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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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布行護衛齊聚一堂。

  武館館主、店鋪掌柜分坐兩側,正中上首放置著一高一低兩把大椅。

  「申館主,您請!」

  「不,不。」申虎連連擺手:

  「申某不過一介武夫,朱公子才是布行的當家人,理應坐在主位。」

  一番謙讓後,朱居於正中位置坐下。

  此時堂下已經聚集了數十人,還有人陸陸續續趕來,其中不少人頻頻朝朱居投來好奇的目光。

  作為萬彩布莊的主人、布行的大當家,卻很少有人真正見過真面目。

  神秘,

  這是所有人對他的共識。

  不過相較於朱居,他們的視線更多落在場中那兩箱裝滿銀兩的箱子上。

  十兩一枚的銀錠摞在一起,總共不下三千兩白銀,散發著誘人光暈,讓人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情況已經查明。」

  言景福上前一步,拱手開口:

  「放火的人來自花街,有些人見不得我們好,所以故意縱火搗亂。」

  「哪一坊?」

  「百秀坊!」

  「朱老弟。」申虎探身低語:

  「百秀坊現今當家做主的人叫張倉,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才對。」

  張倉!

  朱居眼神閃爍。

  他確實聽過,當初指使六合武館館主沈英刺殺他的人之一,就是張倉。

  另一位是吳家的吳壽。

  這點並不難查,沈英死後六合武館的人猶在,其中不少人見過他們。

  不過一來對方背景不小,二來當時的自己底蘊不足,也就沒提報復的事。

  「正好。」

  朱居緩緩點頭:

  「可以一併解決。」

  他朝著下方看去,近百護衛原地待命。

  布行護衛大多來自各家武館,而武館又是布行股東,利益與布行綁定,不必擔心發生大規模的背叛。

  「彭!」

  「押過來!」

  有人大聲怒喝,押著一人來到堂中。

  「朱公子。」

  勁裝護衛抱拳拱手:

  「這個人偷偷摸摸逃出去,想給花街傳消息,被我們的人跟蹤拿下。」

  「訾大!」

  「是他?」

  被押進來的人獐頭鼠目,不少人認識,當即喝出他的姓名,更是看向訾大所屬的武館。

  「混帳!」流雲武館的劉館主勃然變色,一個閃身衝出,一巴掌扇了過去:

  「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怎麼教出來你這麼一個畜生!」

  「呸!」訾大被抽的嘴角流血,依舊面泛不屑:

  「花街七坊背後是誰你們根本就不清楚,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劉師傅!」

  「看在我跟你習武多年的份上,我勸你看清現實,不要跟這群人一條路走到黑。」

  「你……」劉館主氣急,身體顫抖:

  「混帳!混帳!」

  「好了。」朱居皺眉,低聲喝道:

  「拉劉師傅坐下,沒有必要為這等人置氣。」

  他探手拿起一枚銀錠,在手上拋了拋,視線掃過全場,慢聲開口:

  「攔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我等能有今日來之不易,誰也休想破壞,花街七坊也是一樣!」

  「今夜入花街,爾等若是不願,大可留守布行,朱某也不會怪罪。」

  「但若是壞我大事……」

  「唰!」

  他手中銀錠突兀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已然鑲在那訾大的額頭正中。

  「咔嚓!」

  直到此時,顱骨碎裂的聲音才響起,訾大雙目圓睜,朝後揚天倒地。

  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眾人呼吸一滯,不少人面色生變。

  淬體!

  其他人興許從中看不出什麼,但在場的武館館主,卻不會看走眼。

  傳言不假,朱公子果真是淬體武師。

  申虎更是在心中默算,若是自己出手的話,能不能做到這種程度。

  能!

  但無法如此輕鬆。

  不過相較於朱居顯露出來的實力,他真正震驚的還是朱居的年齡,和年齡所代表的潛力。

  二十歲不到的淬體武師,幾乎可以肯定以後定成歸藏。

  『如此年輕就有這般實力,天賦是一方面,背景也不會差,幸虧申某沒跟他搶布行大當家的名分,不然後患無窮,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申虎不由暗暗慶幸。

  「今夜動手的人,每人十兩銀子,攻下百秀坊再賞十兩,若是受傷另有賠償。」朱居掃眼全場,把眾人的面色變換、閃爍眼神盡收眼底,又淡然一笑:

  「諸位也不用擔心,花街七坊底蘊深厚,只靠我等自然不可能拔除。」

  「實際上……」

  他坐直身體,繼續道:

  「今夜我等只是輔助,真正動手的另有人在。」

  …………

  百花坊。

  與百秀坊一字之差。

  作為花街七坊之一,百花坊並非只是一棟樓,而是由一座主樓與十二座小樓拼合在一起的建築。

  其中每一座小樓都有一位『花魁』,每隔一個月會共同爭奪主樓『花魁』的位置,這等舉措極為吸引看客,也讓百花坊成為花街七坊中生意最好的一坊。

  夜。

  月隱星稀。

  百花坊依舊亮如白晝。

  「咣當!」

  伴隨著一聲巨響,喬裝打扮的蔣平猛的掀翻面前桌案,抽出長刀大吼:

  「衙門辦案,都給我老老實實跪下!」

  「嘩啦啦……」

  隱藏在人群中的衙役紛紛起身,撕開外面的偽裝,露出裡面的捕服。

  「大人!」

  「這是幹什麼?」

  老鴇趕緊湊了過去,從身上摸出一錠銀子:

