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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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稚容居高臨下,打量了這侍女一個來回。

  相貌平平,個頭也小,雙手放在身前,可以看見粗短的手指,這是做慣了粗活累活才會有的手。

  晏稚容輕抬下巴:「若是真帶著我找到了鶯鶯姑娘,你想要什麼,儘管說。」

  侍女的腦袋更低了幾分,嘴角卻禁不住勾起了笑,「奴婢多謝晏小姐。」

  由她在前邊帶路,晏稚容東轉西繞,最終抵達一間僻靜的小院子。

  此處幾乎已是角園的邊緣了,怪不得晏稚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號人,原來是蕭鳴玉藏得好。

  院外左右各有兩個護衛駐守,然而他們都認得來者是晏家小姐,也是自家王爺如今的心尖寵。

  晏稚容面無表情地往裡走,竟一時無人敢攔。

  院中無人,她踏入主屋,終於,見到了窗下對鏡梳妝的女子。

  她並未挽發,三千青絲傾瀉如瀑,盡數放在左側,露出一段潔白的後脖頸。

  時日漸暖,衣衫輕薄,豆綠色的宮絛束起一段極細的腰肢。

  只一眼,晏稚容便可以肯定,就是她了。

  「鶯鶯姑娘。」

  帶路來的侍女喚了一聲。

  那天半夜,花憐鶯被南雪音打暈了丟在路邊,後來雖說安然無恙地回了角園,可是她畢竟結結實實地挨了兩巴掌,臉頰仍紅腫著,她這會兒拼命地用脂粉掩蓋,往鏡中一看,還是顯眼。

  聽到有人來了,她的心緒更為煩亂,皺著眉毛回頭,正要問又有什麼事,卻驟然對上了晏稚容的目光。

  花憐鶯自然認得出,這位便是如今端王使盡了渾身解數也想得到的女子,晏家那位尊貴的小姐。

  也就是因為她的出現,端王已有許久沒有再來見她了。

  花憐鶯心下記恨,卻不表現在臉上,反而露出隨和乖順的笑臉,起身熱切地迎了上去:「這位便是晏家小姐吧?」

  晏稚容蹙眉:「你認得我?」

  花憐鶯含笑點頭,「小姐這通身的氣派,誰認不出來?我過去也時常聽人說起小姐的美名……」

  說著要去牽晏稚容的手。

  晏稚容卻側身避開,牽開嘴角:「你就是鶯鶯吧。」

  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個來回,「怪不得,王爺昏迷之時總是呼喚著你的名字,原來生得這般嬌俏可人。別說是王爺,縱然是我見了,也要心生憐惜。」

  話說得好聽,可是同為女子,花憐鶯還是一瞬就察覺出了對面不懷好意,就好像,但凡確認了是她,便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抿了一下嘴唇,道:「晏小姐誤會了。」

  「誤會?」

  「是呀,」花憐鶯道,「王爺將我遺棄在此,怎麼還會在昏迷之時呼喚我的名字呢?他惦念的其實是我的姐姐。」

  「你姐姐?」

  花憐鶯點頭,「正是。我姐姐的名字中,也有一個音字。」

  晏稚容問:「所以,你姐姐現在何處?」

  花憐鶯一頓,想到那天南雪音給她的那兩巴掌還是氣得很,道:「她已不知去向,興許死了。」

  晏稚容冷笑出聲:「這話,你自己聽了信不信?又說王爺喜歡她,又說她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倘若王爺當真珍重她、愛惜她,必定將她錦衣玉食養在府上。譬如你。怎麼可能放任她下落不明,卻不出去尋找,更看不出任何擔憂?」

  「我……」花憐鶯還想要辯解,想把一切矛盾都扯到南雪音的身上。

  「倒是你,」晏稚容盯著她,「你口中說著王爺是將你遺棄在此,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花憐鶯一時百口莫辯。

  後邊侍女適時說道:「王爺掛念著鶯鶯姑娘腹中胎兒,時時也會過來瞧一瞧。」

  晏稚容的目光凝聚在花憐鶯的腹部,眼神清寂,「我知道王爺想要娶我,得到我晏家的支持。可是既然你們二人真心相愛,又已有了子嗣,我實在是不必來橫插一腳,棒打鴛鴦!」

  言罷,收回視線,轉身大步離開。

  蕭鳴玉醒過來,開口就喊:「烏墜。」

  白昇快步上前,「王爺。」

  蕭鳴玉看向他,定一定神,記起來烏墜早已一意孤行離開角園,說是一定要找到南雪音。


  他的眸子冷了幾分。

  白昇屏氣凝神,觀察著蕭鳴玉的神情與動作。

  「扶本王起來。」

  「是。」白昇連忙過去。

  蕭鳴玉隱隱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只是頭腦昏沉一時半刻想不起,這會兒坐在羅漢床上,他看向床前擺著的那張方凳,忽然意識到,凳子是空的,可是這兒原本應該坐著個人。

  蕭鳴玉擰眉,去問白昇:「晏小姐呢?」

  白昇心口一跳,完全是下意識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見他如此,蕭鳴玉就知道一定沒好事情。

  果不其然,白昇低著腦袋,道:「晏小姐不知為何問了小的知不知道鶯鶯姑娘,小的不敢胡說八道,晏小姐便叫旁人領著她去找人了。」

  蕭鳴玉猛地一怔。

  平日裡,他已經努力克制,並不表現出對南雪音的任何情緒。

  可是千算萬算,他沒有算到今日會受傷,昏迷之後又夢見了南雪音,並且將她的暱稱喊了出來,要死不死,還被晏稚容聽見了。

  蕭鳴玉抬手揉按眉心,煩惱得很。

  這時門外又有個人進來,稟報導:「王爺,晏小姐說要回去,還將您贈送的定情信物還了回來!」

  蕭鳴玉一看,小廝雙手捧著的,的確正是他前段時日送給晏稚容的羊脂白玉環。

  他緊皺起眉頭,一時也顧不上手臂上的傷,翻身下了羅漢床,「備馬車!本王要去晏家一趟!」

  蕭鳴玉必須親自去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否則他娶不了晏稚容,過去一段時間的努力,也必將全部付諸東流。

  門外小廝快跑著去準備馬車了,蕭鳴玉思緒略微一轉,又吩咐白昇:「去,把花憐鶯也一起帶過來!」

  「是!」

  花憐鶯被帶過來時見到蕭鳴玉,眼眶驀然紅了個透,軟著聲調喚他:「王爺,您可算是願意見我了,您都不知道,這幾日我有多麼想您……」

  蕭鳴玉的表情卻異常冷漠。

  小廝回來稟報:「王爺,馬車備好了。」

  蕭鳴玉嗯了一聲,對花憐鶯道了聲「走」,提步就走。

  花憐鶯下意識地跟上,有些不安地詢問:「我們去哪?」

  蕭鳴玉一言不發。

  花憐鶯並不是個蠢人,意識到什麼,猛地停下腳步,轉身要逃。

  蕭鳴玉不急不忙,命令:「抓住她!」

  四周都是護衛小廝,花憐鶯很快就被抓了回來。

  蕭鳴玉冷著臉,叫人將她手腳綁了,堵住嘴巴,扔上了馬車,徑直向著晏家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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