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把事做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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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把事做絕了

  李逸騎著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爵青衣上還系了一朵大紅綢花,

  旁邊是騎馬隨同的李德獎、董七郎等伴郎們,雖然李德獎也還沒娶妻,但卻頭頭是道的在給李逸傳授經驗。

  「一會到了安民坊杜宅前,女方家親朋肯定是擁門堵巷讓喜車不得行,這個叫障車,必須得給大量財物和酒食才行。

  所以啊,我叫你多準備一些銅錢,用處就在這裡了。到時我們先給他們分些酒食、點心,然後再撒錢,

  這錢往道兩邊一撒,眾人都會去搶錢,路就通了,咱們趁機護著喜車通過。」

  障車這個習俗,本意是說捨不得女兒嫁人,結果到現在漸演變成一種索取財物的陋習了,

  甚至不僅是親戚來,每逢有嫁女,就會有許多乞巧,甚至是閒漢、無賴蜂擁而來,各種攔車索財,給少了還不行。

  李逸不懂這些,不過姬氏也教了他不少,現在李德獎又很有經驗,當然也是早就備了許多的酒、乾果、點心,以及許多銅錢。

  他今天做好準備,要大撒幣一場。

  從平康坊到安民坊倒也不遠,不過幾里路很快就到了。

  進了坊,一路奔向杜宅,

  迎親隊伍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準備應對杜氏的障車,按李德獎說的,京兆杜氏那是關中有名的門閥望族,這嫁的又是嫡女千金,這障車的隊伍肯定很龐大,必須得全力以赴,

  要是這第一道關就過不去,那就丟人了。

  李逸也準備了撒手,

  除了準備了許多銅錢,他甚至準備了一些散碎銀子,

  要是實在有那些無賴啥的攔著車不讓走,就扔銀豆子,誰還能跟銀子過不去?

  「大家都護好喜車、護好新郎官,可不能讓女方家的人給劫了。」李德獎大喊一聲,

  眾人都大笑著回應,說定護好新郎。

  從大十字街轉入小十字街,

  過了巷口,就進了杜宅門前這條小街巷,

  出人意料,一個人沒有。

  「嗯。」

  正擼袖子的李德獎愣了一下,「無逸兄啊,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杜家新娘不是從這齣嫁?」

  李逸也愣了下,不會吧。

  「之前來說媒提親下娉,全是來的杜兵曹府上啊,說好今日親迎,也是從這發送。」

  「那奇怪了。」

  大家疑惑著繼續前行,

  還真就一路順順利利暢通無阻的來到了杜如晦大門前。

  烏頭牆外,也是沒看到人。

  甚至大宅門上,一點喜慶裝飾都沒有。

  李德獎笑道:「無逸兄,看來你真弄錯了,不可能在這發送嫁女呢,趕緊派人去杜家問下,是不是另換地方了?我記得豐鄉侯府,在長安可是有好幾個宅子,你那丈人在長安城也是有宅子的,好像就在咱平康坊西邊的務本坊啊。」

