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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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沈懷琢,沒有人會將這種話直接說出來。

  執法堂內鴉雀無聲,一絲名為尷尬的氣氛環繞在眾人之間。

  堂內原先還有幾名執法弟子,為季芙瑤灑落的淚水與長淵劍尊咬牙強撐的場面感動,如今再看那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心裡只剩下六個字——

  冤大頭。

  惹禍精。

  頂著眾人微妙的目光,長淵劍尊頓感雙手如有千鈞,一時間抱也不是,松也不是。季芙瑤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目光,生怕被窺探到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只得瑟縮著肩膀,垂下頭心裡不住地怒罵沈懷琢話多。

  就在這時,一名執法弟子遲疑著開口:「執法堂規令,擅闖執法堂,干擾刑罰者,當處以嚴懲……」

  「依照季師妹方才的舉動,若按執法堂規,當處以三道鞭刑。」

  眾人的目光不禁落在長淵劍尊懷裡的少女身上。

  那人,仿佛縮得更緊了。

  躲在長淵劍尊懷中,好似一隻膽小的鵪鶉。

  「劍尊,規不可破。」元戌長老肅聲說道。

  「師尊……」

  季芙瑤輕輕抓住長淵劍尊的衣袖,鼓足勇氣抬起頭,「弟子願意受罰。」

  說罷她便想站直身,可那眼角閃爍的淚花,與抓在長淵劍尊衣袖上越來越緊的右手,無不表面著她此刻的惶恐。

  「動手吧。」長淵劍尊並未鬆開懷中之人,仍讓她借著抓住自己衣袖的力道,倚靠在自己手臂上。

  視線卻掃向懸浮在上空的打神鞭,示意元戌長老動手。

  「不過三鞭,本座代弟子受了便是。」

  「……」

  「既然劍尊執意,也只好如此了。」元戌長老無奈動手。

  「啪、啪、啪」三聲落下。

  劍尊雪白無塵的長袍,肉眼可見凌亂了一些。

  氣息也仿佛不如最初般穩固。

  「沈長老,如此你可滿意?」長淵劍尊目光如劍,仿佛帶著幾分煞氣落在沈懷琢身上。

  沈懷琢呵呵一笑,「滿意,我看你這徒兒更滿意。」

  「……」沈長老這張嘴吶。

  眾人實在不敢看長淵劍尊的臉色,沈長老先前那一句話,始終縈繞在他們心頭。

  「我徒弟為我挨鞭子,你徒弟讓你挨鞭子,有什麼好感動的?」

  ……又三鞭下來。

  劍尊看上去更像個冤大頭了。

  周身氣息一凝。

  只見長淵劍尊最後冷冷瞥了沈懷琢一眼,隨即便帶著懷中弟子閃身消失在執法堂中。

  堂內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雲海宗主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沈懷琢,搖著頭感嘆,「沈長老,你啊你……」

  「我總是這麼愛說實話。」沈懷琢聳了聳肩。

  一句話再度換來滿堂沉默。

  …

  參加完郁嵐清的金丹大典,各宗派來的弟子便準備返程。

  臨行前,雲海宗主特意點了宗中幾位小輩招待他們,其中便有他座下的金丹境弟子溫璟之,與即將閉關凝嬰的蕭忱。

  至於此次金丹大典的主角郁嵐清,自然也沒落下。

  一行十幾人,來到玄天劍宗風景最好的清風崖。

  山崖上,立有一座迴風亭,劍宗常在此地待客。從這向下眺望,可將不遠處主峰,以及整個玄天劍宗巍峨壯麗的景象收入眼底。

  品著靈茶,聽著風聲,望著雲層間若隱若現的一座座靈峰,與靈峰上莊嚴恢弘的建築,好幾位來自其他宗門的道友忍不住感慨,「玄天劍宗不愧一直位列東洲四大宗門,單是這山門中的底蘊,便不是我們尋常宗門可以比及的。」

  聽著耳邊一聲聲奉承,感嘆,郁嵐清總算明白,雲海宗主為何特意交代要將人領來這裡招待。

  就在這時,靈寶宗韓奉天忽然指著主峰的方向問:「你們看那裡,是不是……長淵劍尊?」

  眾人尋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襲月白長袍,面容冷峻,不是昨日才在眾人眼前露過面的長淵劍尊,又是哪個?


  劍尊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主峰後山一座巍峨的大殿前。

  有人好奇詢問,「那是你們劍宗什麼地方?」

  溫璟之看了一眼回道:「劍英殿,那是我們宗門祭拜歷代先輩之地。」

  長淵劍尊這個時候去劍英殿作甚?

  總不能是昨日才在執法堂內領過罰,今日便要去宗門先輩面前懺悔。

  「劍尊應當是去祭拜故人的吧……」

  說話的並非劍宗弟子,而是妙音宗的秦雪榕。

  一時間迴風亭中所有人朝她看了過去。

  「再過幾日,便是月華劍尊的祭日了,我師尊沒來參加郁師妹的金丹大典,便是去了漠川山祭拜月華劍尊。」

  秦雪榕說:「今年是月華劍尊過世第五十年,長淵劍尊修為高深,事務繁忙,無暇前往漠川山,但想來也會在宗門內好好祭拜一番月華劍尊的靈牌。」

  還真不一定。

  郁嵐清在心裡回答。

  上一世這個時候,季芙瑤修為進展得沒有這一世快,幾個月下來還卡在鍊氣境二層,得知靈寶宗鑒寶會上有一座由靈寶宗宗主親手煉製的「洗靈池」,有著為低階修士洗髓伐毛,吸納靈氣的作用,長淵劍尊特意早早趕去了靈寶宗。

  就連祭拜月華劍尊的供品,還是她聽主峰上的管事告知後,代為準備的。

  劍宗里一直有小道消息稱,長淵劍尊與月華劍尊除了是同門師兄妹外,還另有一些情愫,不然長淵劍尊也不會在月華劍尊雲落後消沉、閉關那麼長時間。

  回望前世種種,郁嵐清對此嗤之以鼻。

  情愫什麼的……還是別侮辱月華劍尊了吧。

  至於長淵劍尊,那就是個不仁不義,不顧倫常的人渣。

  迴風亭內其他人,不知郁嵐清所知的前世種種,可聽了秦雪榕這番話,心情也頗為微妙。

  妙音宗的素心仙子,只是月華劍尊好友,都特意趕在祭日去了漠川山祭拜。

  長淵劍尊卻似未曾想過此事,說是「事務繁忙」,可到底忙什麼呢,忙著為徒弟療傷,還是為徒弟擋鞭子?

  在場的劍宗弟子不敢深想。

  再想下去,他們害怕自己會動搖對「第一劍修」的崇敬之心。

  …

  從清風崖下去,各宗修士陸續在這一兩日離開。

  靈寶宗與妙音宗的弟子一道而來,返程仍結伴走。

  臨行前兩人特意向雲海宗主告辭。

  主峰大殿,雲海宗主慈和地叮囑二人路上小心,才剛目送他們走出殿門。

  就見那妙音宗素心仙子的大弟子站在殿前台階上定住腳步。

  手中的傳音玉符閃了又閃,緊接著她回過身,面色如遭雷劈。

  「出了何事?」

  幾日來一直氣度清雅,從容不迫的人,第一次露出驚惶無措的神情,「宗門來信,我師尊她……在漠川山失蹤了!」

  大殿之上,雲海宗主及幾位在場的劍宗長老,聞言也齊刷刷變了臉色。

  「什麼?」

  「素心仙子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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