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再相見
第208章 再相見
「怎麼了？師妹？」
陸玲瓏輕蹙眉尖，沒理他只是向前方走去，眼看著就要踏進那道灰濛濛的分界線中。
「師妹你不會真信了他們的話吧？」
「此地……或許真的有過變動。」陸玲瓏一雙眸子中閃爍著真氣的閃光，在她的雙目注視之下，天空上原本已然隱匿無形的周天星斗大陣，似乎又重新顯現而出。
「什麼？」李飛緊皺濃眉，「師妹當真這麼覺得？」
「不急……待我去查看一番。」陸玲瓏口中說著，便要逕自踏入魔隙深處。
見此情景靈雲宗宗主霎時大驚，「仙子莫急，我們換防尚未完成，此時進去危險啊！」
正陽宗和平鼎宗兩宗退出，本該接替的仙一門和靈雲宗弟子又沒有抵達前線建立起完好工事。
就這麼進去，很難保會不會遇到什麼強大的魔物。
「無妨。」李飛追在陸玲瓏身後，揮手說道：「我師妹修為已經功參造化，而且還有我的保護，出不了什麼岔子。」
說著連忙大步追向陸玲瓏身後，「師妹等我！師妹等等我！」
看著兩人步入魔隙深處，留在外面的人也沒有乾等。
「既然正陽宗和平鼎宗無事，那我們也就應該按照往常慣例繼續換防。」仙一門長老沖靈雲宗宗主微微頷首，「只是這魔隙之中不知情況如何，剛好我們都到了現場，不如一同進去看看怎樣安排合適？」
靈雲宗宗主點頭應道：「正該如此。」
帶來上千弟子本意是為了收拾爛攤子來的，畢竟天淵魔隙一旦失守那可就是禍害人間的大事。
可眼下魔隙一如以往般可控，那麼也就意味著應該繼續正常換防。
只是他們鎮守的此處魔隙眼下不知道具體都發生了怎樣的變故，安排的人手多了浪費，可能會讓日後循環困難；少了又怕發生像其他那些天淵魔隙般失守。
剛巧主事人就在此處，不如親身一探來得更加直觀。
反正每次天淵魔隙的裂縫打開總會持續一段時間，上次都能夠容得仙一門和靈雲宗的駐守長老站好最後一班崗，眼下容得他們先進去看個仔細再決定人手不遲。
兩人這麼說著，達成統一意見地一同向魔隙內部而去。
見到兩人如此，其他人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一齊鬧哄哄地嚷嚷，「同去！同去。」
同為四宗之人，對於相處多年的修士他們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的。
正陽宗和平鼎宗這次的率隊鎮守長老都不是什麼浮誇之人，他們所說的話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既然是兩人堅定這麼說的，或許裡面真有什麼玄機。
一起湧入魔隙之前，傳功長老特意跑到此前的正陽宗帶隊長老面前小聲確認，「你確定這裡的法陣真的曾經被破壞過。」
帶隊長老一臉肅然，「千真萬確。」
「好！那本座就和他們走一遭！若是事實如此，不會埋沒你們的功勞！」
眼看著四宗高層和兩位聖地來的天之驕子一同湧入魔隙，正陽宗和平鼎宗的兩位帶隊長老無奈對視一笑，擺了擺手，讓弟子們都去休息。
「好了，大家鎮守一月也都辛苦了，現在都去一旁休息吧。待長老們處理好餘下事宜，咱們就回家！」
「好耶！回家咯！」
「終於可以回宗門了，這一個月可給我累死了！」
「只是苦了那些師兄師姐……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林間隨著弟子的隊伍，一同來到距離飛舟不遠處的空地之上休息。
這裡是一片曠野，遠處是擴展開來的魔隙界限，但擋在界限之前的，是四宗支援而來的四千弟子。
濃濃的安全感包裹著每一個倖存弟子的心，大家全都毫無形象地在地上躺了一片。
林間坐在一個角落裡默默修行著功法。
現在他已經築基四層，只差將全身勁氣盡數轉化為太白玄罡，就有了向金丹發起衝擊的基礎。
伸出魔隙中的一月，由於天地靈氣的缺失，他都鮮少有提升自己修為的機會。
眼下好不容易出來，那還不得抓緊每分每秒，狠狠錘鍊玄罡。
正練著功法，林間察覺到一道氣息在身後狗狗祟祟地靠近過來。
『誰？！』
