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當朝太子為心上人準備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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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雪音一時半刻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停了一下,蕭攸瀾又道:「鐘太師學富五車,曾也是我的師傅,教我識文斷字,閱覽群書。鐘太師膝下子嗣不豐,只有一個兒子,這個兒子也只有一個女兒,就是鍾韞。鐘太師將這個孫女當寶貝疙瘩似的疼著,有幾次,鐘太師兒子有事,鍾姑娘便會跟著太師進宮。所以,我對她有些印象。她很容易害羞臉紅,動不動就掉眼淚,喜歡追在我身後喊攸瀾哥哥。只有她會這麼喊我。」

  他在解釋。

  這個認知令南雪音又微微一愣。

  頓了頓,蕭攸瀾若有所思,「只是鐘太師告老還鄉已有好些年了,鍾家的姑娘怎麼忽然進宮來了。」

  太子爺直覺敏銳,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南雪音回神,道:「剛才鍾姑娘不是說,鐘太師時常擔憂她嫁不出去嗎,這次來到奉都,想必也是希望想為她找個好人家。」

  蕭攸瀾一想,似乎有幾分道理。

  為了不讓他繼續考慮此事,南雪音問:「殿下說為奴婢準備生辰,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說話間已經回到東宮,侍從稟道:「殿下,東西送到,已按照您吩咐的放在房中了。」

  蕭攸瀾嗯了一聲,對南雪音道:「來。」

  南雪音跟著進入房間,案上靜靜擺著一套衣裙,底下的是條織金裙,最上層的是件彩繪月白緞衣,繡著花枝、葡萄等紋樣。

  南雪音瞧了瞧,偏過臉問:「這便是殿下為奴婢準備的嗎?」

  蕭攸瀾卻搖搖頭:「這個不是你的生辰賀禮。」

  南雪音揶揄:「那是給其他姑娘的嗎?」

  蕭攸瀾聽笑了,「哪有其他姑娘。」

  他道:「這是給你準備的衣裙,給你生辰那天穿。等到了那一天,我帶你出宮去過生辰。外邊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南雪音慢了半拍,才點點腦袋。

  四月二十二那日,蕭攸瀾在傍晚更衣。

  南雪音替他換的,一身月白圓領袍,她看了看衣袍間熟悉的花枝、葡萄紋樣,又看看自己上衣同樣的花紋。

  她似笑非笑,道:「殿下今日這身衣袍的料子與花紋,與奴婢上衣的好像是同一種。」

  蕭攸瀾看著她。

  南雪音故作困惑:「殿下,這樣會不會不合適?」

  蕭攸瀾反問:「這有什麼不合適?」

  「若是算起來,應當是奴婢逾越。」

  「衣裳都是我準備的,怎麼算都算不到你頭上,」蕭攸瀾道,「在東宮,我的話就是規矩。我准許你和我這樣穿。」

  說這話時,他的眼眸漆黑染光。

  南雪音不知為何不想直視,很快移開了視線,「好,奴婢都聽殿下的。」

  二人乘坐馬車出宮,在紫微大街中段靠邊停穩。

  南雪音下了馬車一瞧,「天喜源?」

  這是奉都最好、最大也是最昂貴的酒樓,過去南雪音來奉都執行任務時,聽烏墜說過,在這兒用膳,一頓飯下來少說也得幾十兩,這可是奉都尋常人家一個月的吃食開支了。

  而這還僅僅是大堂內用餐,若是定了雅間,那價錢只高不低。

  南雪音和烏墜替蕭鳴玉辦差,工錢並不多,因此二人對天喜源只遠觀而未曾踏足。

  這是南雪音第一次來。

  「嗯,在這兒陪你過生辰,」蕭攸瀾微微一笑,語聲清潤悅耳,「雅間早已定好了,先吃點兒東西,後面還有別的安排。」

  南雪音一時陷入沉默。

  天喜源的晚膳精緻可口,南雪音雖然並不是一個特別注重口腹之慾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蕭攸瀾坐在對面看她。

  這其實是兩個人第一次坐在一起用膳,過去都是他坐著,而她在一旁伺候。

  蕭攸瀾有一種分外新奇的感覺,尤其是她吃得很香,吃什麼都很香,並且吃得非常大口,幾乎每一下她都要疊起來一堆,滿滿當當地往嘴裡塞。

  她嚼得用力又專心,雙頰一鼓一鼓,沒幾下吞咽了,繼續吃。

  蕭攸瀾看得一眨不眨,心下柔軟得要命。


  二人到時尚且日暮,等吃完一頓晚膳,天色已擦黑了。

  「有沒有吃飽?」蕭攸瀾開口。

  他崇尚老祖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而南雪音則有吃飯越快越好唯恐被人搶走飯碗的習慣,因此這是他們坐下以後說的第一句話。

  南雪音點點頭,「飽了。」

  蕭攸瀾便放下了碗筷,站起身,微笑示意:「過來。」

  南雪音乖巧地照辦。

  這處雅間臨著清江,窗戶敞開了,可以看見蒼穹夜色,月亮已經升了起來,皎白清瑩,懸在天邊,映得江水粼粼如練。

  她站在窗前,對著外邊看了看,正奇怪,想要問問這是要做什麼呢?

  蕭攸瀾站到她身後,抬手輕輕放在她的雙肩,說:「仔細看。」

  話音落下,不多時,夜色中忽然聽到「砰」一聲響,一顆紅火星劃破夜幕升空,炸開一個朱紅亮圈,綻放鋪灑開來,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火光紛紛揚揚,如同星雨漫天墜落。

  樓下人們停住腳步觀看煙花,發出驚羨的讚嘆,天喜源中賓客也推開窗戶觀賞。

  「許久沒見過這樣漂亮的煙花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貴人放的?這可是下了血本了!」

  人們嘈嘈切切,議論紛紛。

  他們不知道,這是當朝太子為心上人準備的生辰賀禮。

  這也是她有生以來最盛大的燦爛,南雪音站在窗前,看得目不轉睛。

  爆裂一聲接著一聲,她的心口似乎在這之間加快了跳動。

  蕭攸瀾垂下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燦金色的焰火照亮了她的臉龐,映著她的瞳孔,如同兩汪碎金星河。

  十八聲。

  這也是作為「豆蔻」的年紀。

  最後一捧花火流瀉而下,消失不見,夜色恢復了寧靜,人們意猶未盡,四處散去。

  南雪音仍仰著臉,眸子亮晶晶的,輕聲喚:「殿下。」

  「我在。」蕭攸瀾立在她身側。

  「謝謝您。」南雪音道。

  蕭攸瀾凝視著她,平日裡她也經常軟聲細語,可是不知為何,這會兒她的語調分外柔軟,似乎是她,又似乎不是她。

  這種感覺十分莫名,蕭攸瀾默了片刻,忽然問:「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點名要留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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