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小萬曆的武課!沈念:論講課,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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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小萬曆的武課!沈念:論講課,吾文武雙全! (求月票)

  十月初二,入夜,詔獄內。

  馮保出現在翰林侍讀沈一貫的面前。

  此刻的沈一貫,身穿一襲有些髒污的白紗羅袍(官服內襯),頭髮凌亂,精神萎靡。

  雖未被用刑,但在如此陰森的環境中被審訊一夜,已無往昔的一絲精氣神。

  其身形消瘦單薄,看上去就像一塊掛在牆上的破抹布。

  沈一貫看到馮保後,將凌亂枯槁的頭髮往後抓了抓,然後抓著牢門的木柱,兩眼噙淚,無比激動地說道:「馮公公,我……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

  馮保擺了擺手,身後的錦衣衛與小宦官都立即退了出去。

  「沈侍讀,我很討厭官員跳河,特別是跳金水河!」馮保一臉憤恨地說道。

  「我……我……馮公公,我……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我真是為了自證清白,我和殷閣老的目的不一樣,我……我是真冤啊!」沈一貫老淚縱橫,他承認自己跳河並不是真想死。

  「你倒還實誠!」馮保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從錦衣衛審訊的結果來看,將你認定為刺殺沈堯山的幕後主使並無問題,你有雇兇殺人的動機,胡德的口供也無矛盾之處。」

  嘭!

  聽到此話,沈一貫兩腿一軟,跪在地上,抽泣道:「馮公公,我……我……我……我真的冤枉啊!」

  他若為幕後主使,不僅會丟官,命都極有可能丟掉。

  這時,馮保話鋒一轉。

  「不過,你選擇在錦衣衛宣告抓到兇手前指認出胡德,外加寫絕筆信與投河,陛下還是相信你的!」

  沈一貫抬起頭,心中湧起了一絲希望。

  「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沈一貫朝著地上不斷磕頭。

  「但是,即使你非幕後主使,也是此案的幫凶,私下詆毀當朝閣臣,亦不是小罪!」

  沈一貫耷拉著腦袋,心中燃起的一絲希望又再次破滅。

  馮保緩了緩,又道:「不過,陛下並不準備重懲你?」

  「啊?」

  沈一貫聽著馮保如過山車似的說話方式,腦袋有些懵。

  馮保接著道:「陛下親政後,定然是要總攬朝政的,朝堂局面將不再是諸事皆繫於內閣。」

  「待張閣老、殷閣老致仕,陛下定然會重用沈閣老、申閣老、王閣老,但不希望他們成為柄國之權臣,希望有臣子能制衡他們,希望有臣子能對陛下唯命是從。」

  「你在官場的人脈還不錯,陛下挺看好你……此次,陛下只治你私下詆毀閣臣之罪,雖說是外放,但能不能回來,還看你的能力與對陛下的忠誠度!」

  「你可聽明白了?」

  沈一貫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沒想到因禍得福,竟被皇帝看中,要將他培養成「自己人」。

