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三欽差入南京!不砍幾顆腦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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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三欽差入南京!不砍幾顆腦袋對不起百姓

  皇極門下。

  就在小萬曆不知該如何處理海瑞的奏疏時,張居正站了出來。

  「陛下,欺瞞朝廷,挪用賑災銀、暗殺御史,皆是死罪,此事涉及南直隸諸多官員,臣建議派遣欽差前往南京,核查海僉院所稟,若情況屬實,須立即安撫災民,對涉罪官員從快從重定罪懲處!」

  張居正的意思很明顯。

  海瑞不可能無實證而彈劾,外加此等醜事已在常朝被揭露,負面影響巨大,朝廷須派欽差處理,誰有問題便迅速處理誰。

  海瑞擁有彈劾之權,但無法審訊這些人,但若派出欽差,直接能定罪懲處。

  聽到此話。

  內閣閣臣兼戶部尚書殷正茂和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炌幾乎同時站出。

  「陛下,臣願往!」

  此事涉及當朝勛臣與守備太監,也只有內閣閣臣或三法司主官有資格擔任欽差。

  這一刻,殷正茂與陳炌皆面色鐵青,憋著氣呢!

  殷正茂任戶部尚書以來,守太倉銀庫之財,量入為出,最厭惡的就是挪用與浪費。

  然而地方竟將十萬兩賑災銀用於賑災三千兩,他怎能不怒!

  他若前往南京城,必然是人頭滾滾。

  陳炌作為御史官之首,更是不能容忍御史官被暗殺,暗殺巡按御史,等同於弒君。

  他若為欽差,也將從嚴從重審判,令日後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

  小萬曆微微皺眉。

  「殷閣老年事已高,不宜如此長途奔波,外加丈田之事今年必須結束,需殷閣老主持大局,非合適人選。」

  「至於陳總憲,南京有海僉院在,你便不用跑一趟了,朕覺得讓申閣老跑一趟較好,另外,此事涉及內廷,讓大伴也去一趟吧,涉及王岳與孫隆的事情,大伴去解決更方便一些!」

  聽到此話,文武百官都看出了小萬曆的心思。

  申時行入閣以來,以「精通調和,善於彌合」著稱,讓他去處理此事,外加馮保的參與,那此事肯定會被寬大處理,影響被降到最低。

  但小萬曆此番安排,也並沒有逾矩之舉。

  官員們總不能站出來稱申時行是個和事佬,不宜調查此案。

  這時。

  左都御史陳炌朝前走出一步,拱手道:「陛下,申閣老與馮公公同去南京,不知誰為正差,誰為副差?」

  「朕說得很清楚了,大伴負責涉及外派宦官之事,申閣老負責調查海僉院奏疏彈劾之事!」小萬曆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此話之意,其實還是想說,外派宦官歸內廷,歸皇帝直管,官員們沒有審判懲處權。

  當下,小萬曆拿主意,已經任性到不看張居正的臉色了。

  聽到此話,殷正茂再次站出。

  「陛下,南京之事,其實是一件事,若外朝歸外朝,內廷歸內廷,那此案恐怕審到年關都難以定案,老臣作為戶部尚書,經老臣撥付的十萬兩銀竟被惡意挪用九萬七千兩,老臣懇請陛下罷老臣閣臣之職,准老臣前往南京調查清楚!」

  「噗通!」

  殷正茂跪在地上。

  他若與馮保一起去南京,馮保若敢用小萬曆壓殷正茂,若敢徇私,殷正茂絕對敢拿刀砍了馮保。

  當下的殷正茂,完全沒有升遷的可能,外加已經年過花甲,他是什麼都不怕。

  不遠處,馮保低著腦袋,他是完全不願與殷正茂這個混不吝共事。

  小萬曆面帶無奈。

  他就懼殷正茂這種霸道蠻狠,完全不講道理的。

  「元輔,您覺得呢?」小萬曆看向張居正,無計可施之時,他最大的依靠還是張居正。

  張居正緩步走出。

  「陛下,臣以為殷閣老任欽差,確實不妥,當下戶部還離不開他。」

  聽到此話,小萬曆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馮公公奉聖命調查,臣覺得沒問題,但既然是派遣欽差,就必須有一位說了算的,臣建議申閣老為正差,總攬全局。」


  「然後命馮公公為副差,側重調查外派太監挪用賑災銀之事;命海僉院為副差,側重調查巡案御史曹正被人暗殺之事;再派戶部一人為副差,深入鄉里調查賑災銀的詳細用途以及安撫災民。至於戶部副差的人選,臣舉薦戶部右侍郎沈念!」

