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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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我想起來了。」身後一位男弟子喊道。

  「七寶山是七座雪山,這裡地位貧瘠,鮮少有精修煉成妖,山下城鎮貧苦,附近的天宮山派弟子,無人願意來此建立監察司。」

  「所以......」

  「倘若真的有妖情,豈不是要走到百里開外其他地區的監察司去求助?」

  「來不來除妖,是不是還得看他們的心情?」

  「真是豈有此理!」

  老者聽著眾弟子義憤填膺的話語,眼眶紅紅,見勢就要跪下,被虞歲音給拉了起來。

  「求各位仙長救命。」

  這老者應該是眾人的領隊,見著老者開始求助,其他人紛紛跪下,「求仙長救命。」

  虞歲音頓時不知所措,手舞足蹈的揮手,「你們起來說,什麼事,我們定當全力相助。」

  「幾位仙長是從外地來的吧?」老者已經昏花的眼睛湊近盯著虞歲音看了半晌。

  「嗯。」

  「虞二小姐,我弟弟高熱不退,這可怎麼辦。」人群中,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抱著一位四五歲的孩子。

  小孩子面色泛著異常的紅,嘴裡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看來是剛剛在雪山著涼了,又在邊境受了驚嚇。

  她轉頭對著老者道:「伯伯,我可不可以借一個地方,我需要安置我這一眾師弟師妹,空地也行。」

  老者一聽他們要留下來,當即點頭,轉身激動的吩咐跪著的人,「快起來快起來,把你們家中最好的幾個客房騰出來,諸位仙長要留宿。」

  「真的嗎?」

  「好好好,我家有兩間房,我這就去收拾。」

  「我家也有一間。」

  「我家有四間!」

  見眾人匆匆離去,那模樣,仿佛家裡要來一尊大佛。

  「別忘了準備熱乎的吃食。」老者衝著漸漸散去的人群喊道。

  「知道了陳亭長。」

  亭長,應該就是他們的領頭,虞歲音這樣想著,轉身對著眾弟子道:「等他們騰出了地方,你們跟著他們去休息吧,明日巳時來此議事。」

  「記住,切莫動主人家的東西。」

  「知道了。」回答的有氣沒力,但終於有了落腳地,眾人也因此狠狠鬆了口氣,心中卻免不了傷懷。

  虞歲音從懷裡掏出一個紫色瓷瓶,這還是清早阿兄給她的。

  她倒出來數了一下,一共二十顆。

  這些弟子,最少也有八十人。

  虞歲音嘆了口氣,「你們身上還有丹藥嗎?」

  果不其然,紛紛搖頭。

  寥寥幾人拿著零碎的丹藥報數。

  虞歲音倒出來一顆先給發燒的那個小孩吃了。

  看著小孩面色漸漸好轉,虞歲音拿著藥瓶衝著其他人道:「這裡還有十九顆上品復體丹,傷重的來我這領。」

  「其餘人今日先休息,明早議事後,我替你們療傷。」

  「是。」

  做完這些事情,天已經黑盡了,這幾日變故太多,腦子裡的弦一朝放鬆,就覺得異常的累。

  看著最後一個弟子有了分配之地被帶走休息,虞歲音才想起,今日這些百姓向她跪下求助,於是她跟著陳亭長來到她休息的房間時,順嘴問道:「雪峰鎮,可是出什麼事了嗎?」

  「我見你們個個心事重重。」

  陳亭長嘆了口氣,邀著虞歲音走到年久的木桌旁坐下,「仙長請。」

  「我姓虞,字歲音,您叫我歲音就好。」

  「虞姑娘與老朽所了解的仙人都不一樣,這裡簡陋,因為鮮少人來,也沒有修建客棧,委屈你們了。」

  虞歲音受寵若驚地搖頭,「不委屈不委屈,還要多謝亭長收留,若是沒有你們,我們估計得留宿山野了。」

  「虞姑娘言重了,老朽想求虞姑娘一件事。」

  「但說無妨。」

  燭光照在老者頭部覆蓋的銀絲上,眼睛有些渾濁,嘴唇微微下陷,他年紀已經很大了,卻依舊在為鎮上的百姓操心。


  「事情起於三個月前,日日有人上報家禽失蹤,因為這裡貧瘠,鎮民們靠的就是養的那些牲畜活口。」

  「一時間怨聲載道,我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偷竊案,但遲遲未抓到兇手,直到一月後,藏在暗中準備守株待兔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虞歲音皺眉,下意識問道:「怎麼死的?」

  「被凍成冰塊敲碎在原地。」

  能短時間這麼做的,只能是妖了。

  「鎮民被嚇到了,當天早上就挑了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騎著驢去兩百里外的監察司報妖情。」

  「可這都兩個月了,卻遲遲不見仙人來解決,如今民眾餬口的家禽已經寥寥無幾,而那之後也陸陸續續在死人。」

  「還請虞姑娘幫了這個忙。」說完又想起身顫顫巍巍的給虞歲音跪下,虞歲音這都不知道扶幾回了,真不知道這隨便下跪的毛病是怎麼讓那些道貌岸然的自稱仙門弟子的人給逼出來的。

  好一個三派之一天宮山派,欺世盜名,沽名釣譽。

  「伯伯請放心,此事我會調查清楚,還雪峰鎮一片安寧。」

  「多謝虞姑娘。」

  「除妖衛道乃我伏妖師職責所在,不必致謝。」

  陳亭長當即老淚縱橫,連謝好幾聲。

  虞歲音:「......」好吧,勸不動。

  送走陳亭長,一切塵埃落定,虞歲音先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潤潤嗓子。

  房子只是普通的木屋,陳設老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卻維護得很好,並沒有蛇蟲鼠蟻侵咬的痕跡。

  燭台微黃的光亮照著整個屋子,昏暗暗卻能感覺到餘溫,心裡仿佛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將初寧劍拿到燭台旁,將劍身的紋路看了個清楚,自從叔父交給她,短短三日,初寧劍卻像已經歷經無數生死的戰場,劍柄已經出現了不少細微的劃痕。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像這樣細細端詳過。

  一百零八朵花,層次分明,栩栩如生,就像真的長在上面似的。

  一看爹娘就是花了大手筆,請了最好的器師雕刻。

  她動了動唇,略帶幾分無奈與苦澀地笑了笑,笑得眼淚出來了,微鹹的淚水覆在通紅龜裂的臉頰,登時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瞬間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如今什麼都沒有了,她以及這些弟子,沒有落腳地,沒有盤纏。

  她作為領隊,必須得振作。

  不過她心中倒是有一個想法,只需明日與眾人商議。

  雪峰鎮晝夜溫差極大,饒是虞歲音再強撐,還是被涼得咳嗽起來,這一咳就不停歇,翻腸倒胃,眼冒金星。

  直到咳出一口血才停下。

  虞歲音登時感覺肋骨劇痛,仿佛斷裂的骨頭移了位。

  她扶著牆,踉踉蹌蹌的翻坐在榻上,疊腿打坐起來。

  藥已經沒有了,只能靠靈力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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