我特意選了個遠離其他弟子的邊角休息，就是為了不想被旁人打擾。
相處一月下來，其他鎮守弟子也不太敢靠近自己這個天才劍修。
除非是雲飛揚或者長老他們……但他們過來不會如此偷偷摸摸。
修煉中的林間眉頭微蹙，伸出天淵魔隙中時刻保持的警惕讓他第一時間向著最惡劣的方向思考。
『難不成是拜魔宗的妖人知道我在魔隙中做的事情，要趁著這種時候偷襲？』
「哼！」林間暗自冷笑，體內真氣默默流轉間已然從修煉之態改為蟄伏之態。
只待身後小賊靠近，便突然暴起拿下賊人！
近了……更近了。
察覺到那道氣息幾乎已經貼著自己的後背，林間猛地起身，腳下步伐變幻，一個旋身來到身後之人背後，一隻右手牢牢抓住了對方命運的後脖頸。
「耶？」
春雪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提了起來，兩隻小腳下意識在空中扒拉了兩下，卻發現足不沾地有力無處使。
「春雪？」林間呆了。
春雪扒拉著掐住自己命運後脖頸的大手，「快放我下來！」
林間輕輕放下，滿臉驚奇地看著對方，「你怎麼在這？」
春雪俏臉朝天，一臉驕傲，「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是本大王到不了的？這地方本大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大王牛逼！」林間拜服，「不知大王來此，有何貴幹？」
「還債啊！」春雪用著最牛逼的語氣，說著最弱氣的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我契約未完，本大王怎能輕易拋棄你而去？」
「啊？」林間傻了。
聽過上趕著要帳的，沒聽過上趕著還錢的。
進入天淵魔隙鎮守之前，他給春雪說的那番話就是想要放她自由。
那什麼欠帳不欠帳的，不過都是自己當時急火攻心之下的自爆之舉罷了。
其實在把這位劍仙扛回山門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後悔。
修為如此高深的劍仙，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回過味來，豈不是輕輕鬆鬆就能一波帶走整個宗門？
只可惜事情已經做下，他又不敢直接認慫，怕給對方提了醒，讓她想起來自己身為大能劍修，可以不用和自己這種小渣渣講道理的。
就只能賭一賭這位劍仙大人是個誠實守信講道理不濫殺的好人。
期望對方如同那些話本里說的一樣，修為高深的修士都有自己所謂的道心，不會輕易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
後來在對方隨便教出一個術法之際，自己便免去了她幾乎全部的欠款。
以劍仙的身家，想必隨隨便便就能補齊剩下的欠款。
可一直到只差十枚上品靈石了，還是不見這位劍仙大人為自己贖身的意思。
雖然在長久的相處下來中，林間也漸漸發現這位劍仙大人或許真就是自己最開始期望的那種大好人。
但正因如此，他更應該放對方自由，而不是繼續用最開始的戲言束縛住對方的往後。
可眼下……
「劍仙大人道心如鐵啊！」林間俯首，深感拜服。
「這是自然！」春雪得意洋洋，「你說你死了，這筆債就一筆勾銷。可我掐指一算，小林子你命不該絕。沒辦法……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說著春雪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遠方擴展開來的那魔隙界限，「那邊剛才在說什麼呢？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
「哦~就是分隔這個天淵魔隙的周天星斗大陣被那些拜魔宗妖人戳爛了，我把大陣修好了，他們一群人嚷嚷著不信。」說著林間好奇問，「可這不是都在你給我的那本基礎陣典裡面記著呢麼？這有什麼稀奇的？」
