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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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肉逐漸攀爬上原本裸露的骨架,胸腹腔內被器官再次填滿,心臟不斷泵出血液,蒼白的皮膚覆蓋上周身,血液流經,開始泛起淡淡的粉色。

  單老師驟然深深吸氣!

  她的胸腔開始急切地舒縮,而她則喘著氣將視線聚焦到四人身上。

  吳崔在她的血肉開始生長時,就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了她身上。

  單老師的呼吸漸漸平穩,但她看著四人的視線卻未收回,她緩緩坐起身,大衣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重返村莊時穿著的衣服。

  那是件白T,上面有孩子們用心的塗鴉,似乎在彰示著這是件獨一無二的衣服。

  她不再看四人,視線落在祭台下,古井無波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殺了他們?」

  吳崔注視著她的神情,沒錯過她眼裡的那份意外,她掃了一眼下面,偏回頭,揚起一份輕淺的笑:「不好嗎?」

  單老師也笑了,回視吳崔,「好啊。」

  聽到她這麼說,吳崔笑得更燦爛,趁機道:「都這麼好了,那說說離開這張畫的方法唄?」

  單老師一時沒說話,只是看著笑得跟個狐狸似的吳崔,片刻過後,「只是離開這張畫?不是徹底離開這裡?」

  「如果你願意講的話,我們當然也願意聽。」吳崔的笑容絲毫未變。

  單老師垂眸,不再看她,「離開這張畫簡單,但是徹底離開這裡。」她忽然狡黠地笑了,「我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啊,還是假不知道啊?」

  羅嘉寶的調子慢悠悠的,他微微彎腰貼近單老師,熱氣灑在她的耳畔。

  單老師偏過頭,也沒看他一眼,卻學著他的調子:「猜猜看咯~」

  羅嘉寶追近:「猜對了有獎勵嗎?」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突兀地掀開羅嘉寶的臉。

  「誒誒誒!」

  「少發燒啦!」

  吳崔可沒忽略單老師頸下蠢蠢欲動的血管,再任由羅嘉寶貼近,只怕不太好收場。

  她看向單老師,「單老師。」

  「單妗。」

  「單妗。」吳崔從善如流,「那我們怎麼離開這幅畫呢?」

  單妗乜一眼她,好像翻了個白眼,又好像是吳崔看錯了,畢竟她的語氣很冷淡。

  「殺了我。」

  鴉雀無聲。

  這話一出在場四人表情都空白了,吳崔更是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草!

  什麼傻逼劇情!

  吳崔心裡白眼幾乎要翻上天,面上還是平復了一下心情,咬著牙問道:「就這一個辦法?」

  單妗點點頭,倏而一笑,笑得溫婉可人,「或者,你們也可以留在這裡陪我。」

  「那你還是死吧。」吳崔無情道。

  羅嘉寶又彎腰貼近單妗,手也搭上了她的肩膀,臉上不笑了,眼裡忽然多出幾分悲憫,「放心,死在我手裡,不痛的。」

  吳崔三人到底都沒忍心看,只轉過頭看向台下依舊暗紫的土地,血月的光逐漸黯淡,那些村民的面目也模糊不清了。

  些許摩擦聲在身後響起,聽起來是羅嘉寶把她的屍體緩緩放平的動靜。

  面前的場景再次開始扭曲崩塌,血月徹底暗了,所有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吳崔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單妗,還好,她的遺容還看得清,確實看不出痛苦的樣子。

  算好事嗎?

  算……了,下次湊不出好事不用硬湊。

  視線再次聚焦時幾人已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小屋,一切就如同最開始的樣子,只是爐子中的火有些弱了,外面的大雪還不曾停歇,地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

  「回來了。」程昔年看著眼前的場景,語氣有些惆悵。

  「嗯,回來了。」吳崔往爐子裡加了幾塊柴,「總不該期待單妗拿命騙我們吧?」

  程昔年聽到這話後,臉上浮現出一些小孩叛逆期通常出現的一些神情,也沒理吳崔,走到一邊去。

  小孩叛逆期會出現什麼神情?


  就是那種「你一點都不懂我」的神情。

  吳崔瞥他一眼,她能不知道程昔年想說什麼嘛——他們回來了,可單妗卻留在那兒了。

  但她並不想由著程昔年沉浸在這種情緒里,因為她自己沒辦法。

  這些古早的遊戲劇情即使吳崔後來成為了遊戲主,也只能在出現錯誤時修正,卻不能修改。

  遊戲主也沒那麼自由。

  要想單妗離開那兒,只能等哪天A322直接沒了,或者這個遊戲世界直接沒了。

  吳崔加完柴之後就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眼睛盯著爐蓋縫隙里越扯越亮的火有點失神,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羅嘉寶就是這個時候湊到她旁邊的,他勾著笑貼近吳崔,魅惑的眼裡閃著好奇,「那四幅畫的順序,為什麼?」

  「右心房和右心室流的是靜脈血,單妗初來村莊是死亡的序曲,重返則是死亡的高潮。」

  吳崔的眼睛甚至沒有聚焦,她答著羅嘉寶的問題,也在思考著自己的問題。

  「至於第二幅和第三幅,左心室連接的是主動脈,所以用第三幅,她成功走出村莊就能新生。」

  「那第二幅呢?不能是因為最後只剩下左心房了吧?」

  程昔年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吳崔眼神聚焦,抬眸掃過眼前三人,點點頭,「昂,對啊,那不然呢?」

  她自然而然的點頭倒讓幾人都頓了一下。

  羅嘉寶笑出聲,「所以,你還是賭的。」

  吳崔並不否認,「還行,賭運不錯!」

  雖然確實有賭的成分在,但是,第二幅畫,倒也不是因為最後只剩下左心房了,而是因為第二幅畫也在新生。

  貧瘠的土壤長出碩果,落後山區的孩童得到教育,日子蒸蒸向上,怎麼不是新生呢?

  只是不是單妗的新生而已,但她當時和村民算一條心,所以,其實也是她的新生。

  不過吳崔沒有說出來,她只是順其自然地承認了程昔年為她找出的理由,很合理的理由。

  看著眼前幾人似乎還沉浸在剛剛那幅畫中的樣子,吳崔暗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狀似沒注意到他們的情緒一般,不經意地開口說話。

  「所以,我們到底怎麼通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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