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再扮演一次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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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攸瀾的目光始終落在南雪音的身上,對上她的視線,目光柔軟了下,頷首說:「可以。」

  他站起身來,走到南雪音面前,問她:「藥不苦?」

  南雪音表情淡漠,「不覺得。」

  蕭攸瀾溫聲:「吃一口蜜餞,我們就出發。」

  南雪音皺了皺眉,但想著一口就一口吧,隨手捏了一小塊蜜餞塞進嘴裡,含著,說話時語調也就不那麼清晰,「這樣總行了吧?」

  蕭攸瀾嗯了一聲,「走吧。」

  南雪音跟在他的身後向外走去。

  蜜餞就含在南雪音的舌尖,原本她並沒有什麼感覺,這會兒,伴隨著蜜餞的甜味化開,充斥了整個口腔,帶來一股難言的愉快,她終於遲鈍地意識到,一開始那藥的確是太苦了。

  南雪音垂著眼帘,把蜜餞仔細嚼碎,咽了下去,但那股甜滋滋的味道,卻在口中留了許久。

  要出門,就得先更衣。

  蕭攸瀾平日穿著的衣袍料子過於金貴,很容易招人懷疑。

  他要回房中換衣裳,南雪音沒打算陪著一起,又用不著她伺候。

  蕭攸瀾卻停下腳步,側目看來:「你覺不覺得,要是易容一下會更好?」

  南雪音剛吃了蜜餞,心情還算不錯,認真一想,剛才魏年說了,寶利閣中常有達官顯貴出入,有些人或許見過太子爺的面,若是蕭攸瀾就這樣去了,被認出來,難免會影響今日的行動。

  簡單易容,倒更穩妥。

  於是南雪音點了頭。

  她跟著蕭攸瀾回了房。

  蕭攸瀾自行脫下外袍,換了件材質尋常些的。

  在這個過程中,南雪音做好了易容的準備,站在桌邊指揮他:「過來。」

  蕭攸瀾乖乖地來了。

  「坐下。」

  蕭攸瀾照辦。

  南雪音莫名覺得,像在訓狗。

  蕭攸瀾等了會兒,掀起眼皮看她:「不開始嗎?」

  南雪音回神,冷淡道:「易容的時候閉嘴。」

  蕭攸瀾於是不再說話了。

  南雪音拿起了工具。

  蕭攸瀾的骨相可以說近乎完美,她只能往裡邊一點點地加不完美的因素,比如顴骨增高,又比如下巴隆起。

  最後,太子爺換了一張普通至極的臉,屬於那種,走在大街上不會多看一眼,一個不注意就混入人群中,那就再也找不到了。

  「自己看看。」南雪音把菱花鏡往他跟前挪。

  蕭攸瀾看了看鏡中,又看向南雪音。

  「不滿意?」南雪音問。

  「滿意,」蕭攸瀾笑道,「只是感覺差別並不是很大。」

  南雪音一頓,才記起來,當今太子爺患有臉盲症,所謂美醜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蕭攸瀾問:「你易容嗎?」

  「易。」

  南雪音不喜歡被人看見自己的臉。

  給自己易容就簡單多了,隨便捏兩下,補兩下,一張新的臉也就做了出來。

  蕭攸瀾盯著看了一會兒,挑起眉梢,「這是男人的臉?」

  臉盲能看出這一點,屬實是一個奇蹟。

  南雪音多看了他一眼,道:「這世道沒有女人會進賭坊。」

  扮成男人,會更穩妥,也更自然。

  不過既然換了男人的臉,南雪音也就得包裹胸脯,更換衣裳。

  做完這一切,日頭已然往西偏移許多,快要傍晚了。

  二人出了門,飛鴻徹底呆住,差點張口就問你們二位誰啊,把我那麼大一個太子殿下藏哪了!

  還有,那「花憐鶯」不是個女人嗎,這太子爺怎麼帶出來一個男人啊!

  蕭攸瀾淡聲開口:「孤出去吃,叫小廚房不必忙活了。」

  聽了聲音,飛鴻終於認出來了,可這麼普通的一張臉,和之前那個龍章鳳姿、俊美無儔的太子爺完全不沾邊,他實在是沒辦法把二者聯繫起來,低下眼睛,艱難地哎了一聲。

  蕭攸瀾挑了最普通的馬車出行。


  「賭坊在夜晚最為熱鬧,正好,吃了晚飯再去。」

  南雪音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吃鎛飥?」

  南雪音又嗯了一聲。

  蕭攸瀾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含笑問道:「不如再扮演一次夫妻吧。」

  南雪音差點又嗯了一聲,幸好及時地咽回了肚子。

  她懷疑蕭攸瀾是故意的,臉色古怪,提醒他:「我現在是男人。」

  蕭攸瀾默了默,南雪音還以為他放棄了這個念頭,可須臾之後,蕭攸瀾又道:「那扮夫夫?」

  南雪音:?

  蕭攸瀾緩聲:「鄴朝風氣開放,斷袖之癖不在少數。」

  看他好像是打算說服自己,南雪音乾脆拒絕了:「不要。」

  安靜了片刻,蕭攸瀾退而求其次,「那扮兄弟?」

  這回,南雪音終於嗯了一聲。

  「我年長你幾歲,我做哥哥。」

  南雪音不明白太子爺為什麼會糾結這些,隨便應了,「隨你。」

  馬車駛入春平坊,在一家館子門前停穩。

  下了馬車,蕭攸瀾吩咐車夫:「直接去寶利閣附近,找一處地方停放,隨時等待接應。」

  車夫應聲。

  蕭攸瀾又扭頭來看南雪音,「走吧。」

  南雪音一言不發地跟上。

  「這家是奉都老字號,從前朝一直開到了現在,算起來,應當也有一百年了。」往裡走時,蕭攸瀾如是說道。

  南雪音沒搭話,她又不是沒吃過鎛飥,一百年的和一年的又能有什麼不同?

  可等鎛飥端上來,南雪音拿筷子挑了放入口中,她的眉心不由得動了動,

  面片勁道,湯汁滑美爽口,在舌尖怦然炸開。

  ——原來真的不同啊。

  記憶中上次吃鎛飥,應該是在慶州。

  蕭鳴玉與一美人打得火熱,甚至衝冠一怒為紅顏,因此也與慶州地頭蛇鬧得很不愉快。

  他們一怒之下,接連派出了殺手。

  為了保證蕭鳴玉的安全,南雪音日常隨行左右保護。

  那美人見到了她,有點兒不高興,嘟了嘴去問蕭鳴玉:「王爺,您有奴家一個還不夠麼?」

  蕭鳴玉笑道:「她是本王的暗衛。」

  美人哼了一聲:「可她不過是個女子,王爺還指望她保護您什麼?」

  她抱著蕭鳴玉的胳膊撒嬌,「讓她走嘛,別讓她待在這兒。」

  蕭鳴玉僅僅思考了片刻,便又微微笑開。

  他颳了下美人的鼻樑,抬眼對南雪音道:「正好,你去吃點東西,後面不必再跟著了。」

  南雪音蹙眉,「可是……」

  她不放心那些殺手。

  美人不滿嘟噥:「王爺讓你去吃東西是對你好,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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