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佛龕界域,渡化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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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微思索了一下,給出答案。

  「什麼叫按我所說,連自己所行走的道路都搞不懂嗎?」

  公孫之一臉嚴肅,因為面前之人太奇怪了。

  與此同時,蒙眼魔修正神色厭惡地站在陳安的對立面,「死禿子真是諸天萬界最噁心的東西,整天滿口我佛慈悲,假惺惺的作態真是令人作嘔!」

  言罷便一把扯斷腰間穿著九個顱骨的紅繩,九個顱骨都散發著深寒的魔氣。

  「看看,看看你們噁心的作態,看看你們噁心的面孔。」

  九個顱骨口中吐出黑霧,黑霧凝結成黑繩,將九個顱骨連接成一個圓環,顱骨連接而成的圓環似是感應到不遠處的陳安,慢慢的旋轉起來。

  九顆顱骨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至形成了一個漆黑的魔環,極速朝著陳安蓋壓而去。

  「般若撥罪密,牟尼般若罪……」

  「鈴鈴——」

  晦澀難懂的經文從陳安口中發出,立在戰場中央的禪杖開始旋轉起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傳遍佛龕界域的每個角落。

  只是並未對鋪面而來的顱骨魔環有絲毫影響。

  「噗通——」

  一陣落水聲傳來,陳安被魔環籠罩在內,面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傻子,哈哈哈,真是個傻子,掉到水裡都不會往岸上走!」

  「哈哈哈,真是個臭傻子!」

  「呃呃呃呃呃,啊啊!」

  「……」

  待到陳安再次睜眼,眼中的景象已然變成了自己身處在冬天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的景象,抬頭看去,岸上還站著幾個孩童,一臉壞笑,眼中儘是愚弄之意。

  陳安欲要開口,卻發現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喉中一陣嗯嗯啊啊的聲音傳出,應該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身患啞疾,不能開口說話。

