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果然不是個廢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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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熬過來了。」

  它語氣平靜。

  葉晨點頭,目光卻掃向四周:「殷魘呢?」

  那魂魄輕嘆:「她未入鍾,只在外守你數日。你出來得晚了些,她已被族中帶走。」

  葉晨眼神一寒。

  「你給我開的,不是一道路,是一條債。」

  魂魄未答,只抬手一點,空中浮現一道映像。

  那是殷魘被一隊人擒拿離去的場面,帶頭者身穿白骨長袍,眼中無情。

  「你若真想帶她離開,需破骨門守冢。」

  魂魄緩緩說道,「那裡是練體宗門最後的守衛者,曾是骨主親自煉成的兵。」

  「他們不會讓你離開。」

  葉晨抬起右臂,手腕微抖,一道沉悶的爆響傳來,肌肉震顫間,地面出現一條龜裂。他收回手,臉上不再有半點猶疑。

  「那就砸開。」

  魂魄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是點頭:「你帶著殘章,本身就不是這片地底該留的人。」

  「記住,殿後的階梯下,便是守冢。」

  「走到那裡,你便是我們宗門千年來第一個走到最深處的外人。」

  葉晨轉身,毫不猶豫朝石殿深處走去。

  剛踏出數步,那魂魄最後的聲音飄來,低沉而帶著些許異樣的情緒。

  「若你能活著回來……替我看看天上的月亮,現在還是不是藍色的。」

  他沒回頭,只是一步步踏著地磚前行,拳頭緩緩緊握,指骨發出輕響。

  走出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筆直下沉的通道,兩側是浮雕與嵌骨。

  每一步下去,空氣中的血腥味就更濃一分,仿佛整個通道的牆壁,都曾是人骨煉成的碑。

  前方,一道枯瘦身影正背對著他盤坐,身披殘破骨袍,長發拖地,渾身透著荒古蟄伏的氣息。

  他踏下最後一級台階。

  那身影開口了:「你的腳步,太吵了。」

  「你身上的味道,是鍾爐熬出來的。」

  「你不該來這一步。」

  葉晨停下腳步,淡淡開口:「那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那身影沒笑,只緩緩轉身,一張枯骨面具浮現眼前,聲音蒼老卻帶著某種顫慄的溫度。

  「已經晚了。」

  「從你進鐘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過一次。」

  「那你呢?」

  葉晨盯著他,聲音低啞,眼中寒芒若隱若現,「你是守冢的死人,還是裝活的活人?」

  骨袍老者靜了片刻,緩緩抬起頭,那副枯骨面具似乎貼在臉上已久,邊緣早已與皮肉黏連。

  他沒直接回應,而是一寸一寸地站起,背影在殿壁的火光下拉出一道詭異陰影,像一頭沉睡千年的猛獸,正從幽暗中緩緩復甦。

  「我是骨門曾經的外護,守的不是殿,也不是死人,是你這種走到不該走到之地的……麻煩。」

  葉晨腳步未動,周身卻微微緊繃,他能感覺到這老者體內沉睡的某種力量。

  不是靈力,不是血氣,而是一種極端凝練到本能的壓迫,像是一座巨山正緩慢移動。

  下一瞬,那老者動了。

  明明只是邁出一步,卻帶起一連串爆裂般的低沉悶響,地磚寸寸龜裂,空氣中浮動的血腥氣被生生壓碎。

  葉晨不退反進,右腿一弓,左拳順勢砸出,沒有半點花巧,純靠肉體撕出一道尖銳音爆。

  拳影與掌風撞在一起,整個通道仿佛晃了下,灰塵落雨般墜下。

  葉晨只覺一股如山洪般的巨力襲來,身體被硬生生震出數丈,後背撞入壁龕中,胸腔仿佛塌陷。

  他咳出一口血,但眼神卻更亮了。

  「你在試我?」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

  老者這才真正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聲音像鏽刀刮鐵,「沒死,說明你不是純靠外力活下來的。」

  「鍾火能壓而不散,肉身能斷而不折,的確沾了點煉骨訣的邊。」


  「但你身上的東西太雜,不像我骨門的傳人。」

  葉晨沒搭話,反倒緩緩解開了外袍,露出滿身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筋紋,那是被煉化時留下的煉骨火痕,也是他此刻體內最強防線的一部分。

  老者盯了幾息,忽然一笑,笑聲不大,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不像練骨門的人,卻比我們自己人更像一個煉骨瘋子。」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天生的骨奴,還是披著我宗皮的野狗。」

  語落,老者踏前一步,身影消失,再現時已至葉晨身前尺許。

  葉晨沒有絲毫猶豫,抬肘橫掃,肘後筋骨如繃緊的弓弦,爆響一聲,力道直逼五千斤。

  他知道對方不是來比劃的,而是真的想殺他。

  老者抬手接下,竟未藉助靈力,僅以掌骨硬擋。

  他手掌上的皮肉瞬間被震裂,血水飛濺,卻沒有退半步。

  葉晨反倒是被震得腳下碎石亂飛,氣血翻湧。

  「很好。」老者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果然不是個廢柴。」

  「那就再加點力。」

  他話音未落,骨袍鼓盪,全身肌肉開始一點點鼓脹,那種爆裂不是靈力堆積,而是肉身極限被撕裂後強行再生的反覆震盪。

  他整個身形在一瞬間由瘦削變為如鐵塔般雄壯,背後那柄三尺骨戟「哐」地一聲砸入地磚,迸出火星。

  葉晨深吸一口氣,腳尖一點,主動迎上去。

  留手是死路,退縮是羞辱,只有強攻,才有破局的可能。

  兩人如鐵塊對撞,一拳一肘,一掌一膝,空氣在他們之間不斷炸開。

  周圍石壁崩裂如雷,每一次交手都像是在進行一場肉身與意志的互毆,拳到肉、骨裂聲不絕於耳。

  葉晨已顧不上疼痛,他的左臂在方才一擊中出現骨裂,但他卻反手用右臂撐地,借力轉身橫掃,直接踹中了老者胸口。

  老者被踢得後退一步,但下一刻反手一抓,抓住了葉晨踹出的那條腿。

  葉晨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反折,一記膝撞砸向老者下頜,同時以腿為軸心翻身而上,雙拳暴雨般落下。

  老者終於吃痛,半跪於地,卻一把抓住葉晨衣襟將他扯向自己,一頭撞在他眉心。

  兩人幾乎是同時倒地,彼此鮮血四濺,喘息如牛。

  過了良久,老者才慢慢撐起身,抹了把嘴角血痕,看著半躺在地的葉晨。

  「你贏不了我,但……你夠狠,也夠硬。」

  「若你是我徒,我便廢你修為再重練。可惜你不是。」

  葉晨喘著氣,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聲音嘶啞卻仍透著倔強。

  「我不是你徒,但我能殺出這片骨地。」

  老者沉默,半晌後,抬手將身後那柄骨戟插入地面。

  「通冢的路,從這柄骨戟後開始。」

  「你若能扛著它走出三百步,那就是真正的骨門過客。」

  「否則,死在冢內,也算歸宿。」

  葉晨咬緊牙關,緩緩起身,走到那柄骨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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