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小試牛刀!削宦官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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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小試牛刀!削宦官之權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

  南京守備府外張貼出了對挪用常平倉儲備糧、挪用賑災銀、暗殺南直隸巡按御史曹正等一系列案件主犯的懲罰決定。

  蘇杭織造太監孫隆,抄沒家產,處以斬刑。

  南京守備太監王岳,抄沒家產,處以斬刑。

  南京守備、魏國公徐邦瑞,抄沒家產,處以斬刑,家族直親流三千里。

  應天府知府鄭嘉、蘇州府知府周時安,松江府知府於雄皆罷黜官職,抄沒家產,流三千里。

  ……

  此外,朝廷將再撥付五萬兩銀用於救災事宜,對受災三府免稅賦三年,三府織造事宜全部罷停,外派太監全部返京,後續根據三府民生發展情況再確定重啟之日。

  這個結果一出,南京城百姓奔走相告,盡皆歡騰。

  朝廷能如此慷慨大方。

  除了此次事件的負面影響太大外,還因新政改革後,國庫有了一定量的積累,敢於破財安撫民心。

  ……

  九月二十八日,近午時,南京城南,城門外。

  烏泱泱一片,全是百姓。

  城外東側,臨時搭建的一座行刑台上,孫隆、王岳、徐邦瑞三人全身被縛,跪在地上。

  受災三府的知府跪於下側,待行刑完畢,他們立即就會被執行流刑。

  四大欽差端坐於他們後方。

  兩側則坐著以張四維為首的一眾五品以上的南京官員。

  申時行見午時將近,緩緩站起身,走到行刑台中間,環顧四周。

  整個刑場立即變得安靜下來。

  申時行高聲道:「應天的鄉親父老們,我是申時行,經數日調查,此案終於水落石出,為被迫害的南直隸受災百姓討回了一個公道。陛下令本官告知大家,朝廷對所有欺壓百姓、貪墨民脂民膏、作威作福的官員、勛貴、權宦都始終秉持零容忍態度,發現一個便處理一個,絕不姑息……」

  此刻,乃是撫慰民心最好的時刻,申時行自然要多說幾句,以此彰顯朝廷的為民情懷與鐵面無私。

  半刻鐘後,申時行話畢,刑場內外響起百姓們熱烈的掌聲。

  這一刻,馮保的臉上火辣火辣的。

  他其實想辯解幾句,改變一下百姓對宦官的固有認知。

  但想了想後便又作罷。

  宦官享有特權但也承擔著為皇帝擋罵的責任,有些髒水只能潑在宦官的頭上,他們不但不能躲,反而還要硬著頭皮接著,將髒水咽進肚子裡。

  不遠處,張四維面色嚴肅。

  朝廷沒有將其罪狀納入此事之中,已經是對他寬宏大量了。

  昨晚,他便寫好了致仕奏疏,今早便送往了京師。

  他並不想致仕,但他若不主動請辭,結果就是朝廷將其罷黜,到那時,他會更加丟臉。

  不多時,午時已到。

  申時行高聲道:「行刑!」

  唰!唰!唰!

  劊子手扔掉三人背後的木牌,同時舉起大刀。

  這一刻,張隆與王岳皆表情木然,他們錯在將自己當作了外派的欽差,錯在為了皇家私事完全視百姓如草芥。

  魏國公徐邦瑞則是一臉淚水。

  他若非凡事都以王岳馬首是瞻,若非將賑災之事當作兒戲,也不至於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斬!」

  隨著劊子手的一聲高喝,三顆血淋淋的腦袋滾落在地上。

  圍觀的百姓熱烈歡呼,而許多心中有愧的官員則是覺得頸部發涼,他們知曉若以後如這三人一般,欺上瞞下,心中無百姓,也將會是這個下場。

  ……

  九月二十九日,午後。

  申時行等人將所有案宗都整理完畢,朝廷也已正派遣官員接任南直隸被殺被罷黜被懲罰的官員職位。

  申時行已決定,欽差隊伍在明日一早離開南京城。

  ……

  入夜,晚飯之後,海瑞來到沈念的房間。


  「海老,您快坐!」沈念笑著為海瑞倒茶。

  海瑞瞥了一眼沈念的書桌,道:「子珩,你是不是準備以此事為緣由,上奏彈劾當下宦官勢大,主張廢除宦官干政?」

  「嗯,當下上奏乃是最好的機會。」沈念對海瑞猜出他的想法並不感到意外。

  海瑞搖了搖頭。

  「老夫剛寫完了一份奏疏,內容應該與你所寫沒有太大區別,你便別再上奏了!僅憑此事,令陛下廢宦官干政,根本不可能,老夫呈遞奏疏,有可能會讓陛下意識到宦官干政的危險,對其進行懲戒,你還是不要參與了,多做事,少樹敵,將陛下培養成一位賢明君主最重要!」海瑞緩緩說道。

