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兒臣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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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雪音與蕭攸瀾幾乎緊挨著,這令她渾身上下僵硬得厲害。

  他今日事情繁多,沒有來得及沐浴更衣,穿的還是白日的那身灰藍圓領袍,衣袍用料上等,並不怎麼髒亂,也沒有臭味,只沾了些墨水茶香,意外地有些好聞,好像是令人心安的味道。

  蕭攸瀾呼吸很淺,因為離得近,緩慢噴吐在她的耳側,柔軟而又輕緩,帶著些難以言喻的酥麻觸感。

  南雪音也記不起,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睡去。

  等她猛地驚醒過來,天已亮了。

  南雪音後知後覺,她和蕭攸瀾還躺在一起。

  她皺起眉,轉頭看去。

  蕭攸瀾的睡姿還是很好,與昨夜如出一轍,分毫不曾挪動過。

  南雪音盯著他那張漂亮到不可思議的臉,卻莫名覺得有點兒煩,在思考是一掌推下去,還是一腳踹下去。

  大概是感覺到她的目光,蕭攸瀾濃密的睫毛微微抖動,緩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圈仍泛著紅,目光長久地落在南雪音的臉上。

  南雪音表情不善,與他對視。

  好久,蕭攸瀾忽然湊近,吻上了南雪音的眉心。

  南雪音感覺到柔軟溫熱的觸感,她的瞳孔猝不及防睜大,第一反應迅速抬手,一掌將蕭攸瀾整個推了出去。

  其力道之大,難以言喻。

  蕭攸瀾一個成年男子,被推得摔下梨花榻,跌落的地方距離榻邊還有段距離。

  他躺在地上,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最疼的還是胸口被她掌心擊打過的地方,疼得蕭攸瀾直冒冷汗,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他的肋骨是不是被打斷了。

  該說不愧是她嗎……

  「殿下!」

  這響動傳到門外,驚動了飛鴻,他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會不會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忙不迭衝進了房間。

  見蕭攸瀾摔在地上,飛鴻連忙快跑過來,「殿下,您怎麼了?您沒事吧?」

  蕭攸瀾捂著胸口坐起身來,說:「沒事。」

  飛鴻看他模樣,怎麼都不像是沒事。

  但是在他追問之前,蕭攸瀾已經開口吩咐:「你去將孤今日要穿的衣裳拿過來。」

  飛鴻欲言又止,蕭攸瀾又道:「再進來時要敲門稟報,這是規矩。」

  聞得此言,飛鴻低了低頭,識趣地退了出去。

  蕭攸瀾從地上爬起身,輕輕拂了下衣擺,走向梨花榻。

  南雪音坐在那兒,目光落在他的胸口,知道自己剛才沒收著力氣,下手很重。

  「下手真狠,很疼。」

  蕭攸瀾語氣可憐,在梨花榻前站定了,略微俯下身,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揉揉。」

  說著抓了她的手要往自己胸前放。

  南雪音一愣,不由分說便要將手縮回來。

  蕭攸瀾卻將她手腕扣得更緊,壓低了嗓音,「烏墜現在離開了端王,你說,多少人惦記著他知道的那些秘密?又有多少人記恨他、想要他的項上人頭?」

  南雪音收手的動作驟然頓住。

  順著蕭攸瀾的力道,她的掌心貼上了他的胸膛。

  「揉一下。」蕭攸瀾說著,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話說到這種地步,用不著他的強制,南雪音也不能把手收回來。

  她硬著頭皮,手掌在蕭攸瀾的胸口胡亂地摩擦了兩下。

  其實這也不是所謂的揉,更沒有任何緩解疼痛的功效,但蕭攸瀾很是愉悅,唇角勾起弧度,「果然好多了。」

  南雪音耳根發燙。

  「該起床了。」蕭攸瀾蹲下去為她穿鞋。

  南雪音沒有抗拒,腦中想的都是烏墜的事情。

  這些年,蕭鳴玉為了壯大權勢,得罪、殺害的人不在少數,替他奔走、做事的都是底下人,譬如南雪音,譬如烏墜。

  因此被記恨的也有南雪音,也有烏墜。

  南雪音還好一些,見過她的人基本都死了。

  可烏墜不一樣,許多他得罪過的人還活著,甚至有權有勢。


  若是他們知道烏墜離開了蕭鳴玉身邊,必定會有人找上他。

  在南雪音思忖的時候,蕭攸瀾為她穿好了鞋,還去櫃中拿了衣裙要為她穿上。

  南雪音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拒絕。

  蕭攸瀾穿得仔細,手指也很規矩,並不是為了占她便宜,真的只是在服侍她而已。

  穿好了,他吩咐玲琅取來溫水,親自為南雪音洗了臉和手。

  最後,他為南雪音梳妝。

  太子爺從來沒有做過類似的事兒,他從小到大都沒有給自己梳過頭,給南雪音梳開長發的時候梳子掉了好幾次。

  他並不氣餒,繼續耐心地梳著。

  門外飛鴻壯著膽子提醒:「殿下,上朝時辰該晚了……」

  蕭攸瀾於是放下了木梳,「我讓玲琅來。」

  他偏過臉,叮囑她:「待會兒我去上朝,你等等我,等我回來,我們一起用早膳。」

  南雪音隨意嗯了一聲,心想,待會兒太子走了她就先吃早飯,誰能管她。

  蕭攸瀾仿佛可以猜透她的心思,微笑道:「若是你先吃了,便再也聽不到烏墜的消息了。」

  南雪音一愣。

  蕭攸瀾摸了摸她的臉:「聽話一些,待在我的身邊。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

  另一邊。

  蕭攸瀾在南雪音身邊耽擱得久了些,等到抵達朝堂,果然還是遲了。

  但永征帝並未表現出什麼不滿,只是在最後散朝的時候淡然開口:「太子,留一下。」

  蕭攸瀾原本要回去用早膳,聞言也只能頓下腳步,應聲稱是。

  等朝臣盡數散去了,永征帝的表情冷沉嚴肅起來,問:「聽說,你帶了一個女子回東宮?」

  「回父皇,確有其事。」

  「你喜歡?」

  「兒臣很喜歡。」

  蕭攸瀾回得快,語氣又堅定,永征帝倒是愣了一下。

  他凝視著自己的這個兒子,道:「你過去不近女色,如今能有個自己喜歡的女子,這不是壞事。」

  停了下,聲音低了幾分:「只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東宮太子,情愛得往後排。江山社稷,責任規矩,才是你最該放在心上的事。」

  蕭攸瀾知道,近日他做出的一系列事情,父皇內心都多有不滿。

  他順從地垂首,「兒臣明白。兒臣今後不會再犯。」

  永征帝點了下頭,「還有一件要緊事。」

  「父皇請說。」

  「昨日鐘太師在宮中病逝,他臨死之前對你的囑託言猶在耳,你是親口許諾了會照顧他的孫女鍾韞,怎麼,轉頭就忘了?」

  蕭攸瀾不解其意,「鍾師傅說鍾家離開奉都這些年,在此處已經沒有住所,兒臣便將鍾家姑娘留在宮中,更派人仔細伺候。兒臣不明白,父皇何出此言?」

  永征帝哼了聲,「你是將鍾家姑娘留在了宮中,可你又是否知曉,昨夜鍾韞發起了高燒?若不是今早太后派人過去,讓鍾家姑娘去寶慈宮用早飯,還不知道鍾家姑娘病了呢!要是再遲幾個時辰,怕是小姑娘便要隨著她祖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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