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杜淹再起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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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杜淹再起殺心

  洛陽。

  太尉府。

  王世充腰系十三環玉帶,端坐上首。

  內史令王世惲手持黃綾,宣讀詔令。

  「詔拜杜淹為吏部尚書兼太尉府長史,裴仁基為禮部尚書兼太尉府司馬,

  單雄信為右輔大將軍、裴行儼為左輔大將軍,

  秦瓊為龍驤大將軍,程咬金為虎賁大將軍,羅士信為鷹揚大將軍,

  邴元真為滑州行台僕射······」

  長長一串的封賞名單,

  一身紫袍的杜淹跪坐在太尉堂上,並沒有太過激動。

  「封吏部尚書太尉長史杜淹安吉郡公,追贈其父安豐郡公······」

  封爵,贈父。

  可杜淹仍是毫無波瀾。

  安吉郡公,他寧願是爵位更低的新豐縣侯。

  可惜這個家傳爵位被大房的老二弄給他庶子了,恥辱啊,新豐侯爵,最後居然落到了一個婢生庶子頭上,

  這本應當是屬於他的,

  王世充的封賞任命名單很長,

  他開太尉府,把洛陽皇泰主朝廷中央的高官,全都任命為他太尉府的屬官,又把擊敗李密後獲得的一眾其大將,如秦瓊程咬金羅士信裴行儼單雄信邴元真等大將,也都拜將軍、總管,並在他太尉府兼職。