  海瑞雖未曾明說,但沈念明白,海瑞之意是令沈念留足精力做更重要的事情,莫因此等彈劾,將自己捲入內廷與外朝的鬥爭中。

  海瑞與張居正的想法不謀而合。

  就是想要保護沈念,以便沈念能快速擢升,做更多更有價值的事情。

  「海老,我明白了!」沈念微微拱手。

  他很清楚,讓小萬曆廢除宦官干政之規的最好時機是小萬曆親政之後,而非現在。

  ……

  九月三十日,清晨。

  張四維攜一眾南京官員在南京守備府外,送別四大欽差。

  然令所有人都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欽差之一的海瑞早在不到三更天時,便離開了守備府。

  海瑞無須回京復命。

  外加他對人情往來甚是厭惡,故而選擇提前離開了南京城。

  申時行與張四維寒暄數句後,申時行、沈念、馮保各自坐上一輛馬車,朝著城外奔去。

  三人來時為救災,無奈騎馬急奔。

  而今回京便沒有那麼著急,便都選擇坐馬車回京。

  坐馬車,預計半個月左右可抵達京師。

  張四維望著三欽差越來越遠的馬車隊伍,喃喃道:「朝廷定還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老夫定還有機會返回京師!」

  ……

  十月初五,海瑞彈劾宦官勢大的奏疏呈遞到了京師。

  都察院、六科衙門的官員知曉後,紛紛上奏附議,懇請朝廷罷宦官干政與外派監管之權。

  科道官們之所以如此積極。

  一方面是因曹正之死,另一方面是因近年來壓制科道言官最厲害的人,就是這群宦官。

  京師中,內廷宦官動用廠衛做事向來不與外朝官員商討,科道官們查到問題,內廷宦官便打著皇差之名義,使得科道言官們無法插手。

  外派的太監更是權重,他們本應受巡按御史監督,但卻倚仗皇權,倚仗馮保之勢,根本不配合監察,諸多巡按御史,要麼躲著他們走,要麼與他們同流合污,要麼就如曹正一般被他們謀害。

  如今外派太監犯了大錯,外加海瑞率先彈劾,一眾科道官們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即使不能讓宦官不得干政,也要削弱他們的權力。

  不到兩日,小萬曆的御案上便堆滿了奏疏。

  內閣稱此事涉及內廷,需小萬曆親自定,此種表態,其實就是表明內閣與科道官們想法一致。

  在小萬曆心裡,當下削弱宦官之權,就是削弱君權。

  他顯然不願意,只得將奏疏全部留中不發。

  但科道官們相當亢奮,一日恨不得呈遞三道奏疏彈劾宦官,小萬曆無奈之下,只得將張居正召到了文華殿。

  文華殿內。

  小萬曆看向一旁如小山般的彈劾奏疏,撇嘴道:「元輔,這些科道官實在太過分了!內廷與外朝同樣重要,朕若將外派太監全部召回,若讓司禮監不再干政,那豈不是自斷手腳,自毀了雙眼,朕恐怕整日都要忙著批紅,什麼事情都不幹了!」

  小萬曆在張居正的面前,絲毫不掩飾內廷宦官對他的重要性。

  當下。

  最懂小萬曆的官員,一個是張居正,一個是沈念。

  張居正對小萬曆近兩年來的許多想法與行為都是不滿的,但十六七歲本就是叛逆心較重的年齡。

  為了新政,張居正也做出了一些妥協。


  比如,這兩年他已很少訓斥小萬曆;只要不影響新政,諸多事情都會順著小萬曆的想法。

  張居正緩了緩,開口道:「陛下,科道言官彈劾宦官,實因外派太監孫隆王岳權勢過重,既害陛下之名,又害百姓之命所致。」

  「曾經,巡按御史可監察外派太監,但而今行省之外派太監地位甚至高於地方巡撫,可謂是無法無天。臣建議,陛下下旨強調巡按御史對地方駐守太監有監管權,另外,即使陛下不能廢宦官外派制,也應提高地方巡撫與御史對地方外駐太監的監管權力,不然,宦官勢大,毀的是皇家名聲,壞的是地方民生……」

  簡而言之:不削宦官之權,此事難解。

  小萬曆雖不情願,但外派太監孫隆王岳出此醜聞,他若不降低宦官對外朝事務的管控,科道官們必然還會接著鬧。

  「朕全聽元輔安排!」小萬曆無奈說道。

  當皇帝不容易,當一個未曾親政的皇帝更不容易,當下的小萬曆正處於想要掌控天下之權,但無奈力所不及之階段。

  若無張居正這根中流砥柱。

  小萬曆根本無法妥善處理朝政,甚至有可能與外朝文官不斷產生不可調和的矛盾。

  「陛下,得民心難,失民心易,民心高於一切,日後做事應穩重一些,考慮得長遠一些!」張居正朝著小萬曆躬身拱手。

  此話暗指小萬曆命宦官為精武學院教習與學員織造冬服,乃是為了皇家體面而不顧民情之表現,私心過重。

  「朕明白了,多謝元輔教誨!」小萬曆認真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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