正陽宗這四個野雞宗門的人沒那個本事也就算了，怎麼聖地來的人也這麼沒見識？
「啊？這……」春雪擺了擺手，「他們學藝不精罷了，大驚小怪。基礎陣典都掌握不明白，也不知道聖地怎麼教的！」
「確實……」
「可是……」春雪小心湊近林間胸膛，仰著臉眨巴眨巴了眼睛問，「你真的已經掌握到大陣篇了？」
「本來還沒掌握呢，只是在看到周天星斗大陣的整體陣勢之後有了印證罷了，你這基礎陣典可真基礎啊。」
「那是自然！」春雪挺著胸膛，目光投向那灰濛濛的界限之內。
『間哥還是猛啊，這絕陣篇都能掌握，也不知道那兩個什麼聖地傳人能不能瞧出來我間哥的手筆……』
這做人啊，最難受的就是裝了的逼沒人看得出來。
『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
一行人在灰濛濛的空間內疾飛。
陸玲瓏用靈識細細掃過大陣的每一處邊角。
李飛也跟著一路看過來。
這周天星斗大陣在聖地不算是什麼絕密法門，大部分嫡傳弟子只要有心想練，聖地都不介意讓他們研習。
只可惜大部分人天資有限，研究個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入門。
這種支撐整個第七界所有天淵魔隙的最核心法陣李飛早年間自然也有過涉獵，只是研究了三五年後不得進展，就只能遺憾放棄。
但三五年的研究下來，雖然不得其門而入，但多少也有幾分眼界。
眼下跟著一路看過來，早已覺得有些不耐煩了。
「大陣完好無損，其中靈力運轉流暢，哪裡有半點破損過的樣子？」
要知道哪怕是師妹此前親自出手修復過的那些周天星斗大陣，在修復過後也有些許蛛絲馬跡可尋。
只要用靈識沉浸於其中，其實很快就能發現曾經那些破損之處的異樣，非得要足夠的時間，才能讓大陣藉助從自然界中汲取到的靈氣完成徹底的自我修復才能不留破綻。
如果有心人拿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做文章，其實被修復過後的大陣挺不堪一擊的。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修過的東西哪有原產的好？
可眼下……
這大陣運轉混元如一，哪有半點曾經被傷害過又被彌補的樣子？
陸玲瓏一路觀察過來，眼中也漸漸有了些對自己直覺的懷疑。
她總覺得這大陣似乎確實有了些變化，但一路行來卻發現這大陣正如同陣典中所記載的那樣一般無二。
就如同示例中的那樣精準無二，簡直可以說是所有周天星斗大陣的範本。
如此完美的狀態，豈能說它曾經被傷害過？
「要我說就別浪費時間了。」李飛在一旁有些急了，「咱們時間緊迫，已經在此地浪費了不少時間。無論他們是否受到過襲擊，起碼眼下確實無恙。咱們還是趕緊去下一處吧。」
眼下之意還是不信。
如果任由他回去回稟，恐怕四宗在聖地的心中落不下什麼好名聲。
更別提主導了這一切的正陽宗和平鼎宗兩宗。
傳功長老急了。
正打算開口相爭，卻不曾想先行聽到一個秀美的聲音主動問詢，「既然正陽宗說這法陣是被他們宗門中人所修復，不知可否告知具體細節？」
傳功抬眼看去，卻發現那位仙子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請長老，不吝賜教。」
陸玲瓏終於發現了不對。
完美！
是的，完美！
運行了這麼多年的大陣，哪有可能做到如陣典中範本那般完美？
世間萬事萬物無時無刻不是處在變化之中，支撐法陣運轉的那些底層之物自然也是如此。
雖然用以建立這法陣的那些天材地寶都絕非凡品，但在時光的消磨下也勢必都有扭曲損耗。
自己此前經歷過的那麼多法陣便是對此的最直接明證，而眼前所見到的這座法陣卻運行地如此順暢完美，這就是其中最大的疑點！
可是……
自己修復的法陣，也不過只是堪堪恢復到可用的水準。
這正陽宗里的人，又是如何讓這法陣恢復到巔峰的全盛時期的？
察覺到仙子眼中真誠的請教之意，傳功長老撫了撫鬍鬚，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不敢欺瞞仙子，具體事情是這樣的……」
