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善良就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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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內。

  老闆娘依舊熱情招待,之前一直催她們去點燈,如今也不催了。

  聞祝泱關了窗,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街上的人臉都笑出花了,直勾勾看著那些提燈籠的弟子,怪滲人的。」

  對面那棟客棧樓已經化成了灰,只剩一片空蕩蕩。

  一眼就能看見漸漸下落的太陽。

  桌前坐了四個人,葉梨、江嶠、蔣胥和沈木,還有一個站在窗前的聞祝泱。

  虞歲音周身靈氣磅礴,盤腿坐在床上療傷。

  衣角的血跡乾涸發黑,頭髮有些凌亂,手上衣袖被扯了下來,皓潔玉臂纏著一層白色的布,滲出些許鮮紅的血跡。

  床底下一個黑布團團纏住,只餘一顆臉皮乾枯褶皺滿面的頭。

  所有人都在等虞歲音療傷醒來,聞祝泱是個閒不住的。

  剛關了窗又打開,邊看邊道:「那些被你們得罪的弟子還在那個自稱渡仙的畫師面前苦苦哀求,讓他們繼續點燈呢。」

  蔣胥嘆道:「長生不老,得道飛仙,這些只在話本里見過的至高追求,足夠將這些人誘惑住。」

  「哪怕頭破血流,也得試上一試。」

  「葉師妹,你現在明白我剛剛為什麼阻止你了吧,說再多也是無用。」

  「並非我冷血。」

  葉梨羞愧地低下頭,小聲道:「是我的錯。」

  沈木笑道:「善良又不是什麼壞事,只是說他冷血,他不開心罷了。」

  葉梨聽罷更難受了,「蔣師兄,實在對不住。」

  蔣胥搖頭,「無妨,只是說到這兒了順便提一下,不用放在心上。」

  「哦。」葉梨悶悶應下。

  聞祝泱看了看雙目緊閉的虞歲音,壓低腳步走過來小聲道:「我覺得你們宗主有問題。」

  「你們防著一點。」

  她一說,蔣胥和沈木瞬間站了起來,面色不善地盯著她,「你什麼意思!」

  「誣陷我們宗主。」

  聞祝泱嚇一跳,旋即看了葉梨一眼,攤攤手,欲哭無淚道:「瞧,他們剛剛說的那些記住了嗎?」

  葉梨愣愣點頭。

  聞祝泱曬笑道:「姐姐我親自下場教會你,善良就是壞事。」

  「......」

  葉梨胸腔里哼出一聲笑,兩個眼睛像彎彎的月牙。

  看著猶如炸毛的蔣胥和沈木二人,小聲道:「四小姐說得沒有錯,宗主不對勁。」

  蔣胥蹙眉又坐了下來,「怎麼回事?」

  沈木盯著聞祝泱冷哼一聲,仰首也坐了下去。

  葉梨道:「宗主她,殺心深重。」

  她將虞歲音剛剛的舉動說給了二人聽。

  虞歲音雖然很強,但從來不會把要殺一個人或者滅人滿門掛在嘴邊,只會提劍去做。

  沈木狐疑,「你們是不是想多了?」

  葉梨搖頭,想起方才虞歲音呼痛時看她的表情,心裡還是有點害怕,「我就是感覺宗主變了。」

  聞祝泱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常安君道:「他都被控制了,萬一你們宗主也是呢?」

  蔣胥低頭沉思,旋即沉聲道:「宗主靈力高強,不會那麼容易被控制,但還是小心些。」

  「多防備點准沒錯。」

  「嗯。」

  幾人低低商議時,外頭的天色已經朦朧,晚風吹得客棧的燈籠呼呼作響,但虞歲音還沒醒。

  屋子裡的人難免有些慌亂,都看著比較沉穩的蔣胥和面無表情的江嶠。

  「你們宗主怎麼還不醒,我看她傷也不重啊。」聞祝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她就沒淡定的坐著過。

