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因果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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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乃御氣九重天巔峰,已觸摸化神之門,神魂之堅不可言。但此刻,那無形威壓非金非木,非術非氣,竟如天威,非人力所能抗。趙景玄只覺一隻冰冷之手掐住神魂,喉間腥甜,一口血險些噴出。

  李無聲見狀大駭,忙施影遁術接引皇帝退離百丈之外,那壓迫之感這才緩緩消散。

  趙景玄強行穩住氣血,眼中驚疑交加。他環顧山野,那小院依舊寂靜如常,門扉緊閉,無絲毫靈氣波動,仿佛方才異象從未存在。

  他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句話:「此院非凡……其中之人,極可能已超凡入聖。」

  李無聲顫聲道:「是否立即下令,調大內天機司徹查?」

  「不急。」

  趙景玄深思片刻,面露冷意:「能發出如此威壓者,若非死物留影,便是強者潛修,皆不容妄動。但朕為一國之主,豈容未知之力潛伏國中?雖不可驚擾,卻也不能任其自生。」

  他轉身而行,衣袍如云:「傳令下去——天機司、影禁衛、太一門三方合力,設下**『鏡魂陣眼』**,暗中監控小院四周一百里之地,凡人鳥獸,動靜皆需上報;命星相司推演天象,測其氣運變化;若有異動,朕親至再探。」

  「謹遵聖命。」

  ……

  翌日,整個幽嶺村忽然熱鬧起來。

  村外山林多了幾個「採藥人」,村頭多了個「落魄書生」,連那山腳茶攤也突然換了老闆,嘴中掛著不離「奇人異事」。這一切,皆是天機司部署下的暗樁。而空中常有飛鷹盤旋,其眼中所見,正被轉入皇城大內星鏡台,日夜觀測。

  一時間,整個幽嶺之地已落於無形監控之下。甚至就連地下岩脈、靈泉流動,也有陣師於百里之外布下「地息感陣」,捕捉絲毫靈氣波動。

  而小院,卻仍舊安然無恙。

  陳長空端坐院中,手中撫琴,似早知一切。

  他目光穿越院牆,望向南方皇城方向,淡淡道:「終究來了。」

  蘇金蓮於屋檐下澆花,抬頭問道:「師尊,是誰來了?」

  「人皇之主,命數之子。」

  「那我們該怎麼辦?」

  「無妨。」陳長空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卻自有威嚴,「他來,是為探我之深淺;他布,是為知我之動靜。既如此,便給他一個答案。」

  他手指微彈,琴音似有若無地飄入風中,音波散出百里之外,轉瞬即逝。

  ……

  皇城·星鏡台。

  掌鏡術士忽然驚呼:「陛下!鏡魂陣受擾,短瞬失焦!有外力干預!」

  趙景玄猛地起身,盯住鏡面,只見光影一晃,小院之外竟現一行淡淡字跡:

  「非敵非友,安守自可。」

  趙景玄沉默許久,忽而一笑,轉身離去。

  「傳令下去,監控繼續,但不得冒犯。此人,恐非朕敵。亦不可失交。」

  初夏時分,山林濃蔭如墨,幽嶺村依舊寧靜如常。

  然而這日的午後,小院門前的空氣卻仿佛忽然凝固,一股凌厲的殺氣自遠而近,伴隨踏地之聲,如鼓擂心。片刻之後,一道黑影破空而來!

  院門「砰」的一聲被踹開,碎木飛濺。塵土飛揚中,一名女子持槍而入,黑衣如墨,眉目如霜,英姿颯然。

  她不過雙十年華,鬢髮高束,手中一桿赤金長槍,寒光錚錚,仿佛飲過無數生魂。她站在院門口,環視四周,眼中帶著戒備與怒意,隨後將目光定格在正坐於廊下煮茶的陳長空身上。

  「你,就是那位『隱居高人』?」

  陳長空淡淡抬頭,眸光平靜,似未將她闖入之舉放在心上。他輕輕抬杯,啜了一口茶:「你闖我院門,所為何事?」

  女子未答,槍尖指地,殺意不減。

  蘇金蓮從屋中奔出,面帶驚慌:「師尊!她身帶殺氣,小心——」

  那女子冷哼一聲,手中長槍往地面一頓,發出一聲悶響,震得庭中青石寸裂。她抬頭,目光冷厲如寒霜:「我是來找你報仇的!」

  「哦?」陳長空神情微動,卻依舊平靜:「我何時得罪過你?」

  女子咬牙切齒,似乎積怨已久:「你是否記得,三年前,大乾邊疆鎮北侯府,被人滿門誅殺,血染朔北?!」


  陳長空目光微凝,沉吟一息:「鎮北侯府……你是?」

  女子猛地解開斗篷,露出右肩處一枚玄鐵所鑄、隱有龍紋的臂環。那是鎮北侯府嫡系子弟方可佩戴的信物。

  「我名——葉輕眉,鎮北侯之女。」

  蘇金蓮聞言倒抽一口冷氣:「鎮北侯府不是被判通敵謀逆,滿門抄斬了嗎?!」

  葉輕眉冷笑,目光悲憤:「通敵謀逆?不過是朝廷為了掩蓋真相編織的罪名罷了。我父葉玄靖,戍邊三十年,忠心耿耿,鎮北有功,卻在三年前被奸人陷害,夜間遭錦衣衛圍剿,全府三百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我親眼看著母親被燒死,弟弟被斬首。我……藏在屍堆里,活下來,只為今日。」

  話到此處,她聲音已哽咽,卻強忍淚水,寒光更甚。

  陳長空沉默良久,終於放下茶杯,聲音低沉:「可你來找我,又是為何?」

  葉輕眉眼中泛起一絲遲疑,咬牙道:「三年前,鎮北侯府覆滅之夜,有人親自出手斬殺我父,手段凌厲,一式斷魂破脈掌,府中老僕認得那是『玄陰訣』中秘法。而你,陳長空,正是玄陰訣傳人!」

  蘇金蓮聞言一驚:「你胡說什麼?玄陰訣是我師尊親授,我親眼所見,從未離手過,怎會有人三年前便會此法?」

  陳長空卻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緩緩站起,目光幽深:「你說的那一掌……可有證人?」

  葉輕眉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痛色:「無……所有人都死了。」

  陳長空微微閉目,良久開口:「你懷疑我,不怪你。三年前我雖未曾涉足邊疆,但我確實在那之前將玄陰訣手抄一份,贈予過一人。」

  「誰?」葉輕眉聲色俱厲。

  「他是我當年故交,名為宋玄羽,乃……當今鎮國公的義子。」

  葉輕眉面色驟變。

  陳長空嘆息道:「我以為他性情剛烈,修此陰訣可鎮其戾氣,未曾想……卻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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