(本章完)
「怎麼了？師妹？」
陸玲瓏輕蹙眉尖，沒理他只是向前方走去，眼看著就要踏進那道灰濛濛的分界線中。
「師妹你不會真信了他們的話吧？」
「此地……或許真的有過變動。」陸玲瓏一雙眸子中閃爍著真氣的閃光，在她的雙目注視之下，天空上原本已然隱匿無形的周天星斗大陣，似乎又重新顯現而出。
「什麼？」李飛緊皺濃眉，「師妹當真這麼覺得？」
「不急……待我去查看一番。」陸玲瓏口中說著，便要逕自踏入魔隙深處。
見此情景靈雲宗宗主霎時大驚，「仙子莫急，我們換防尚未完成，此時進去危險啊！」
正陽宗和平鼎宗兩宗退出，本該接替的仙一門和靈雲宗弟子又沒有抵達前線建立起完好工事。
就這麼進去，很難保會不會遇到什麼強大的魔物。
「無妨。」李飛追在陸玲瓏身後，揮手說道：「我師妹修為已經功參造化，而且還有我的保護，出不了什麼岔子。」
說著連忙大步追向陸玲瓏身後，「師妹等我！師妹等等我！」
看著兩人步入魔隙深處，留在外面的人也沒有乾等。
「既然正陽宗和平鼎宗無事，那我們也就應該按照往常慣例繼續換防。」仙一門長老沖靈雲宗宗主微微頷首，「只是這魔隙之中不知情況如何，剛好我們都到了現場，不如一同進去看看怎樣安排合適？」
靈雲宗宗主點頭應道：「正該如此。」
帶來上千弟子本意是為了收拾爛攤子來的，畢竟天淵魔隙一旦失守那可就是禍害人間的大事。
可眼下魔隙一如以往般可控，那麼也就意味著應該繼續正常換防。
只是他們鎮守的此處魔隙眼下不知道具體都發生了怎樣的變故，安排的人手多了浪費，可能會讓日後循環困難；少了又怕發生像其他那些天淵魔隙般失守。
剛巧主事人就在此處，不如親身一探來得更加直觀。
反正每次天淵魔隙的裂縫打開總會持續一段時間，上次都能夠容得仙一門和靈雲宗的駐守長老站好最後一班崗，眼下容得他們先進去看個仔細再決定人手不遲。
兩人這麼說著，達成統一意見地一同向魔隙內部而去。
見到兩人如此，其他人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一齊鬧哄哄地嚷嚷，「同去！同去。」
同為四宗之人，對於相處多年的修士他們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的。
正陽宗和平鼎宗這次的率隊鎮守長老都不是什麼浮誇之人，他們所說的話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既然是兩人堅定這麼說的，或許裡面真有什麼玄機。
一起湧入魔隙之前，傳功長老特意跑到此前的正陽宗帶隊長老面前小聲確認，「你確定這裡的法陣真的曾經被破壞過。」
帶隊長老一臉肅然，「千真萬確。」
「好！那本座就和他們走一遭！若是事實如此，不會埋沒你們的功勞！」
眼看著四宗高層和兩位聖地來的天之驕子一同湧入魔隙，正陽宗和平鼎宗的兩位帶隊長老無奈對視一笑，擺了擺手，讓弟子們都去休息。
「好了，大家鎮守一月也都辛苦了，現在都去一旁休息吧。待長老們處理好餘下事宜，咱們就回家！」
「好耶！回家咯！」
「終於可以回宗門了，這一個月可給我累死了！」
「只是苦了那些師兄師姐……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林間隨著弟子的隊伍，一同來到距離飛舟不遠處的空地之上休息。
這裡是一片曠野，遠處是擴展開來的魔隙界限，但擋在界限之前的，是四宗支援而來的四千弟子。
濃濃的安全感包裹著每一個倖存弟子的心，大家全都毫無形象地在地上躺了一片。
林間坐在一個角落裡默默修行著功法。
現在他已經築基四層，只差將全身勁氣盡數轉化為太白玄罡，就有了向金丹發起衝擊的基礎。
伸出魔隙中的一月，由於天地靈氣的缺失，他都鮮少有提升自己修為的機會。
眼下好不容易出來，那還不得抓緊每分每秒，狠狠錘鍊玄罡。
正練著功法，林間察覺到一道氣息在身後狗狗祟祟地靠近過來。
『誰？！』
我特意選了個遠離其他弟子的邊角休息，就是為了不想被旁人打擾。
相處一月下來，其他鎮守弟子也不太敢靠近自己這個天才劍修。