  洛陽中央朝廷文官武將大臣們,全成了他王世充的太尉府屬吏。

  而杜淹做為王世充心腹,自然也獲得了很不錯的回報。

  會議結束,王世充賜宴。

  擊敗了李密後,洛陽朝廷也奪取了大半個河南,雖然上次王世充親自帶兵攻谷州,無功而返。

  但如今洛陽形勢還是大為好轉,

  起碼暫時解決了糧食饑荒問題,宮宴又奢華起來了。

  熱菜涼菜,甚至還有許多看菜。

  宴席上也還供有美酒,

  既有糯米酒也有糜子酒,還有西域高昌葡萄酒,波斯三勒漿,也還有關中據說現在小有名氣的柿子燒。

  看到柿子燒,杜淹更是氣不打一氣來。

  這柿子燒是他女婿李逸家釀的酒,

  李逸,

  這個該死的牛鼻子野道、田舍兒、無賴漢,居然把自己心愛的女兒十娘給騙走了。

  司空、納言段達見杜淹看著柿子燒出神,

  笑著拿起酒瓶打開,主動給杜淹倒了一杯,「這個柿子燒酒味道很不錯,聽說正是出自杜公女婿之手,恭喜杜公尋了個好女婿,就是遺憾效力長安,

  否則要是在洛陽,以他之才,起碼也得做個秘書丞或是給事郎、內史舍人等要職。

  他的三字經和弟子規都做的不錯。」

  杜淹看著有意示好的段達,卻只是在心中不屑,這個傢伙身高八尺,一副美須髯,還曾是擅騎射的大將,

  可如今老了,卻膽小如鼠。

  先前元文都、盧楚、皇甫無逸等和他謀劃要除掉王世充,結果這個懦弱的傢伙卻轉頭就跟王世充告密了。

  虧他還曾是楊廣心腹,又是當初擁立皇泰主的七貴之一。

  真是越老越膽小,年輕時久經戰場也是縱橫無敵,結果老了連些流賊都打不過了,屢次被張金稱等農民軍擊敗,被人稱為段姥。

  先前率兵跟李密作戰,也是臨陣脫逃。

  可這樣的人,如今卻官拜三公之司空,位極宰相之納言,還封陳國公。

  段達還在那裡嘮嘮叨叨,誇讚杜淹又有個好女婿,卻不知道全拍在了馬腿上。

  柿子燒勁很大,

  杜淹跟段達喝了幾杯,居然有些醉了。

  回府的馬車上,杜淹叫住手下。

  「調頭,去大理寺獄。」

  帶著幾分酒意,和滿腹的煩躁,杜淹來到大理寺獄中見侄子杜楚客。

  陰暗寒冷的地牢里,

  猶如冰窟,

  獄卒敲打牢房,把杜楚客叫醒。


  一堆發霉的潮濕稻草上,杜楚客摸索著爬起來,

  被囚禁許久,每日只有一碗稀飯,

  杜三郎已經餓的皮包骨,面色蒼白,

  甚至都已經有些站立不穩。

  杜淹揮手,讓獄卒和隨從退下。

  剩下叔侄兩人,隔著牢欄相視。

  杜淹拿出手帕捂住口鼻,這裡的味道太難聞了。

  兩人沉默許久。

  杜淹開口,嘲諷的道,「你的好二哥,看來並不在意你的死活,」

  杜楚客就站在那直直的望著他。

  見他這副樣子,杜淹本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到了外面,

  他交待獄卒,

  「給他一床被子,每天加一餐,每餐加個蒸餅。」

  「馬上過年了,過年時給他一壺酒和兩斤羊肉。」

  出了大理寺獄,重新坐上馬車回家,

  杜淹思緒起伏,

  那個侄子杜如晦確實有幾分本事,他拿母親要挾自己,甚至還在長安把他杜淹和母親郭夫人的名聲都搞臭了,

  以前還真小瞧了他。

  回到家,

  妻子郭氏迎上來,

  「夫君,十娘派人給我們送年禮來了,送了兩大車,有御宿川的桂花球米,還有他家自釀的柿子燒,也有腐竹豆泡,和臘肉臘魚,還送了活的鵝和雞鴨呢。」郭氏一臉高興。

  遠在洛陽,可女兒也還記掛著。

  甚至並沒有因為之前的事,而跟父母生疏。

  杜淹卻仍是冷著臉,「一點點東西,就讓你原諒她了?我不會原諒她的,她的婚姻大事,居然不問父母,而是聽杜如晦的安排,我根本不會承認,

  也不會認她這個女兒,和她那所謂的丈夫。」

  郭氏嘆氣,「夫君,事已如此,覆水難收,十娘也是我十月懷胎身上掉下的肉,怪就怪我們當初把她留在樊川,要是帶來洛陽,不也沒有這些煩心的事了。

  現在她都嫁人了,不管嫁的好與壞,我們再多說又有何益呢?」

  杜淹紅著臉怒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自主?嫁了?嫁了也應當離了。」

  氣沖沖的杜淹獨自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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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是氣憤難平。

  想起女兒十娘從出生到長大,這些年的可愛、孝順,如今卻這樣私自嫁給了一個父母不認可的人,

  杜淹恨不得能立馬提劍去長安殺了那狗奴,

  可除了生悶氣,他卻無能為力。

  他哪怕如今是洛陽朝廷的吏部尚書、安吉郡公,但李逸在長安,是李唐的奉義宮總監、淺水縣伯,那狗奴甚至還列入宗正屬籍了。

  他也是沒想到李逸會是李景的曾孫,李芝的兒子。

  但就算出身滑國公府又如何,畢竟只是個私生子,他仍不會同意女兒嫁給他的。

  殺手也派過了,

  但沒有結果,定是失敗了。

  現在老夫人又在杜如晦手裡,杜淹對李逸更是鞭長莫及。

  咬牙切齒的咒罵李逸,杜淹決定再花重金,派人去刺殺李逸,只要他死了,女兒就算成了寡婦,可憑京兆杜氏的身份,以後也還可以再給她找個名門子弟嫁了。

  關中六姓、山東五姓七宗,他杜淹想找就能找到。

  ······

  長安,

  高二等十幾人被打了個半死,吊了一夜後,次日一早綠帽辛縣令就派人來把人帶回去了,

  這個案子很簡單,萬年縣定的是欺詐財物以及放高利貸這兩點,反正人證物證等有,

  大唐律,詐謂詭狂,欺謂巫罔,其中偽造御寶、偽寫官文書、符節,詐偽制書等行為是重罪,犯者將處以斬、絞或流放的重刑。而欺詐官私財物,犯者准盜法論,罪止流三千里。

  至於放高利貸,則要按導致的後果處罰,比如導致債務人破產,就要處一年徒刑,致人逃亡,處一年半。若是致人自殺,則處一年半徒刑,並一千錢罰金。而且超過本金一倍的利息,也是不承認的。


  「萬年縣把案件移交給了雍州衙門,雍州判了,高二判了流三千里,他的同夥,也分別判了流放和徒刑。」

  地方縣令審理案件後,沒資格直接判流放、死刑的,需上報州,再由大理寺和刑部最終判決。

  但雍州很特別,他的司法權力很大,有獨立的司法權,不受常上訴程序限制,只要案件確鑿無疑,可以直接審理,甚至有必要時,可以當場做出死刑判決。

  流三千里,

  這是按最早量刑了,

  不過李逸也不同情他。

  不過到了下午,

  李逸就又收到新消息,

  皇帝李淵知曉此案後,居然直接下旨,特命殺之。

  不僅僅是高二一人,而是昨晚上李逸他們抓到的高二一伙人,一共十三人,皇帝全要殺了。

  這有點過了。

  雖說亂世用重典,但殺個高二,李逸倒也不反對,可把十三人全殺了,其中有個還是收了點好處幫放風的高家堡村丁。

  畢竟這些人是他李逸抓的,若是因此全被殺了,李逸也會過意不去,尤其是那個放風的村丁,更罪不至死。

  他回到書房,立馬寫了一封諫書,然後騎馬趕到長安上奏。

  李淵很快看到了李逸的諫書,

  「三尺法,王者所與天下共也,法一動搖,人無所措手足。陛下甫創鴻業,奈何棄法?」

  李淵看後,捋捋鬍鬚,「人是他李逸親自抓的,現在倒又來求情。」

  皇帝把他的諫書扔到一個筐里,那裡已經堆了一筐了,全是這樣勸諫的奏疏。

  宰相蕭瑀、陳叔達也都進言勸諫,

  還有治書侍御史孫伏伽、監察御史李素立更是上萬言書力諫不可。

  「這麼多諫書里,倒是只有孫伏伽、李素立和李逸三人說的最有道理,當賞。」

  「晉孫伏伽為從四品上大理寺少卿,授李素立為從六品上侍御史,」

  「至於李逸,散職加一級。」

  「高二等犯,可以不殺,俱流放三千里,發配劍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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