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風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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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錦衣衛令行禁止,戒備森嚴,乃大乾的支柱。錦衣衛中,職位從低到高,分為小旗,總旗,百戶,千戶,指揮使,總督。

  知秋知畫,在成為蘇秦的親衛之前,正是錦衣衛百戶。

  平日裡錦衣衛只會聽皇帝的調令,只是,知秋出示的令牌,打破了這沉悶的肅殺。

  「各位大人,九皇子蘇秦在春風樓里發現了北齊使團一案嫌犯的蹤跡,他特地讓我來錦衣衛,尋求一些人手。」

  知秋手中的令牌,正是皇帝御賜,此刻她身邊的諸多千戶傳閱一遍,確定令牌如假包換,神色都變得嚴肅幾分。

  「你是說,九皇子已經跟著那嫌犯進入春風樓之中?」

  「是,皇子知道機會稍縱即逝,所以派我來請援軍。除此之外我妹妹知畫還跟著九皇子一起,貼身保護他的安全。」

  幾個千戶聽後,神色各異。

  「簡直是胡鬧,那可是與白蓮教妖人有關,如此行事,假如九皇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等如何同陛下交代?」

  「吳大人,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這段時間,皇帝讓我們調查北齊使團一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線索,需要儘快行動才行。」

  「怎麼動?總督大人和指揮使大人不在,現在總部之中就我們幾個千戶,春風樓可是鬧市中的鬧市,一旦賊人動手,百姓可是要死傷無數。」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說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賊人溜走?」

  幾位千戶爭吵起來,誰也不敢承擔這個責任,偏偏在這個緊要關頭,能夠一錘定音的人又不在這兒。

  知秋此刻焦急得快要哭出來,只是下一刻,一個身影出現在她身後,緊接著,四周安靜下來。

  「剛回來就發現你們吵吵鬧鬧,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葉指揮使!」

  「義父!!」

  ……

  蘇秦跟著侍女上樓,不多時就將她帶到老鴇面前,老鴇仔細打量著蘇秦,不由得讚嘆。

  「好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竟然還有如此才情,若我早生十年,定然為公子折服。」

  蘇秦微微笑到,「姐姐說笑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能夠得到姐姐的喜歡,是在下的榮幸。」

  此刻他與老鴇的距離不過幾尺,自然能嗅到她身上的氣味,只是,先前蘇秦聞到的幽冥毒的味道,似乎只是一種錯覺。

  不是她,這個消息,讓蘇秦的心中更警惕了幾分。

  而老鴇聽後,更是開心地笑了笑。

  「公子真會說話,好了,就不和我這年老色衰之人浪費時間了,我來為公子帶路吧。」

  在老鴇的帶領下,沒過多久,蘇秦穿過一節節走廊,來到一個幽靜的房門外。

  「小柔姑娘就在裡面,公子進去即可,奴家則要回去,繼續招待其他的客人。

  在其他人到來之前,公子和小柔姑娘之間,不會有任何人打擾的。」

  蘇秦推開門,房間內四處張貼著喜字,地毯都換成鴛鴦的圖樣,似乎是某位大家閨秀的閨房,亦或是出嫁的洞房。

  蘇秦本來以為這齣閣之日只是說說而已,想不到春風樓竟然做到這一步,似乎今日之事,和春風樓之外那些大家閨秀的婚嫁,並無半點區別。

  在蘇秦面前擺放著一張桌椅,不遠處是一面屏風,完全遮擋住了另一邊的場景。

  「小柔姑娘,秦公子已經帶到,奴家就先走了。」

  老鴇說完之後,隨即帶上了門,而蘇秦則大大方方的坐下,只是對早已經準備好的茶水,輕輕一嗅,沁人心脾。

  「好茶,這茶水是姑娘為在下準備的嗎?可惜我現在不渴,浪費了姑娘的一番好意。」

  這時候,從屏風那邊傳來了空靈的琴音,緊接著,傳來小柔的話語。

  「沒事的,等下若是公子口渴,再喝也不遲。

  只是奴家有一個疑問,那絕世詩詞,當真是公子所做?為何公子看著如此年輕,但公子的詩詞,卻仿佛,看透了人世的繁華?」

  蘇秦微微點頭,「能讀懂其中的意味,想必姑娘,也是愛詩之人。

  繁華只是過眼雲煙,唯有身邊的人,才是最值得在意的,可惜,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往來皆成過客,只有頭頂這一輪明月,千古不變,永照人間。」