  他細細一想,也就明白了。

  小萬曆日後親政,不得不重用沈念,但他又不想沈念成長為張居正那樣的權相。

  所以,他要培養自己人。

  而自己,無論是從能力還是在官場聚攏人心的能力,都是上等的,外加與沈念等人不和,故而被小萬曆看中。

  皇帝最不喜的就是群臣一派,而他沈一貫是有能力拉起一派官員的。

  「臣聽明白了,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沈一貫朝著地上瘋狂磕頭。

  「明白就好!」馮保轉身離去。

  ……

  一個時辰後。

  絲綢商胡德又被錦衣衛暴打一頓,然後在逼迫下,承認自己為主謀,對沈一貫純屬誣陷。

  ……

  十月初三,清晨,常朝朝會。

  文武百官皆聚於皇極門下。

  通政使司當值官念過近日的數篇奏疏後,念誦起錦衣衛的審訊結果。

  簡而言之:三名兇手認罪,幕後主使人胡德認罪,翰林侍讀沈一貫實為被誣陷但確實在私下有詆毀當朝閣臣的行為。


  小萬曆環顧四周,高聲道:「此事結果已出,也該告一段落了!」

  「三名兇手與幕後主使者定然是死罪,其它連坐之罪,三法司來辦,然後張貼布告,讓整個北直隸的百姓都知曉。」

  「至於翰林侍讀沈一貫,雖無大罪,但私下詆毀當朝閣臣,亦不可輕饒,朕決定罷去其翰林侍讀與日講官之職,令其到南京國子監擔任司業,眾卿可有異議?」

  常朝開始前,馮保便將小萬曆的決定告知了五大閣老,後者無異議後,小萬曆才在常朝上宣讀。

  翰林侍讀與南京國子監司業看似都是正六品,但地位前途懸殊甚大,相當於將沈一貫貶謫了。

  「臣無異議!」

  在張居正率先拱手高呼後,後面的文武百官都高呼道:「臣等無異議!」

  小萬曆露出一抹笑容。

  「最近,辛苦諸卿了!有官員心中可能因此事還有些不悅,朕再解釋一下!」

  說罷此話,小萬曆突然頓了一下,然後看向下方。

  一些官員下意識地低下了腦袋,他們私下抱怨,可能已被錦衣衛發現了,只是小萬曆不想對他們治罪而已。

  小萬曆接著道:「朕讓京師各個衙門整出這樣的陣仗,不是因為沈堯山是沈卿的父親,而是沈堯山與顧東行對民間北方商貿和朝廷貢獻甚大,是將真金白銀捐獻給了朝廷,值得朕如此特殊對待。」

  「其他人若有此等貢獻,朕也會對其特殊照顧。無論何時,朕都不會讓有功於朝廷的人寒心!」

  頓時,群臣低頭拱手,高呼:「陛下神明!」

  小萬曆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他準備示意一旁的太監結束常朝時,突然又開口道:「朕還有一事要講,日後,再有官員跳金水河,無論有罪無罪,無論是何目的,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被救上岸,便先領五十廷杖,再議為何跳河!」

  說罷,小萬曆站起身,朝著前方走去。

  「臣遵命!」百官齊呼。

  馮保聽到此話,不由得甚是得意地瞅了殷正茂一眼。

  日後,對官員們來講,跳金水河來明志這條路是徹底走不通了。

  「退朝!」有小太監喊道。

  官員們見小萬曆走遠後,閣臣先動,六部堂官和武官勛貴緊隨其後,然後後面的官員才逐漸散去。

  此刻的小萬曆甚是得意。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有帝王風範,越來越像他的皇祖父,嘉靖皇帝。

  這次,他不僅在外朝培養出了一個自己人,不僅使得沈念對自己倍加感恩,還營造了一個「為功臣計」的明君形象,可謂是一石三鳥。

  ……

  午後,沈念呈遞謝恩奏疏,感謝小萬曆對他父親的特殊照顧。

  此次鬧出如此巨大的動靜,雖然過於高調,但足以保障接下來無人再敢對沈家人有不軌之行為。

  小萬曆看到感恩奏疏後,當即又為沈家增加了數名護衛。

  ……

  翌日一大早,沈一貫便帶著家人離開京師,奔向南京。

  此次,無一人送他。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難受,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會回京,並且是有可能坐進內閣值房的。

  ……

  十月初五,京師朝堂一切正常。

  兩京的裁革冗官冗職令都在有序進展中,地方上也都開始清查考績冊,向朝廷擬定更具體的執行策。

  這段時間,沈念將精力主要放在精武學院九百精武衛的文化課上。

  精武衛,五年一屆,兩年留院學習,三年外放參與軍事實踐,然後根據能力任職。

  而今,已過去一年零三個月。

  沈念所倡導的「不想成為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百姓擁護,才是護衛大明最強大的力量」「精武尚文,做大明的英雄」等主張,已成為精武衛們每日操練都會喊出的口號。