  李逸心中疑惑,但也還是讓劉黑子上前即門詢問。

  過了一會,劉黑子神情古怪的回來,

  「阿郎,杜家門房說,十娘就在這裡出嫁,」

  「啊?」這回輪到李德獎搞不明白了。「是今天?」

  李逸越過烏頭門,親自來到大門前,門房是個老僕,李逸先遞上一個紅包,

  這老僕不是以前來杜如晦家常見那個,看他沒啥好臉色樣,估計是郭氏從杜曲帶來的。

  李逸自報身份,說來迎親。

  「我們老夫人說了,按禮,黃昏出嫁,等吉時到了,就把十娘送出來,」

  這個態度,饒是李逸知曉郭氏一直在為難他,也覺得不可思議。再怎麼說,

  今天也是十娘大喜的日子,哪有這樣的。

  「能否幫我通傳老夫人一聲,就說李逸來了,想進府拜見老夫人。」

  「我家夫人今日抱恙,不能見客。」

  吃了閉門羹的李逸,心頭火起,一直忍著。

  可好說歲說,這老僕就是油鹽不進。

  「那能否讓我見一下杜兵曹?」


  「二郎昨日接到秦王急召,去長春宮了,不在家。」

  「那能否讓我拜見一下杜兵曹的妻子?」

  老僕沒再理他。

  站在杜宅大門前,李逸想罵娘。

  最後還是忍住了,

  回到烏頭門外,身後的迎親眾人,也有些不知所措,還沒有見到過這種情況的。

  李德獎上來,「咋咧?」

  「郭老夫人說要等黃昏時送十娘出嫁。」

  「那現在呢,沒個人招待一下,』

  「還有這迎親,不還得有催妝詩、卻扇詩,還有一頓酒宴嗎,還有好多儀式呢,」

  李逸冷笑兩聲,

  郭氏真是把事做絕了,估計十娘此時也傷心透了吧。

  「等吧,」

  李德獎卻有些看不慣,走到後面請來的樂班那,「大家就在這裡擺開架式,

  拿出你們的看家本事,吹打起來,

  大家賣力點,每人都有賞,工錢給你們加倍。」

  此話一出,

  一眾吹鼓手也顧不得吃瓜看熱鬧了,都趕緊吹吹打打起來。

  這樂聲一響,

  街坊鄰居還真有不少來瞧熱鬧的他們看到這一眾迎親人馬時,還很意外,因為根本沒有聽到半點風聲說杜家今日嫁女。

  李德獎就在那大聲宣揚,

  說今日是陛下欽封的淺水縣開國子爵李逸,迎娶京兆杜氏豐鄉侯府的千金杜十娘,

  一邊說,一邊給大家發糕點小吃,還讓從車上搬來準備好的喜酒,請街坊們喝。

  人是越聚越多,

  都來瞧熱鬧,

  大家喝著喜酒吃著果子,也都疑惑,怎麼杜家一點嫁女的喜慶都沒有,還有怎麼迎親隊伍來了,也不迎進門的。

  好奇的街坊,

  吃著喝著,都捨不得走了,

  杜家的那個看門老僕過來說老夫人身體不適,不能這般喧譁吵鬧,

  李逸也沒理他。

  於是乎,

  吹鼓樂班就從中午一直吹到了黃昏,

  杜家也一直大門緊閉,

  眼看著黃昏了,

  李逸上去詢問,

  「吉時已到,可以接新娘了吧?」

  杜宅,

  十娘以淚洗面,眼睛都哭紅腫了,

  在這個人生最重要的日子裡,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幾次去求見祖母,都被僕婦攔下。

  想去東院,找二嫂商量下,也不被允許。

  甚至一直都沒有人來幫她開面、梳妝,

  最後,哭乾眼淚的杜十娘,

  自己給自己開面、梳妝。

  對著鏡子,

  她一邊梳頭,一邊給自己祝福,「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每說一句,心都如針扎一下。

  最後,

  她拿起了那件青色連裳,和金銀塗飾的花釵,

  連裳用的是麻布料子,花釵也只是表面塗了金銀的銅釵,

  麻布裁縫的青衣青鞋青襪,

  看著哭腫的眼睛,

  杜十娘給臉上敷了一層厚鉛粉做底妝,又選了色澤更濃艷的胭脂粉化桃花妝,以掩飾面色不好。

  對著鏡子在眉間貼上花鈿,用螺黛描了一個又長又彎的柳葉眉。

  最後在唇瓣上用鮮艷的紅色,塗抹了一半,塗了個蝴蝶唇妝。

  這個唇妝鮮妍明媚,讓她看起來也有了幾分新娘子的喜慶。

  午後,

  外面的樂聲悠悠傳來,

  畫好妝穿好嫁衣的十娘,坐在床上愜愜出神,

  應當是李郎來迎她了,

  可是祖母卻不讓李郎進來,


  就這樣靜靜的等待著,

  杜十娘不再流淚,她告訴自己,流淚會把妝容弄花,

  她更不想見到李郎時,讓他看到自己這麼難堪的模樣。

  要堅強,

  終於,

  祖母身邊一個僕婦過來。

  「十娘,出嫁的吉時到了,該出門了。」

  「我阿祖不來送我一下嗎?」

  「老夫人身體不適,說就不來送你了,免的又傷感難過。

  杜十娘起身,獨自一人穿著嫁衣往外走去。

  僕婦看著,心裡竟然也很堵。

  「十娘,你不要怪老夫人,老夫人今天一直在流淚,還暈過去兩次,老夫人一直把你當掌上明珠,

  你這次太讓老夫人失望了,她沒法接受你們,」

  十娘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話,

  她雙手在袖中緊緊著拳頭,指甲都刺破了掌心皮膚。

  一路來到大門前。

  「開門。」十娘面無表情的對守著門的老僕道。

  門被打開,

  杜十娘站在門口,深深呼吸了幾遍,

  往前邁出腳步,

  當她跨過了大門,看到了門外候著的李逸後,

  停下了腳步,

  轉身,跪下,

  對著杜宅磕了三個頭,

  然後起身,

  轉身向李逸走去,

  李逸看著孤身一人走出的杜十娘,心疼無比,

  他快步上前,伸手牽住她的手,

  「十娘,我來迎你過門。」

  「李郎,」十娘兩個字出口,差點忍不住要哭出聲來,使勁的忍著,嘴唇都顫抖著。

  「委屈你了,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李逸牽著她上了喜車,

  李德獎對著吹鼓手們喊道:「都使勁吹起來奏起來,」

  李逸上馬,看著圍觀的街坊鄰居們「黑子,給街坊們撒喜錢,接上新娘,回家!」

  吹吹打打的喜慶樂聲中,

  李逸帶著迎親隊伍返回平康坊,劉黑子他們一人背著個布袋,邊走邊撒錢。

  隊伍漸漸遠去,

  很快杜宅前,只留下一眾吃瓜的街坊鄰居們,都在熱議著這奇怪的迎親。

  要不是看到杜十娘穿著青色嫁衣從杜宅走出,大家還不信今天杜宅嫁女呢。

  「這樣的婚禮,還是頭一回見到。」

  「可不,我都活了六十多了,以前聽都沒聽過呢。」

  「為啥啊?這新郎官也是堂堂開國縣子爵呢,長的也一表人才啊。」

  「誰知道呢,」

  「別說,這新郎官不僅一表人才,人也大方嘞,這又分喜酒又送果子,還大把撒錢,這錢沒少撒呢。」

  杜宅大門緊閉著,

  內院,

  郭氏聽說十娘已經被李逸迎走了,走前在大門口對看宅內下跪磕了三個頭。

  滿頭銀絲的郭氏靠在那,眼淚也止不住的流。

  僕婦婢女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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