  張居正一說完,小萬曆便看到下面有官員非常認可地點頭。

  不愧是張居正,將事情安排得非常有條理。

  小萬曆乾咳一聲,道:「朕以為,元輔之策甚好,眾卿可有異議?」

  能不讓殷正茂和陳炌前往,小萬曆已經很滿意了。

  「臣無異議!」

  「臣無異議!」

  「臣無異議!」

  ……

  文武百官陸續拱手,就連殷正茂和陳炌都無異議,有海瑞和沈念在,馮保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此刻的馮保,一臉無奈。

  他既感到慶幸又感到倒霉。

  慶幸殷正茂沒去,他性命無憂,海瑞與沈念即使再生氣,也不可能拿刀砍他。

  倒霉在有海瑞與沈念去,他私下還真做不了什麼事情。

  當下,他只想著常朝趕緊結束,然後立即派人前往南京通風報信,讓孫隆、王岳等有個準備。

  至少不能讓「蘇杭織造太監為皇家絲織事宜挪用災民賑災銀」這種影響小萬曆形象的消息傳出去。

  「那就如此辦吧!申閣老、沈卿、大伴,你們儘早出發!」小萬曆說道。

  「臣遵命!」申時行與沈念皆重重拱手。

  就在小萬曆想要退朝時,張居正又站了出來。

  「陛下,臣建議三位欽差務必在今日午時之前出發,然後今日參朝之人,常朝之後,全部前往六科廊或內閣值房,不得外出,不得與衙門胥吏接觸,黃昏時刻,方能離宮。此外,令錦衣衛嚴查三日內走驛遞的驛兵,凡去南京者,皆嚴查,以防有官員向南京的官員提前通風報信。」

  「准!」小萬曆說道。

  泄露消息者,若想迅速傳信,就必須使用驛站,使用驛站就會被泄露。

  至於信鴿,可靠性差,極易受天氣、天敵影響,外加若沒有長期飛北京到南京的經驗,根本無法傳遞消息。

  只要三日內,信息不泄露,之後再傳播,那就完全趕不上欽差隊伍的速度了。

  張居正做事,可謂是滴水不漏,所有可能都想到了。

  緊接著。

  張居正朝著小萬曆拱手道:「陛下,涉及官員秘奏、急奏,依照祖制,應君王親啟,而非直接當朝誦讀,陛下日後萬萬不可如此做了!」

  「朕明白了,謝元輔教誨!」小萬曆低頭說道。

  放在往常,這類提醒的話語,張居正為了小萬曆的臉面,都是私下講。

  而今直接在常朝講。

  其實是對小萬曆面對此事竟想要大事化小、息事寧人之態度的不滿。

  隨即,常朝結束。

  就在眾官員都被引往六科廊或內閣值房時,殷正茂快步來到沈念面前,在其耳邊說道:「子珩,該殺便殺,老夫替你撐腰!」

  在殷正茂眼裡,海瑞彈劾之言必然屬實,而犯下此等惡行的罪官,欽差前去就是執行死刑的。

  「閣老放心,下官絕不姑息!」沈念說道,有海瑞在,沈念不怕鬥不過馮保。

  ……

  近午時,東長安街,皇牆東南角。

  小萬曆特意安排錦衣衛千戶石青帶著一百多名便衣錦衣衛,作為三大欽差的護衛隊伍。

  他們手裡,有弓弩,還有火器,且被當作「暗衛」的錦衣衛已經提前出發,依照他們的速度,五日便能抵達南京城。

  京師前往南京,共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陸路,即騎馬或坐馬車驢車之類,驛兵可日行五百里,四日便能抵達南京城,但普通人騎馬,大約要七八日,坐馬車,更是要十餘日。