  精武衛們最喜歡的就是沈念的文化課。

  他們對沈念甚是敬重。

  此外,沈念的許多教案都被英國公張溶和兵部左侍郎梁夢龍借走,成了武將鼓舞士氣、培養兵卒養成公忠體國精神的工具。


  ……

  十月初十,天微涼。

  文華殿外。

  二十多名武官(來自兵部、五軍都督府、京營)排隊站在殿外,不時有武官一臉鬱悶地走出。

  這是小萬曆在為自己選擇武講官。

  自打精武學院成立後,小萬曆對軍事越來越感興趣,多次向張居正要求為他增加武課。

  張居正無奈,只得遵命。

  但只允許小萬曆選一名武講官,且每月只上五次武課,以免小萬曆養成窮兵黷武的性子和耽誤文課的進度。

  小萬曆欣然同意。

  這些武官都是張居正半個月前篩選確定的,當時沈念身在南京。

  武官們將從《孫子兵法》《六韜》《三略》三本兵書中任選一篇文章,作為試講內容。

  為保障武課與文課的風格分開,張居正並未令日講官們指導他們。

  然而,吃多了細糠的小萬曆,根本看不上這些武官,對講課形式不滿,對講課內容亦不滿。

  武官中,還有數名進士出身的官員,但小萬曆還是不喜。

  不到一個時辰,小萬曆便將所有試講的武官都淘汰了。

  英國公張溶知曉自己擅長的也多是假把式,便讓兵部左侍郎梁夢龍親自出馬試講。

  很快,梁夢龍也來到了文華殿。

  梁夢龍屬於務實性官員,講了不到一刻鐘,差點兒沒給小萬曆講睡著。

  最後,小萬曆讓他也離開了。

  沈念得到此消息後,不由得大喜,在確定自己要爭取兵部尚書之職後,他便一直在研讀兵法。

  雖然在實戰上缺乏經驗,但論講課,他絕對是被窩裡放屁,能文能武。

  他並未主動請命。

  他相信,小萬曆吃過他這類細糠,絕對看不上別人。

  他等待小萬曆想起他。

  張居正沒有舉薦沈念,是因不想沈念過於忙碌。

  就在小萬曆不知尋誰來講時,午後,潞王來問安時,稱:「皇兄,你尋沈閣老啊,他最會講這個,他前不久還給我講戚繼光抗倭呢!」

  「從沈卿在精武學院的講課教案來看,他應該對軍事也通曉一些,只是……只是朕尋了半天,最後又尋到沈卿,不是打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那些武官的臉嗎?」

  「打就打了!要不皇兄對沈閣老也進行試講,讓那些武官聽一聽,技不如人,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小潞王挺著胸膛說道,言語間對沈念充滿了崇拜。

  「可行!可行!」小萬曆笑著說道。

  ……

  當日黃昏,沈念就收到了小萬曆令他明日試講武課的旨意。

  還稱令一眾武官旁聽,若沈念遠勝於武官們,便任命沈念為武講官。

  此旨意一出,沈念便去認真準備了。

  真打起仗來,論臨戰指揮,他目前可能還不如大多數京營武將,但論對軍事的理解,對陸戰、水戰、火器戰爭的理解,沈念絕對要強於這些人。

  因為他看過太多涉及軍事的奏疏,他又擅於總結與創新,外加他的講課技巧,至少要高出那些武官三層樓。

  論紙上談兵,沈念絕對能一枝獨秀。

  而一眾武官聽到沈念試講且令他們旁聽時,都坐不住了。

  「陛下太看不起我們了,即使我們不擅於動嘴,但論對軍事的理解,沈閣老怎比得上我們?」

  「軍事,乃是我們擅長的領域,若被沈閣老碾壓,咱們可都丟大人了!」

  「我覺得,沈閣老可能就是繡花枕頭表面光,他擅於照本宣科,可能會講得很精彩,可一旦講實務,講對一些具體戰事的理解,他定會露拙,我決定了,明日即使被陛下訓斥,也要問上幾個問題!」

  「對!咱們要和沈閣老辯一辯,若被他贏了,咱們這些研究十餘年軍事的武官不就成白吃官餉銀的了!」

  ……

  武官們相當激動,有好事者甚至將他們欲在君前與沈念辯一辯的消息傳了出去。

  ……

  內閣值房。

  張居正看向坐在茶桌對面的殷正茂。


  「養實兄,我其實挺願意讓子珩擔任武講官的,子珩知曉如何系統地講,知曉哪些不該講,哪些必須講,若讓一些武官講,要麼全是好戰言論,要麼誇大其詞,令陛下對戰爭產生誤解。只是論軍事實務,子珩可能還真不如他們,要不,您受累,為他提供一些策略。」

  五大閣臣,唯有殷正茂擁有豐厚的軍事實戰經驗,且打出了名聲。

  殷正茂微微搖頭,笑著道:「不用我教,子珩那小子除了不擅做吏部的差事外,其他五部的差事,他都能做。」

  「你以為他在翰林院就知修史翻閱史書,前年,他都能將戚繼光的《紀效新書》倒背如流了,去年,我倆在南京時,我與他討論過邊事,討論過李成梁與戚繼光的帶兵方式,這小子說出的話,至少高出我兩個境界!」

  「另外,他經常去精武學院講課,若總講文課,那些彪兵悍卒能對他唯命是從?」

  「我覺得,論帶兵打仗,我是典型的將才,但是,他能成為帥才,能在談笑間指揮千軍萬馬,只是當下還無實戰經驗而已,那些武官與他辯論,純屬自討苦吃,明日,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殷正茂對沈念充滿了信心。

  張居正聽到此話,再也沒有了顧慮,他越來越覺得沈念是個藏寶庫,越挖,寶藏越多。

  若為首輔,自然是越全面越好。

  張居正的全面來自於擅於用人,而沈念的全面來自於許多事情都能自己來,且做得非常好。

  「子珩,可能就是為興盛大明,為讓天下百姓吃飽肚子而來的!」張居正喃喃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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