  蘇秦說完之後,從屏風那頭傳來陣陣的笑意,緊接著,琴聲不停,小柔繼續開口。

  「所以,公子寫下此詩詞,是想著等往後,每一輪月圓,奴家總會想起公子嗎?」

  蘇秦搖搖頭。

  「並非如此,只是機緣巧合,在下聽陸白公子說,小柔姑娘是個天上一般的人物,有感而發。至於我,不滿姑娘,平日裡甚少來這種地方,至於今後或許也不會來。」

  聽到蘇秦的話,小柔有些好奇的開口。

  「難怪我見公子陌生得很,不過,陸白公子,是個極為有趣的人,秦公子能和他做朋友,倒也不簡單。」

  蘇秦聽後笑了笑,「陸公子倒是對姑娘痴心得很,只是,似乎姑娘對他的示好總是忽視。

  在下有些搞不懂,兩位是才子佳人,倘若互相傾心,豈不是一件好事。」

  哪怕春風樓粉飾得再好,哪怕這些女子過得再風光,在蘇秦眼中,這種地方的女子,終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但陸白不同,他作為大乾最大商會陸氏商會的繼承人,哪怕整個春風樓,他都能買下來,無論怎麼想,小柔都沒有理由拒絕他。

  聽到這裡,小柔姑娘的琴聲突然斷了。

  而蘇秦,突然心頭一跳,緊接著聞到幽冥毒的香味,下一刻,一個陌生的女聲開口。

  「好問題,柳若徒兒,告訴師父,你為什麼不答應陸白那個小子,從此之後成為陸氏商會的新婦?」

  「師尊明白我的心意,此生此世,為了白蓮教,我能付出一切,又怎麼會,裝得下另外的人?」

  說話間,屏風推開,兩個絕色女子出現在蘇秦面前。

  兩者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者身穿白衣,整個人清冷的如同仙子,另一人,則穿著紅色嫁衣裙,在旁邊恭恭敬敬的候著。

  蘇秦第一時間就想要逃走,只是,他的心思似乎被看穿。

  「九皇子殿下,你最好不要亂動,否則刀劍無眼,劃傷了你俊俏的臉龐不說,要是落在喉嚨,那就再也叫不出來咯。」

  蘇秦不明白,自己是哪裡露出的馬腳。

  「兩位俠女,是不是搞錯了,我並非什么九皇子,只是一個普通人。」

  「我紅葉行走江湖多年,最是知曉你們男人的齷齪,你一個少年郎,面對我徒兒的示好竟然絲毫不動心,甚至在她面前,提起另一個男子的名字,實在可笑。」

  紅葉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蘇秦附近,仔細打量他的臉龐。

  「況且九皇子的臉,我記得清清楚楚,畢竟現在,自從驛館一別,我就在打聽九皇子的消息,想不到,九皇子竟然自己找上門來。」

  事到如今,蘇秦也收起了笑臉,再想隱瞞已經做不到了。

  本來打算偷偷摸摸地查出嫌疑人的身份,但此刻,蘇秦隱隱有些後悔,太過托大,而這紅葉也太過警惕。

  或許,自從他踏上春風樓的那一刻,就被紅葉注意,虧他還想著暗中解決一切,想不到自己現在落到白蓮教的手中。

  「只是,我有些好奇,九皇子殿下究竟知道多少,又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蘇秦聽後,淡然一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

  況且,如此大張旗鼓地下幽冥毒,不正是你們白蓮教,即將歸來的信號嗎?」

  白蓮教破壞和談的方式有很多種,但紅葉選擇了最激進的一種,甚至還留下了白蓮教的標誌,幽冥毒,從始至終,她就沒有想過隱藏。

  「只是,我很好奇,你們白蓮教究竟要做什麼,畢竟,你們解決的只是一個使團,最多搭上我這一個皇子,對於兩國的利益,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紅葉聽後,微微一笑。

  「本來以為大乾之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那個甦醒,想不到,一直默默無聞的九皇子,竟然也是個如此剔透之人。