除非是雲飛揚或者長老他們……但他們過來不會如此偷偷摸摸。
修煉中的林間眉頭微蹙，伸出天淵魔隙中時刻保持的警惕讓他第一時間向著最惡劣的方向思考。
『難不成是拜魔宗的妖人知道我在魔隙中做的事情，要趁著這種時候偷襲？』
「哼！」林間暗自冷笑，體內真氣默默流轉間已然從修煉之態改為蟄伏之態。
只待身後小賊靠近，便突然暴起拿下賊人！
近了……更近了。
察覺到那道氣息幾乎已經貼著自己的後背，林間猛地起身，腳下步伐變幻，一個旋身來到身後之人背後，一隻右手牢牢抓住了對方命運的後脖頸。
「耶？」
春雪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提了起來，兩隻小腳下意識在空中扒拉了兩下，卻發現足不沾地有力無處使。
「春雪？」林間呆了。
春雪扒拉著掐住自己命運後脖頸的大手，「快放我下來！」
林間輕輕放下，滿臉驚奇地看著對方，「你怎麼在這？」
春雪俏臉朝天，一臉驕傲，「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是本大王到不了的？這地方本大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大王牛逼！」林間拜服，「不知大王來此，有何貴幹？」
「還債啊！」春雪用著最牛逼的語氣，說著最弱氣的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我契約未完，本大王怎能輕易拋棄你而去？」
「啊？」林間傻了。
聽過上趕著要帳的，沒聽過上趕著還錢的。
進入天淵魔隙鎮守之前，他給春雪說的那番話就是想要放她自由。
那什麼欠帳不欠帳的，不過都是自己當時急火攻心之下的自爆之舉罷了。
其實在把這位劍仙扛回山門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後悔。
修為如此高深的劍仙，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回過味來，豈不是輕輕鬆鬆就能一波帶走整個宗門？
只可惜事情已經做下，他又不敢直接認慫，怕給對方提了醒，讓她想起來自己身為大能劍修，可以不用和自己這種小渣渣講道理的。
就只能賭一賭這位劍仙大人是個誠實守信講道理不濫殺的好人。
期望對方如同那些話本里說的一樣，修為高深的修士都有自己所謂的道心，不會輕易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
後來在對方隨便教出一個術法之際，自己便免去了她幾乎全部的欠款。
以劍仙的身家，想必隨隨便便就能補齊剩下的欠款。
可一直到只差十枚上品靈石了，還是不見這位劍仙大人為自己贖身的意思。
雖然在長久的相處下來中，林間也漸漸發現這位劍仙大人或許真就是自己最開始期望的那種大好人。
但正因如此，他更應該放對方自由，而不是繼續用最開始的戲言束縛住對方的往後。
可眼下……
「劍仙大人道心如鐵啊！」林間俯首，深感拜服。
「這是自然！」春雪得意洋洋，「你說你死了，這筆債就一筆勾銷。可我掐指一算，小林子你命不該絕。沒辦法……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說著春雪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遠方擴展開來的那魔隙界限，「那邊剛才在說什麼呢？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
「哦~就是分隔這個天淵魔隙的周天星斗大陣被那些拜魔宗妖人戳爛了，我把大陣修好了，他們一群人嚷嚷著不信。」說著林間好奇問，「可這不是都在你給我的那本基礎陣典裡面記著呢麼？這有什麼稀奇的？」
正陽宗這四個野雞宗門的人沒那個本事也就算了，怎麼聖地來的人也這麼沒見識？
「啊？這……」春雪擺了擺手，「他們學藝不精罷了，大驚小怪。基礎陣典都掌握不明白，也不知道聖地怎麼教的！」
