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摒除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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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兆海這次特地隱匿了自己的行蹤,只怕陳彥和吳萊會知道自己的去向,哪料想自己都已經來到了這裡,竟然還被師父陳彥給堵了個正著。

  面對面前的師父與師兄兩人,樊兆海一時明顯有些驚詫。

  他結結巴巴的開口說道:「師父,你,你怎麼突然來了?」

  「其實我這次來到的目的和你是一樣的,都是希望能勸解你伯父出手相助!」

  樊亭聞言冷聲說道:「姓陳的,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你這個想法,少在這裡做白日夢了,自從你當日殺了我弟弟並將我送進監牢那天開始,我樊家與你便註定是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沛縣百姓的死活與我又有什麼關係?你想要讓我出手相助,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樊亭這番話說的可謂言之鑿鑿,絲毫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吳萊上前主動將樊兆海攙扶起來。

  面對樊亭這番說法,吳萊臉色頓時變得陰鷙下來:「樊亭,就像我師弟剛剛所說的那樣,你們兄弟二人當初為何會淪落到這般下場?難道你至今還沒有一個分寸嗎?」

  「若不是你兄弟這些年來倒行逆施,一心只想著剝削百姓,對百姓敲骨吸髓,我師徒二人最終又怎會做下當初的惡事?」

  「可以說我師父如今擁有的這一切全都是由你兄弟二人一手促成。」

  「如若不然,我與師父現在怕還是淮陰亭中兩名獵戶,又豈會介入到當下的亂世,沾染如此多的血污?」

  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可能對於那些揭竿而起的梟雄而言,他們對於眼下的亂世更為期盼。

  可是陳彥當初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當初穿越而來,一心只想著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只想著追求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可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要揭竿起義,對抗朝廷。

  只可惜有些事情壓根就不是個人意願所能左右。

  前身的懦弱無剛,朝廷的貪污腐敗以及地方官員的步步緊逼最終合力促成了眼下的局面,致使這個世道崩壞,致使陳彥只能為了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而被迫拿起刀槍自衛!

  吳萊這話說的雖然有幾分推卸責任的嫌疑,但他這話說的卻也並無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樊家兄弟當初步步緊逼的話,他愛人現在怕是還不能一手締造出如此龐大的勢力,如果不是樊家兄弟步步緊逼的話,樊仁不會死,樊亭也不會因此丟了官職,背井離鄉。

  當初殺人栽贓固然使他陳彥有錯,但是不能把所有的錯誤全都歸咎到他的身上,這對他來說本就不算公平。

  樊亭之所以一直記恨著陳彥,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在這其中才是一個真正的受害者,至於陳彥不過是將這一切全都施加給自己的罪魁禍首而已!

  他與弟弟一母同胞,感情深厚。

  但他怎麼不想想當初樊仁都做下了什麼惡行?

  哪怕是面對侄兒樊兆海的指責,他同樣不願接受,甚至指責對方數典忘祖,逼的煩躁,還險些與他脫離干係。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陳彥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魔都並不是對於樊家兄弟的愧疚。

  而是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樊兆海這個弟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這個傾囊相授的愛徒!

  無論是出於對樊夫人之前所作所為的一番報償,還是為了彌補自己心中對於樊家的虧欠,陳彥對於樊兆海都可謂是傾囊相授,毫無半點保留。

  為了能夠促成樊兆海與劉家的一樁婚事,他甚至不惜動用自己手下的勢力為樊家開闢礦場,並因此得罪了雍齒,雙方爆發了一場衝突。

  他一手將樊兆海締造成為了沛縣第一巨商。

  也讓他成為了大財主劉文亨的東床快婿。

  他所做的這一切已經足以對得起這個弟子。

  只是他始終想不明白,如果有朝一日樊兆海向自己討要父債的時候,自己又該如何面對對方?

  難道自己到時真能狠下心來將這位愛徒斬草除根?

  或者是乾脆讓對方任意動手,將自己的這顆人頭給摘了去?

  前者他不想,後者他不能。

  正是在這種心理的烘托之下,他才會逐漸陷入到混亂之中,才會逐漸被心魔占據了內心!


  而這便是張良為何要指引他前來向樊亭認錯的原因!

  其實不僅僅是他自己錯了,就連張良也同樣錯了。

  張良的錯不在於引導他向樊亭道歉。

  而在於他並未看穿陳彥的心魔!

  如今眼見著陳彥面色泰然,他便知道陳彥心中的心魔已經被徹底泯滅,如此才算是徹底蛻變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梟雄,才能夠在這亂世當中占據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直至此時,張良才終於下定了追隨陳彥的決心。

  不過接下來他倒是要看看陳彥會如何面對樊亭。

  他二人之間的談判接下來又該如何進行!

  面對吳萊的這番責難,樊亭的臉色變得更加陰鬱:「姓吳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德行。」

  「這些年來你一直都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你在村中遊手好閒,哪家百姓願意多看你一眼?」

  「你若不是借著亂世將起這個機會,將自己的身份拔高,你以為你如今稱得上吳大將軍這個稱謂嗎?」

  「如果沒有陳彥一手提攜你的話,你如今怕還只是淮陰亭中的一個地痞無賴,這輩子都沒有翻身之日。」

  「到頭來你竟然將一切責任全都推卸到了我的身上,難道你與他當日偷偷潛入我兄弟家中將其暗害,這些罪責也都要算到我的頭上嗎?」

  樊亭認定了自己是此事的苦主。

  自然是要將此事死咬到底。

  面對他的這番反嗆,吳萊冷聲說道:「不管你如今怎麼說,我都只回你一句話,你們兄弟今日的所有遭遇全都是你們當初咎由自取,就連兆海都在指責你們當初的所作所為,你更應該反省一下你們自己當初究竟是對是錯!」

  「你說我與師父當初的所作所為有失偏頗,這我承認。」

  「你想追究你弟弟當日被害之事,我姓吳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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