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比不得我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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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在劍陣內的機關,是由一塊藏在陣眼處的「朔空石」引動。

  引動後,可短暫將劍陣內的空間與外界隔絕。

  在這段時間裡,劍陣自成一體。

  除非渡劫大乘,已有撕裂虛空本事的大能在此,否則誰也沒有辦法進來,更沒辦法從中出去。

  劍陣內靜得出奇,連風聲都被阻隔。正因如此,長淵劍尊連懷疑自己聽錯都無法。

  做……夢?

  這女弟子,她怎麼敢?

  怒火騰升,長淵劍尊想要拂袖而去,然而他強歸強,卻也只是化神境界,離東洲許久沒有人突破的渡劫大乘差的還遠,並沒有撕裂虛空的本事。

  就算要走,也只能等一炷香後,朔空石的作用消失。

  看著他那無能惱怒的樣子,郁嵐清頓覺好笑,心裡忍不住為布置劍陣的月華劍尊豎起大拇指。

  拋開前世聽得耳朵起繭的那些虛名,再看長淵劍尊,郁嵐清越發覺得他也不過如此。

  也就是占了月華劍尊早亡的便宜,不然倘若月華劍尊還在,這東洲第一劍修的位置,哪裡輪得到他來坐?

  一炷香時間短暫。

  然而在這樣寂靜無聲的環境中,卻顯得格外漫長。

  郁嵐清能感受到,長淵劍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震怒過後,似又浮現出幾分恍然。

  「芙瑤已是本座弟子,本座不可能為你將她逐出師門。」

  郁嵐清驚愕地抬起頭,對上長淵劍尊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沉默了一下,隨即說道:「劍尊怕是誤會了。」

  「我拒絕您,並非因為季芙瑤的緣故。」

  長淵劍尊眉頭微蹙,雖未開口,看眼神卻顯然並不相信她這一番說辭。

  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為是。

  自大得讓人討厭。

  郁嵐清直視他的雙眼,臉色格外認真:「我已有師尊。劍尊雖貴為東洲第一劍修,但在我心中,卻比不得我的師尊。」

  「弟子斷不會棄師尊而去,另拜他人為師。」

  郁嵐清說得斬釘截鐵,暢快無比。

  長淵劍尊卻徹底黑了臉色。

  他,不如沈懷琢那樣一個終日不思進取,只知貪圖享樂的廢物?

  這女弟子,簡直不知好歹!

  朔空石的威力,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散。

  當被遮蔽的星月之光再度出現在頭頂,長淵劍尊沒有一絲遲疑,立即拂袖離去,沒再留給郁嵐清半道眼神。

  看著他消失不見的背影,再看向地面殘缺不全,裸露在泥土外的幾塊陣石,郁嵐清嘴角不住上揚。

  下一瞬,俯身開挖。

  氣跑了正好,這些陣石她要統統挖走!

  絕不給長淵劍尊再留半點幫季芙瑤「作弊」的機會。

  想來月華劍尊也不希望,自己留下的劍氣,被季芙瑤那麼綿軟無力地揮舞出來。

  …

  離開萬劍峰。

  長淵劍尊仍覺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他天資卓絕,年少成名,一路修行順遂,很少有人忤逆他的想法。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當著他的面,說他不如別人。

  或許也不是頭一回……

  上一次,還是百多年前,站在萬劍峰峰頂的劍冢面前。蒼峘師祖留下的玄天劍,選擇了月華,而非他。

  今夜的月色仿佛蒙著一層薄霧,略顯昏沉。

  猶如他此刻不甚美妙的心情。他甚至,有些不想看到凌霄峰上那張酷似月華的面孔。

  在後山吹了半宿冷風,直到天邊泛起一抹微光,他才返回凌霄峰中。

  本該坐在蒲團上修煉的身影,此刻半倚在門口的小榻上。

  雙手交疊托著下巴,微微側頭,露出一張睡顏,蜷起的雙腿和那垂在榻邊的裙擺,更顯得她整個人嬌小柔弱。

  長淵劍尊的眼神,驀地柔和起來。

  伸手便變出一張薄毯,輕輕覆蓋在她身上。

  然而這時,榻上的身影卻被驚醒。

  先是蜷起身子嚇了一跳,看清是他後,悄悄鬆了口氣,面頰一紅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芙瑤見師尊一直未回,心下擔憂,這才守在此處,想在師尊回來時第一時間便能看見。」

  看著那如小鹿般澄澈羞怯的眼神,長淵劍尊那顆被冷風吹硬了的心,逐漸柔軟起來。

  思及先前那一抹厭煩與迴避,心生愧疚,語氣越發溫和起來,「下次不必再等為師,若是修煉累了,回房休息便是。」

  「可我就是想等師尊。」剛剛睡醒,紅潤的小臉上帶著幾分倔強。

  長淵劍尊見狀,眼底泛起一抹無奈的笑。

  「那便隨你,為師依你便是。」

  察覺到長淵劍尊對自己的縱容,季芙瑤越發膽大起來,「師尊這麼晚出去,可是有什麼要事?」

  長淵劍尊面上笑意一滯。

  想起今晚那已經破損了的劍陣,心下划過一抹遺憾,「為師想為你參加大比,尋上一件趁手的法器。不過計劃有變,還要過些日子才行。」

  季芙瑤不懂,以自己師尊的實力,還有什麼能阻礙師尊的計劃?

  不過卻沒問出口,只是甜甜地笑著說了一聲,「多謝師尊。」

  面上滿是喜悅與期待,「師尊準備的法器一定是最好,最適合芙瑤的。」

  …

  陣石里殘存的靈力波動已經十分微弱,不過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郁嵐清還是把它們統統收了起來。

  隨後趕在長淵劍尊反應過來前,捏碎一張神行符,到了山腳,祭出長劍,就往青竹峰上飛。

  峰頂的青竹園裡一片寧靜。

  師尊這個時候,應當還在夢裡。

  至於她,睡覺,那是絕不可能睡的。

  趁著腦海里還殘存著先前在劍陣中領略到的劍意,郁嵐清直接在小樓前,舞起長劍。

  這一練,就到天明。

  半宿下來,她數不清自己抬起多少次手臂,也數不清揮動了多少下劍。

  直到肩膀、手臂、手腕都開始感到酸軟,才停止下來,取出師尊不久前給的膏藥,抹了上去。

  瑩潤細膩的藥膏,抹上去涼涼的,還帶著股格外提神醒腦的氣味。

  郁嵐清將感到不適的地方都塗抹了一點,不一會便有一陣酥麻傳來,緊接著那些酸軟疲憊的感覺全都一掃而空。

  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郁嵐清提起長劍,舞動一下,頓覺自己再練上十個時辰都沒問題!

  …

  青竹園裡。

  已經睡醒,正在園中曬著太陽、品著茶的沈懷琢,瞧見小徒弟練得起勁,便將神識收回,不曾開口打擾。

  陽光正好。

  他抬手伸個懶腰,舒服地靠上軟榻,捧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徒弟爭氣。

  他給丹霞宗那一兜子靈石,也沒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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