「確實……」
「可是……」春雪小心湊近林間胸膛，仰著臉眨巴眨巴了眼睛問，「你真的已經掌握到大陣篇了？」
「本來還沒掌握呢，只是在看到周天星斗大陣的整體陣勢之後有了印證罷了，你這基礎陣典可真基礎啊。」
「那是自然！」春雪挺著胸膛，目光投向那灰濛濛的界限之內。
『間哥還是猛啊，這絕陣篇都能掌握，也不知道那兩個什麼聖地傳人能不能瞧出來我間哥的手筆……』
這做人啊，最難受的就是裝了的逼沒人看得出來。
『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
一行人在灰濛濛的空間內疾飛。
陸玲瓏用靈識細細掃過大陣的每一處邊角。
李飛也跟著一路看過來。
這周天星斗大陣在聖地不算是什麼絕密法門，大部分嫡傳弟子只要有心想練，聖地都不介意讓他們研習。
只可惜大部分人天資有限，研究個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入門。
這種支撐整個第七界所有天淵魔隙的最核心法陣李飛早年間自然也有過涉獵，只是研究了三五年後不得進展，就只能遺憾放棄。
但三五年的研究下來，雖然不得其門而入，但多少也有幾分眼界。
眼下跟著一路看過來，早已覺得有些不耐煩了。
「大陣完好無損，其中靈力運轉流暢，哪裡有半點破損過的樣子？」
要知道哪怕是師妹此前親自出手修復過的那些周天星斗大陣，在修復過後也有些許蛛絲馬跡可尋。
只要用靈識沉浸於其中，其實很快就能發現曾經那些破損之處的異樣，非得要足夠的時間，才能讓大陣藉助從自然界中汲取到的靈氣完成徹底的自我修復才能不留破綻。
如果有心人拿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做文章，其實被修復過後的大陣挺不堪一擊的。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修過的東西哪有原產的好？
可眼下……
這大陣運轉混元如一，哪有半點曾經被傷害過又被彌補的樣子？
陸玲瓏一路觀察過來，眼中也漸漸有了些對自己直覺的懷疑。
她總覺得這大陣似乎確實有了些變化，但一路行來卻發現這大陣正如同陣典中所記載的那樣一般無二。
就如同示例中的那樣精準無二，簡直可以說是所有周天星斗大陣的範本。
如此完美的狀態，豈能說它曾經被傷害過？
「要我說就別浪費時間了。」李飛在一旁有些急了，「咱們時間緊迫，已經在此地浪費了不少時間。無論他們是否受到過襲擊，起碼眼下確實無恙。咱們還是趕緊去下一處吧。」
眼下之意還是不信。
如果任由他回去回稟，恐怕四宗在聖地的心中落不下什麼好名聲。
更別提主導了這一切的正陽宗和平鼎宗兩宗。
傳功長老急了。
正打算開口相爭，卻不曾想先行聽到一個秀美的聲音主動問詢，「既然正陽宗說這法陣是被他們宗門中人所修復，不知可否告知具體細節？」
傳功抬眼看去，卻發現那位仙子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請長老，不吝賜教。」
陸玲瓏終於發現了不對。
完美！
是的，完美！
運行了這麼多年的大陣，哪有可能做到如陣典中範本那般完美？
世間萬事萬物無時無刻不是處在變化之中，支撐法陣運轉的那些底層之物自然也是如此。
雖然用以建立這法陣的那些天材地寶都絕非凡品，但在時光的消磨下也勢必都有扭曲損耗。
自己此前經歷過的那麼多法陣便是對此的最直接明證，而眼前所見到的這座法陣卻運行地如此順暢完美，這就是其中最大的疑點！
可是……
自己修復的法陣，也不過只是堪堪恢復到可用的水準。
這正陽宗里的人，又是如何讓這法陣恢復到巔峰的全盛時期的？
察覺到仙子眼中真誠的請教之意，傳功長老撫了撫鬍鬚，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不敢欺瞞仙子，具體事情是這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