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塵歸塵,土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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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北就是個戲精,又菜又愛玩,沒說兩句還把自己說煽情了。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情緒上來鼻頭眼眶都是紅的,打開車窗放聲嚎叫。

  他決定以後找女人一定要找年紀大點的,會疼人的,要那種風情萬種,溫柔賢惠的,遠離這種黃毛丫頭,他一定能活得比老大久。

  溫粥看著他呸呸的吐著一嘴的沙子,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她並不太想在繼續這個話題,試探的問道:「你知道,……昨天那些女孩……都去哪了嗎?」

  楚北被這麼一問,瞬間化作被掐著脖子的鵝:「額,額。」

  「你問這幹嘛。」

  溫粥視線落在繃帶上系的草鏈,低著頭小聲問:「她們……回不去了嗎?最會……是會變得和籠子裡那個女人一樣?」

  她說完這話楚北的眉頭有些不自然的皺了下,嘖出聲:「溫粥粥,你不會就為這個事把老大得罪了吧?」

  他從後視鏡看了眼車後的人,語氣沒了剛才的熱情:「玩女人是這不成文的規矩。」

  「這是做成榜單上前十任務的獎勵。」

  楚北不知道溫粥在想什麼,但他現在有點煩了,覺得現在的溫粥粥善良的可怕。

  「你昨天也聽到了,這回是那群德國佬找來的水蛇。」

  「他們那有習俗,……那群人,呵,估計也就是你被拐來的。」

  說到最後他語調微微上揚,掩飾不住的諷刺:「哪個不是心知肚明?」

  「當婊子還立碑坊,什麼東西。」

  這話罵的溫粥不敢抬頭,她的確知道昨天那個小姑娘的家裡人用她換了糧食,但是她還那么小,戰爭爆發前還在上初中,馬上就要畢業了。

  溫粥小聲辯解:「她們也是逼不得已……」

  楚北聽到這話,嗤笑聲更肆無忌憚了:「迫不得已?哪有迫不得已,不想迫不得已直接餓死得了唄。」

  「不還是沒那個骨氣?裝什麼裝。」

  楚北掃了她眼,又理解了為什麼老大非要把溫粥送回去的決定,耳根子軟成這樣,留在這?

  可又想起剛剛她縮在車裡的那副可憐兮兮模樣,到底是沒忍心。

  「能回去,不回去還要養著她們,麻煩死了。」

  溫粥舒了口氣,轉念又有些不安:「可……那個籠子裡……」

  楚北笑笑:「溫粥粥,要不是你和以前等比例長大我真覺得是認錯人了。」

  「天天哪來的那麼多同情心,那女的是個毒梟的情人,你心疼她?還不如心疼心疼死在她手裡的人。」

  溫粥緘默了,楚北乾脆放起音樂,車廂里瞬間充斥著重金屬的躁動。

  一直到前方隱隱約約出現工業建築的輪廓。

  楚北才關掉音樂降低車速,輕輕的嘆了口氣,表情難得正經:「溫粥粥,我們快到了,你可想清楚,回去後就再也見不到老大了,就算以後想起來,半夜哭得爛心爛肺那也是沒人知道的。」

  他說得很篤定,溫粥心猛地揪了一下。

  倏的她笑了笑:「你去過華國嗎?」

  「你們是不是可以給別人聯繫方式,那我可以留下我的嗎?」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遠方,後視鏡上映出了少女滿臉希冀的模樣:「如果有機會來找我吧,我在這裡起碼還要再呆個三四年。」

  楚北愣了愣,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雖然……不知道用什麼報答你。」溫粥不安的攪著手指頭。

  「不過我會非常非常努力,爭取拿到這裡的永居權,之後在雲南的某個地方開家咖啡館。」說到這她嘴角微不可察的掛上抹笑容。

  「我還會做很多的蛋糕,你將會是我永遠免費的客人。」

  楚北很快明白過來,笑了聲,挑了挑眉,聳肩:「好吧。」

  「那你可一定要快點才行。」

  他遞過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搜刮過來的紙和筆:「寫吧。」

  ……

  楚北一直將人送進蒙西城東郊的中昇工業園區。

  中昇是烏其克斯南部最大的華資企業,主要經營鋰電設備和礦產。戰火蔓延得很快,前往邊境的路線大多被幾方勢力割據把守,這裡又處於南部,環境極為惡劣,沒有良好的交通工具,很難走出沙漠戈壁,國家不得已將在這工作生活的僑民列在二批歸國,由軍隊陸地護送至孟德勒境內後轉機至國內。


  溫粥拎著箱子進了園區,裡邊空地上停滿了大巴車,她粗略估計了一下起碼上千人。車下的行李艙已經裝滿了行李,不少車旁的工作人員開始吆喝著檢查護照證件,登記上車人員。

  她急的滿頭大汗,在人堆里不停的搜尋著車隊成員,她太白,即便有這幾天的風吹日曬,和這裡黑壓壓的人群還是有著鮮明對比。

  楚北沒跟著她,站在入口往高處掃了幾眼,朝著個角度隱蔽的七層建築奔去。

  「老大。」

  他撓了撓頭走到男人身邊,把溫粥粥留下的紙條和裡邊包裹著的佛牌一塊遞給了過去。

  穆錕摩挲著打火機掃了眼視線又從上邊回落到嘈雜的人群。

  楚北撇了撇嘴,靠向了旁邊的水泥柱子,抱著胳膊歪著頭往下看,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小姑娘:「溫粥粥真變了。」

  「她剛剛竟然和我說以後的夢想是要找個風景不錯的地方開個小咖啡館。」

  穆錕一直沒有說話,眼神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北看了眼時間,下午六點整。

  吐了口氣,得,浪費了一天。

  護送撤僑這種活他們一向是不屑的,況且溫粥粥早上還把老大氣得殺人,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還要派五六個人在自己車後邊跟著,現在更是親自來了。

  湊到穆錕面前,狗腿道:「老大,我這幾天表現得好不。」

  「你交代的任務我可都完成了。」他小心翼翼地盯著穆錕表情。

  祈求道:「我回去以後是不是可以自己接任務了?」

  穆錕沒搭理他,就在楚北剛想在耍點嘴皮子功夫時,下邊人群突然亂了起來,不知道誰喊了聲『沙塵暴來了。』

  原本還算有秩序的隊伍扭做一團,幼童哭喊聲和男女得怒罵聲瞬間交織在一起,本來還在做報導的記者機器一鳴,拔掉耳麥驚恐的看向遠方。

  湛藍的天一下灰暗起來,視線盡頭一條抖動的黃線滾滾向前,越來越寬,空氣中儘是塵土氣味。

  眼看人群越來越騷動,一群穿著迷彩服的軍人沖入現場,動作迅速,安置人員,尋找掩體,固定貨物一切又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穆錕看了眼撲簌在手裡的塵土,一陣風吹過沙礫飄落,皮膚上只沾染些灰塵。

  人群已經沒什麼令人值得注意的了,他捻了捻指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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