  「可是這賤人招待不周,您樓上請,樓上的梨兒姑娘正掃榻以待。」

  「滾開!」蔣平一腳把老鴇踹倒在地,大聲喝道:

  「方大人有令,今夜查封花街,爾等老老實實跪著,不要自找麻煩。」

  「給我上!」

  今日來的衙役明顯與往常不同,都是些陌生面孔,冷著臉掃蕩樓層。

  「跪下!」

  「把手裡東西放下,去那邊!」

  「嘩啦啦……」

  一時間整個百花坊亂成一片,男人、女人被催促著分開蹲在角落。

  「哎呦!」

  一人腳下一軟,從二樓滾了下來,口中不停呼痛。

  「趕緊起來!」一位衙役眉頭皺起,伸手抓住對方衣領,想要拉起身。

  「小心!」

  「噗!」

  一抹寒芒閃過,衙役捂著咽喉連連後退,面泛驚恐,鮮血從指縫溢出。

  咽喉被利潤切開,已是不可能活下來。

  「二虎!」

  「殺了他!」

  「……」

  其他衙役面露狂怒,大聲咆哮衝來。

  「哼!」

  殺人者面泛冷笑,抖了抖手中軟劍:

  「敢在這裡鬧事,就算是衙門也不行,都出手,不要放過一個人。」

  「是!」

  「嘩啦啦……」

  百花坊的護院、赤血教的教眾從各個地方衝出,手拿棍棒、刀劍與一干衙役廝殺在一起。


  與此同時。

  「彭!」

  一道煙花升入半空,當空綻放。

  *

  *

  *

  碼頭。

  漕幫駐地。

  「幫主。」

  幫眾抱拳拱手:

  「花街那邊有動靜了。」

  「嗯。」赤著雙腳的項仲元活動了一下筋骨,從虎皮大椅上站起。

  「方大人的面子要給、花拳宗師的面子更加不能不給。」

  他掃眼全場,對趁著夜色聚在一起的幫眾喝道:

  「拿下花街任意一坊,只要不傷人,裡面的金銀首飾隨便你們拿。」

  「出發!」

  「出發!」

  無需激發鬥志,所有人都清楚花街七坊遍布金銀,欲望早就在心頭燃燒。

  一聲令下,不知多少人沖向花街。

  混亂,

  已是難以壓制。

  …………

  趙家。

  「爹!」

  趙修然面色急躁,在屋內來回踱步:

  「咱們在花街投入了不知多少兩白銀,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不管?」

  「管?」趙老爺抬頭:

  「怎麼管?」

  「你二叔從京城傳來消息,姓方的得了三殿下支持,誰也沒有能力阻止他在越城站穩腳跟,若是查出來我們與赤血教有關,就算是你二叔身上的官皮也要扒下來。」

  「嘿……」

  他輕嘿一聲,低聲道:

  「這是好事,有些人不自量力,妄想以卵擊石,恰恰是我趙家再進一步的機會。」

  「今夜的事不僅不管,我們還應該助方大人一臂之力,讓他看清楚都有哪些人在與他作對。」

  …………

  「開始了。」

  看著空中綻放的煙花,朱居輕輕揮手:

  「出發!」

  聽到吩咐,上百全副武裝的武館弟子自布行衝出,直奔花街而去。

  「動靜不小。」

  靠近花街,申虎躍上屋頂,朝著四下遠眺:

  「方大人上任不足一年,竟然能拉攏這麼多勢力,看來今夜真有希望掃平花街。」

  「是啊!」朱居點頭,又嘆了口氣:

  「我只想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很簡單的要求,奈何有些人總是不樂意見到。」

  「咦!」

  「弩車!」

  他當初就遇到過被人用弩車當街射殺,這等守城用的勁弩威力驚人,就算是淬體武師也不敢硬抗。

  而現在。

  弩車不止一輛。

  最少有六輛弩車出現在高處,朝著沖花街狂奔而來的漕幫弟子射殺。

  「唰!」

  「噗!」

  兒臂粗細的弩箭,貫穿人體後釘在地上,一時間箭雨如林,竟是讓攻勢一滯。

  「好傢夥!」

  申虎忍不住喝道:

  「進去的道路就兩條,以弩車封鎖,這是攻城啊,不過私售弩車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這個罪名不知道會落在誰身上?」

  「傅宗師出手了!」

  歸藏宗師,花拳傅浣蓮。

  一道火紅身影從黑暗中竄出,速度快的匪夷所思,直奔弩車所在而去。

  「放!」

  「崩!」

  數道弩箭當空交錯,妄圖射殺來人。

  傅浣蓮身形翻轉,避開幾道弩箭,其中一道狀似閃避不急不得不抬手格擋。

  「當……」

  金鐵交擊聲響起,伴隨著火星迸濺,傅浣蓮的身影也已砸進弩車所在高樓。

  下一瞬。

  「轟!」

  木質高樓轟然爆碎。

  「嘶……」

  申虎倒吸一口涼氣:

  「好強!」

  「傅宗師在歸藏之中應該也屬強者,不然不至於此。」

  「動手吧。」朱居收回視線,朝著百秀坊所在看去,身形一閃衝出。

  他已經看到張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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