  我白蓮教,被大乾驅趕,已經幾百年不曾踏步這塊土地,如今回歸,自然也要用最醒目的方式,吸引大乾的注意。」

  蘇秦不知道大乾和白蓮教究竟有什麼恩怨,只是,他既然作為大乾九皇子,在與白蓮教的交鋒中,他就不再只代表自己,更代表大乾。

  「你們做到了,只是,我很好奇,如今因為北齊使團的事,京城之中風雲變幻,但真的能對大乾和北齊的利益,有根本的影響嗎?」


  蘇秦繼續開口。

  「使團沒了,再派一個就行,只要大乾和北齊願意和談,白蓮教的陰謀,就無法得逞。」

  聽到蘇秦的話,紅葉莞爾一笑。

  「真的如此嗎,倘若北齊使團來一個我們白蓮教殺一個,你們的和談真的能夠進行下去嗎?

  更何況,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大乾和北齊如此重要的事情,被我們白蓮教知曉?

  你的存在只是一個意外,你本該和其他人一樣死去,而整個大乾也會因為此事,動盪不安。只是,可惜啊,偏偏你又活了下來。」

  紅葉的話引起蘇秦的心神大震,想不到,他的死也是設計的一部分,只是,能夠接觸到他的人,只有皇宮的人。

  皇宮之中,有白蓮教的叛徒,亦或是合作夥伴?究竟是誰?

  「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既然任務失敗,我們就此撤離就行。

  九皇子出現在這裡,想必錦衣衛之流也不會遠吧。封城多日,我正愁沒有辦法出去,多謝九皇子,替我解決了這燃煤之急。」

  隨著紅葉一個眼神,柳若出手,將蘇秦打昏,隨後她將蘇秦牢牢捆住,這才收回了氣勢。

  下一刻,紅葉的臉色終於繃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師父,你怎麼了!」

  柳若急急忙忙的去攙扶紅葉,下一刻,紅葉給了她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傻徒弟,我沒事,只是,我也想不到那錦衣衛總督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我的傷勢,快要壓制不住了。」

  這幾天夜晚,紅葉嘗試逃離京城之外,想不到,錦衣衛總督和指揮使,在四面設防。

  紅葉與錦衣衛總督交手,不出幾十個回合,就落敗而逃,若非她輕功出眾,又趁著夜色,或許就被總督當場斬殺。

  「徒兒,你聽我說,如今九皇子就是你我的護身符,我們若是要逃離京城,回去白蓮教,沒有他的身份,根本無法離開。」

  紅葉擦拭了嘴角的鮮血,有些憐惜的看著柳若。

  「只是,為了為師,要委屈你了。你在京城兩年時間的潛伏,恐怕要提前結束。」

  柳若聽後對著紅葉下跪。

  「我的命是師尊救的,武功也是師尊教的,師尊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一切都是徒兒自願。」

  紅葉聽後,欣慰的笑了笑,接著開口。

  「好,徒兒,我沒有看錯你。如今為師傷勢在身,無法施展輕功,不過,我們得快些離開,越快越好。」

  柳若身為春風樓的花魁,姿色雖好,但是性情古怪,以至於,這裡發生這樣法的動靜,都沒有一個人前來。

  紅葉在前,柳若背著蘇秦在後,偷偷的從春風樓後門下樓,沿途的熟人也一一被她打暈,無人知曉她的行動。

  很快,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一輛馬車帶著昏迷的蘇秦,直直往京城之外開去。

  而這個時候,錦衣衛指揮使葉天已經帶著幾個千衛,和諸多錦衣衛,包圍了春風樓。

  「錦衣衛查案,都不要動,若有犯禁者,格殺勿論。」

  所有人被他們震懾住,不敢動彈。

  葉天一眼就看見陸白旁邊的知畫,只是,卻沒有發現蘇秦的身影,心中暗自不妙。

  知秋見狀,立刻跑到知畫附近,緊張的詢問起來。

  「公子,他被帶到了樓上,是花魁的房間,我本來想跟上,可是…」

  「老鴇快點,帶我們去花魁的房間,若九皇子有絲毫的閃失,你們春風樓也就到頭了!」

  老鴇本就被錦衣衛嚇的不知所措,此刻忙不迭的給眾人帶路,沒過多久,就到了樓上小柔花魁的房間,但卻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直到被打昏的幾個侍女醒過來,被帶到幾人面前,他們這才知道,花魁綁著蘇秦逃走了。

  而這時,馬車幾乎已經到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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