招待蕭十三,蕭十三知曉劉黑子都是七品驃騎府別將,賣豆腐的羅大富等也成了七品驃騎校尉後,不住感嘆,早知曉就一直跟著李逸,參加河東之戰,說不定能獲得更多功勳。

  他在河西快兩年,也只是由從七品的兵曹參軍,到正七品的錄事參軍而已。

  次日。

  皇帝召他一同返回長安,

  河東已平定,皇帝也沒必要一直再留在華陰。

  其實這段時間,皇帝已經往返長安幾次了。

  李逸被召到皇帝御前,李淵叫他同乘車返京。

  「無逸啊,休息了這麼久,也該休養夠了吧?」

  皇帝笑道,「朝廷要新置益州道行台,你來做行台尚書令。」

  李逸連忙拒絕,「陛下,行台尚書令如此要職,統領數總管,當由皇子或是宗室近支遙領或坐鎮,臣太年輕,也非宗室近支,實不適合擔任如此要職。」

  李淵嘆了口氣。

  「朕先前派鄧國公竇璡為益州總管,又派了滑國公皇甫無逸為總管府長史,結果這二人不和,經常互相詆毀,你說朕還怎麼讓這二人鎮守?

  如今河東收復,接下來就是東圖洛陽,南平蕭銑,益州天府之國,其錢糧兵馬極為重要。

  所以朕才要設益州道行台,以益、利、會、鄜、涇、遂六總管隸焉。

  益州道行台必須得換人,朕原本想讓世民兼任益州道行台,可他現在身兼數職,接下來得準備東取洛陽,

  思來想去,益州道行台,你來擔任。」

  李逸聽了益州道行台管的六總管府後,有些疑惑,會、鄜、涇三總管府,不是在關中嗎,涇州,那是在渭北涇川河谷,在長安西北,鄜州是在長安北面的富縣、洛川一帶。

  還有會州總管府,會州還在涇州西北,在蕭關外,處於靈州和蘭州之間,在後世的靖遠。

  怎麼這三總管府還歸這益州道行台?益州那是成都啊,利州總管府,那也是在山南道。

  這個新置的益州道行台,有點牛逼啊,從陝北一直橫跨到川西,中間漢中也歸他們管,甚至川東的重慶那片都歸他們管了。

  這麼看來,雖只轄六總管府,但真的不比陝東道大行台差多少了,或許益州道行台,應當叫京西道行台,長安西面這六個總管府,也就是沒把隴右、河西、朔方划進來了。

  他還在那驚嘆,李淵已經拍著他的手讓他接下這個任務。

  李逸再三請辭,他真不想去蜀中啊。那麼遙遠,在長安多好。

  「這樣,你任益州道行台尚書令,我讓竇軌入川為行台右僕射。你呢,可以先留在長安再休息陣子。」

  李逸鬆了口氣,這是繼續遙領,這個好。

  益州道行台管的有點寬,權力有點大,李逸還真不敢接,如果僅是遙領,那倒還好。

  「還請陛下以皇子、宗室近親擔任行台尚書令,臣領行台左僕射就好。」

  李淵其實心中第一選擇是李世民,甚至想真的調李世民到益州上任,但經歷了河東之敗後,李淵也不敢做的過份,畢竟關鍵時候,還是這老二靠的住,真的能打。

  現在調世民去益州任尚書令,洛陽誰來打,竇建德誰來打?

  世民不能去,那讓老四元吉去。

  可皇帝也知道,元吉上次太原表現太差,眼下讓他出任益州道行台尚書令,只怕滿朝文武都要反對。

  最後就想到讓李逸去,一來李逸也挺能打,二來他立那麼大功卻辭了封王,李淵總覺得虧欠了點。

  「那就你任益州道行台左僕射,酇國公竇軌任右僕射兼益州總管。讓竇璡回來做秘書監,滑國公皇甫無逸任行台吏部尚書兼益州總管府長史,調陽城縣公韋雲起為遂州都督、行台兵部尚書。」

  皇帝召來封德彝,

  「你馬上草詔,拜無逸為益州道行台左僕射,其并州總管、右武侯大將軍、萬年道參旗將軍、太子左衛率等官職並如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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