  「臭啞巴,看小爺丟的準不準!」

  為首的稚童滿身戾氣,從池塘邊撿起一粒石子便朝著陳安的面門砸來。

  不敢耽擱,池塘中原主人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極力的躲避從岸上砸向自己的石頭。

  「噗通——」

  石頭被投入水中的聲音在寂寥的冬日清晨顯得尤為清脆,只是接下來陳安聽到的話讓其不由一愣。

  「呦呵,臭啞巴你還敢躲?看小爺不砸死你!兄弟們,都給我狠狠地砸!」

  岸上的稚童眼見水裡的小啞巴竟敢躲避自己丟出的石頭,感覺自己孩子王的地位受到了挑戰,頓時上了火氣,招呼著身後的同伴一起撿起石頭招呼水中的小啞巴。

  「啊啊,呃呃!」

  喉中發出啊啊聲,引得岸邊的孩童一陣歡笑。

  「快看,這臭傻子還在叫呢,還不知道自己是個臭啞巴!」

  「哈哈哈哈哈哈」

  陳安視角的原主無力求饒聲在人性的惡面前顯得尤為可笑。

  「啊!」

  忽地,陳安險些失去意識,原主用手捂住腦袋,本就寒冷刺骨的冬日,在水裡泡久了行動緩慢,面對雨點般朝自己砸來的石子根本不可能完全躲避。

  「臭傻子腦袋流血了!」

  「快跑啊!」

  雙手放在眼前,殷紅的血液從頭上流下,流到眼眶之中,整個右眼所看到的世界變成了血色的世界。

  顫顫巍巍地爬到河岸上,緩了一會朝著離小河不遠處的一間茅草屋走去。

  「哎呦,你這是被誰打成這樣啊,娘去罵他們一群小王八羔子!」

  一個滿臉皺紋,面容枯槁的女人見到原主這幅模樣,聲音瞬間染上了哭腔,「快把濕衣裳脫了放火盆旁邊烤烤,你也去烤烤!」

  原主沒有拒絕,哆哆嗦嗦的走到屋中間的火盆旁邊,顫顫巍巍的動用凍僵的四肢將已經結冰的棉服脫了下來,掛在火盆一旁的竹架子上烤。

  「嗚嗚嗚……」

  一陣女人細微的抽泣聲傳來,原主回頭,映入陳安眼帘的是原主母親正在床上不停地抽泣。

  「啊啊,呃。」

  「好,娘不哭了,栓子等著,娘給你做飯,吃晚飯咱一起去找那群王八羔子要說法!」


  「呃呃。」

  從女人的口中得知,陳安現在的視角是一個名為栓子的孩子的視角,栓子輕輕的搖了搖頭,讓其母親不要去找別人麻煩。

  「唉。」

  輕輕的一聲嘆息,有種道不明的苦命感。

  「好,娘聽你的,娘不找他們。」

  栓子母親穿著破舊的單褲,一瘸一拐地走到牆角的一座小土灶前,從鍋中盛出了一碗爛白菜。

  「吃吧,栓子,吃飽了就長大了!」

  「啊啊啊啊,額額。」

  栓子母親一臉寵溺地將碗遞給了栓子,栓子沒有接,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搖了搖頭,又用手指了指面前母親的嘴點點頭。

  「栓子長大了,知道心疼娘了。娘吃過飯了,栓子吃,吃飽了就長大了!」

  母親和孩子有著最深的羈絆,雖然聽不懂栓子在說什麼,但栓子母親卻能明白栓子的意思。

  栓子聽到母親的話,也不廢話,接過母親手中的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吧,栓子,吃飽了就長大了。」

  栓子母親仍是一臉寵溺的看著栓子,臉上洋溢著幸福。

  栓子像是感覺到什麼,抬頭看著母親,也咧嘴笑了起來。

  「阿彌陀佛,栓子施主竟能如此,小僧還要向其學習啊。」

  陳安心中想著,又接著全身灌注的看著栓子的人生歷程。

  忽的幻境似是被按下了加速,轉眼便到了深夜。

  「呃呃啊啊!」

  栓子連滾帶爬的跑到村莊附近的一處寺廟之中,瘋狂的拍打寺廟的紅木高門。

  「吱——」

  廟內的僧人聽到有人半夜敲門,不敢耽擱,連忙點燃火燭打開了大門。

  「呃呃,啊啊,啊啊啊!」

  「原來是你啊臭啞巴,去去去,一邊去,別污染了我們這佛門聖地!」

  僧人一打開門見到是栓子,無喜無悲的面上瞬間轉變成了嫌棄之色。

  「呃呃,啊啊!」

  栓子的頭不停的磕在地上,想要請求僧人的幫助。

  「臭啞巴,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們寺廟幹什麼!」

  僧人見栓子油鹽不進,瞬間惱火起來。

  「啊啊啊!」

  栓子沒有管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而是用手一直指著寺廟中央的功德箱。

  「你想要錢?你要錢有急事?」

  「啊啊啊,呃呃!」

  「不行啊,這錢給了你這個臭啞巴,過幾天我就沒錢逛青樓了。」

  僧人一臉鄙夷地看著面前的啞巴,毫不避諱的說出驚為天人的話。

  「啊啊啊!」

  栓子發瘋了般撲向廟內的功德箱,那僧人見此一腳踹向栓子的腹部,本就身體羸弱的栓子哪忍受得了這一擊,頓時被踹翻在地,爬不起來,只能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嗚咽著。

  「吱——」

  僧人關上了寺廟又高又大的紅木門,將栓子無助的,悲慘的,不公的命運全部阻隔在外。

  栓子見此,眼中徹底失去了光彩,變得麻木不仁,趴在地上一整夜也沒有動彈。

  直到村中公雞的啼鳴劃破夜幕,栓子才拂袖擦去嘴角的血跡,忍著劇痛顫顫巍巍,一瘸一拐的走向回家的方向。

  一瘸一拐,一瘸一拐,栓子和自己瘸腿的母親一樣,艱難的,痛苦的走向回家的路。

  只是這一次回家之時,母親冰冷的屍體斜倚在斑駁的泥牆,再也沒有看向站在門口出的栓子。

  只是還有一碗毫無油水的爛白菜靜靜的待在破舊的鍋里,這一次再也沒有娘那句:「吃吧,栓子,吃飽了就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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