  一種是水路,即坐船從京杭大運河直達南京城,水路雖順,但至少要二十日。

  沈念三人出的是急差,自然只能選擇走陸路。

  沈念望著石青準備的三輛豪華馬車,微微皺眉,然後看向申時行。


  「申閣老,咱們若坐馬車恐怕至少要十二日,而騎馬大概要七八日,我建議咱們騎馬前往南京城,早一日到達,災民們便能少受一日苦!」

  四十五歲的申時行望了一眼不遠處正準備上馬車的馮保道:「老夫騎馬沒問題,但馮公公年事已高,恐怕挺不住啊!」

  馮保今年五十八歲。

  但養尊處優多年,外加臉上無須,看上去和申時行像是同齡人。

  「馮公公若不願騎馬,咱們便先走唄!」沈念說道。

  申時行不由得瞥了沈念一眼,他非常清楚沈念的打算。

  「馮公公,我與子珩考慮到災民正在受苦,想早日抵達南京城,你能騎馬不?若不能,我們二人就先行一步!」申時行朝著馮保說道。

  聽到此話,馮保立即走了過來。

  「騎馬?不行!這……這是陛下為咱們安排的馬車,怎能騎馬呢!另外,咱們同為欽差,必須一起到!」

  沈念看向馮保。

  「馮公公,安排馬車是陛下疼惜咱們,但咱們為了國事選擇騎馬,則是疼惜三府災民,陛下若知,心中只有感動,您若不能騎馬,也不勉強,我二人就先行一步了!」沈念說道。

  馮保張嘴欲言,但又不知該如何辯解。

  他會騎馬,但讓他以五十八歲高齡狂奔兩千里,到了南京,他的身子也就散架了。

  馮保想了想。

  「不行,咱們必須一起到達,不然我……我現在就回去,讓陛下做主!」

  「那就讓陛下做主唄!」沈念回懟道。

  申時行見二人馬上就要吵起來,當即看向馮保道:「馮公公,咱們這樣做吧,我二人騎馬騎的慢一些,你與一名驛兵同坐在馬背上,騎馬大概七八日能到,我們慢一些,一日行二百里,十日能抵達南京即可,你看如何?坐馬車確實是太慢了!」

  申時行率先看向沈念。

  「我沒意見!」沈念乾脆地說道,如此做,沈念已然是做出讓步了。

  「行!」馮保只得點頭。

  他若不同意,申時行與沈念真不等他,騎馬狂奔而先至南京城,他還真挑不出錯來,錯只能錯在自己年紀大。

  很快。

  石青為馮保挑選了一名騎術精湛的驛兵,然後又為他準備了一匹體格健壯的快馬。

  大隊伍很快便離開了京師,順著京杭大運河旁的官道,朝南京城奔去。

  ……

  兩日後,欽差隊伍已經行駛了四百里。

  馮保趕路時叫苦不迭,但還是挺了下來。

  一到驛館,馮保便令隨行的小宦官為其按摩,外加用草藥泡腳。

  歇息之餘,他還不忘翻兩頁書,練一練大字。

  看上去,他比一到驛站便呼呼大睡以及與錦衣衛們談笑風生的沈念更像是一位士大夫。

  ……

  在欽差隊伍在路上之時。

  海瑞依舊派人在暗查,並又掌握了一些新證據。

  他知曉奏疏呈遞上去後,朝廷一定會派遣欽差,而他的任務就是將鐵證交給欽差,然後由欽差根據《大明律》對主犯進行懲處。

  海瑞覺得,這一次至少也要砍掉十顆腦袋。

  與此同時。

  蘇杭織造太監孫隆為完成織造任務,令官織作坊、民織作坊都忙碌起來,並強迫諸多災民參與勞役,他們待遇只有兩頓飯,一文錢都沒有。

  至於南京守備魏國公徐邦瑞,南京守備太監王岳則都放鬆起來。

  另外,海瑞還發現南京禮部尚書張四維、南京刑部尚書趙錦、南京大理寺卿宋儀望、南京太常寺卿屠義英等部堂官,夜夜齊聚秦淮河的花船上飲酒作樂。

  在他們花天酒地的同時。

  應天府、松江府、蘇州府的地方官強力鎮壓有造反傾向,因災變為盜匪的百姓。

  罪行嚴重者被抓入大牢甚至活活打死;罪行較輕者被當作河工,免費修築河堤。

  這段時間,一些百姓將朝廷罵得一無是處。

  海瑞打聽到:一些人在街頭傳播謠言,稱因張居正新政改革,與民奪利,惹怒了老天,災民們過得如此苦,正是因為張居正。


  百姓對此深信不疑,餓的時候,便罵張居正。

  這則謠言的傳播,讓海瑞注意到了南京禮部尚書張四維。

  此消息疑似是他授意的。

  另外,海瑞還查出,去年高拱的《病榻遺言》在江南雕印甚多,傳播甚廣,張四維起到了巨大作用。

  ……

  九月九,重陽日,入夜。

  一處驛館內。

  申時行、沈念、馮保三人坐在一桌,飲酒賞月。

  這三人,明面上基本過得去,若殷正茂在此,絕對會掀桌子。

  酒喝半壺之後。

  馮保看向申時行,問道:「申閣老,我建議,我們進入南京城後,先不要造成太大動靜,我們先尋王岳、孫隆問一問,打聽一番,是不是下面的官員出了問題,沒準兒海僉院所查有誤呢!」

  申時行果斷搖頭,瞪眼道:「我相信海僉院!」

  申時行脾氣雖柔,但也容不得別人詆毀大明神劍海瑞。

  「我覺得,進城之後,應立即將南京守備魏國公、南京守備太監王岳、蘇杭織造太監孫隆,連同受災三府的知府,全部軟禁!軟禁了他們,接下來便容易搜查海僉院所提的證據了!」

  「同意!待將他們軟禁之後,我建議先搜蘇杭織造的庫房,將賑災銀找出來,為災民提供糧食與住處。」沈念說道。

  「同意!」申時行笑著舉起酒杯。

  頓時,沈念也舉起酒杯,與申時行碰杯,二人見馮保沒有舉杯,也並未在意,碰杯之後,直接一飲而盡。

  馮保望向夜空中明亮的彎月,突然間非常想回京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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