  「噹啷——」一個拳頭大的石頭措不及防砸開窗紙和窗架滾進房間裡。

  幾人霎時提劍站了起來,警惕地走到窗邊。

  外頭老闆娘的聲音適時響起,「哎喲,客官,您們這,怎麼來砸我的窗戶啊!」

  「太上無極宗的弟子是不是住在裡邊,讓開,我們要找他們算帳。」


  「斷了老子的機緣,老子要她的腦袋。」

  是那些沒點燈的弟子,看來是求仙無門,來問罪了。

  之前都沒這麼囂張,恐怕是虞歲音一路帶傷回來,他們知道虞歲音受傷了,就沒有後顧之憂。

  敢公然來挑釁。

  叫喊聲吸引了眾多人靠過來,蔣胥蹙眉,這還沒到子時,事情就來了。

  也罷。

  他轉身拎起地上的常安君下了樓。

  「你幹什麼去?」沈木連忙跟了上去。

  其餘人也大步追下去。

  蔣胥拎著個人依舊健步如飛,片刻就走到了樓下大門口。

  「反正已經失去了成仙的機會,不必留善,你再不讓開,我們動手了。」

  「太上無極宗的人出來,我知道你們在裡邊,莫在裡頭當縮頭烏龜!」

  蔣胥一路走過來繞開老闆娘站在眾人面前,將常安君放在身旁,冷聲道:「出來了,你當如何?」

  聞祝泱以及太上無極宗的其他弟子也立時出來,霎時站滿了客棧大堂。

  他氣勢冷然,其餘人一下子提著一口氣,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虞歲音的身影。

  虞歲音他可是聽過的,邊境四城小霸王,太上無極宗宗主,蕭家家主的外孫女。

  殺了聞家空游和天宮山大長老,斷了天宮山掌門之女一臂。

  端了天水城所有妖物。

  名諱響徹人妖兩族,誰見了都得怵。

  尋了一圈,還踮腳看向客棧裡面,見著沒有虞歲音的身影,提著的氣又鬆了下來,眼睛鎖定葉梨。

  劍尖就指了過去,「把她交出來,我就放過其他人。」

  見他如此囂張,沈木歪頭問向聞祝泱,「這人誰啊?」

  聞祝泱挑眉,「看穿著,應該是羅伏樓,嚴家。」

  這些人沒點命燈,沒有穿道衣,還是很好分辨的。

  聽他這麼說,蔣胥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沈木頗有些幸災樂禍,拉著聞祝泱不住搖晃,「生氣了生氣了。」

  「好久沒見他生氣了。」

  聞祝泱嫌棄地扯回手,「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你們宗主還躺著,可護不住你們。」

  「他們人也比你們多。」

  沈木無所謂地抱胸看戲,道:「蔣師弟一個人就能對付,真當我們是吃素的?」

  「噢?」聞祝泱心放回肚子裡,頓時來了興趣。

  蔣胥長劍錚然出鞘,寒光乍現,還沒看清他的劍勢,劍就已經回了劍鞘。

  對面嚴家為首的那位弟子,只聽「咔」的一聲,他指著葉梨的劍就陡然斷裂,只餘一個短短的劍鞘。

  震撼聲一片,完全沒料到這些被虞歲音庇護的弟子也這麼強。

  那弟子霎時呆愣在原地,憋了半天,憋紅了臉,「你!」

  蔣胥冷淡看他,「下次,削的就是手了。」

  他猛然將手一縮,不敢說話,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人群還沒散去,蔣胥指了指地上不成人樣的常安君,目光掃在每一個人身上。

  聲如洪鐘,「這是上一波進蓬萊島的邊境弟子。」

  「這裡的詭異之處我不信你們沒有看出來,就算沒有,那也請你們動動腦子。」

  「別讓他成為下一個你們。」

  他沒有多說什麼,簡單的幾句話就說清楚了利害,讓其餘人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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