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這個車間主任，我非當不可嗎？
第672章 這個車間主任，我非當不可嗎？
現如今，陳露陽為了養傷，不得不把後腦那一片頭髮剃短，露出來的皮膚還帶著點新傷後的白。
這回帽子一帶，那點不該被人多看的地方被遮住，整個人立刻恢復了往日那種自信昂揚的模樣。
晚上，陳大志和馮久香熱絡的留下陳媽媽和陳今越母女倆在家裡吃飯。
陳媽媽也不客氣，倆個名偵查員一起在廚房，又是炒菜又是燉的，叮叮噹噹，沒一會兒香味兒就飄出來了。
小院裡，陳露陽和陳今越蹲在雞窩前面，借著雞的咯咯噠，遮掩著小聲的情話。
「頭怎麼樣？還疼嗎？」
「疼。」
「是剛剛試帽子的時候碰到傷口了？」
「沒有，是想事兒想的————」
「想事兒？想的啥啊？」
「想你————」
「討厭！」
「嘿嘿嘿。」
吃完了飯，陳媽媽也沒著急走，索性留在小院裡，跟馮久香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話起了家常。
兩位母親聊得投機，從孩子小時候說到現在，氣氛熱絡得很。
眼瞅著未來的老丈母娘如此給力，陳露陽也不客氣，隨便找了一個飯後消食的理由，他就拉著陳今越，出門直奔廠區裡的小河溝，散步約會了。
這一走，就直接走到天黑才回來。
等到他們兩個回到小院門口的時候，陳拓的小汽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瞧見陳露陽，司機大哥還特意搖下車窗，有些後怕的跟他打了一個招呼。
眼看著陳今越就要走了，陳露陽依依不捨的看著她，想說點情話，卻又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面開口。
陳今越看著陳露陽的模樣，就知道他要說啥。
她彎了彎眼睛，索性自己先開了口：「明天我還來~」
「別的了，太遠了。」
陳露陽不贊成。
「等明後天，我讓大宋帶我去找你。」
陳今越笑道：「沒事兒，我爸派車來接我。」
行吧————
將陳媽媽和陳今越送上車，陳露陽站在路邊，看著小汽車慢慢開走，這才返身走進屋。
剛一轉身，就正正對上了名偵查員馮久香犀利的目光！
「陳露陽！！！」
伴隨著一聲憤怒的被喊大名，陳露陽渾身一顫。
「挺能撒謊啊————」
馮久香冷冷一笑。
「還說什麼去小河溝旁邊看螞蟻搬家？」
「結果大老遠跑人家姑娘家裡去了！」
「你自己啥情況自己不知道啊！」
面對馮久香的怒火，陳露陽果斷出賣朋友。
「媽！都是宋廖莎乾的！」
「都是他逼我乾的！」
馮久香眯起了眼睛。
「————大宋逼你乾的？」
「他能逼你？」
陳露陽委屈的喊道：「就是他！！！」
「我一個病人，「我腦瓜子還不好使，我能知道啥啊！」
「都是他攛掇我乾的！」
馮久香懶得搭理他。
「我不管是你乾的，還是大宋逼你乾的。」
「從明天開始，你要是再敢瞞著我往外跑，再敢不好好養傷，」
「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接下來的幾天，陳今越果然每天下班之後，都會來機械廠看望陳露陽。
晚飯就留在陳家小院，跟著大傢伙幾一起吃。
吃完了，倆小年輕就扯著小手一起去小河溝散步。
起初，還是陳今越自己來。
後幾天，就是拉著小滿一起了。
眼看小滿和小吳好事將近，雙方父母見了，談婚論嫁的事情也都做齊了。
剩下的，就等著選個好日子結婚辦酒席了。
陳今越作為小滿的好姐妹，自然要幫著一起布置布置新房。
說是新房，實際上就是小吳的職工宿舍。
其實，小吳作為廠里工人，結婚是可以分到一套房子的。
但是於岸山卻勸他再等一等，廠里的小樓房現在正蓋著，於岸山體貼下屬，想等到樓房蓋成的時候，給小吳爭取一套過來。
小吳自然同意！
能爭取到樓房自然最好，就算爭取不到，起碼到時候廠里也能給他分個帶院的小家。
等過兩年廠里的小樓蓋成，小吳和小滿也有了小寶寶，到時候就直接搬家！
原本陳露陽也是要幫忙的。
但他這個狀況，誰敢讓他幹活啊！
乾脆，他就負責打個下手，陳今越讓他幹啥，他就幹啥。
順便幹活的間隙，再偷偷摸摸小手啥的。
興許是有了對象的滋養，最近陳露陽的恢復出奇的快。
很多不要臉的情話，也逐漸張嘴就來。
每次都給陳今越說的面紅耳赤的。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廠里關於國產化方向的反覆討論，終於有了一個明確而統一的結果。
最終，廠黨委和廠領導班子拍板決定，以發動機系統國產化為突破口，分階段、分系統推進關鍵零部件自主生產。
第一步，由廠里統一出面，集中採購一批關鍵高精度設備，包括：高精度數控車床、高精度內外圓磨床、齒輪滾齒機與插齒機與發動機台架試驗與耐久測試設備。
同時，在技術體系上，對發動機、燃油系統和變速系統三大核心模塊，全面加大研發投入。
專門組建「小汽車關鍵系統國產化攻關組」，圍繞噴油泵系統、點火系統、關鍵軸類與齒輪件開展系統性研發、參數重建和反覆驗證。
力爭在年底前，拿出一件可裝車、可穩定運行的國產關鍵系統部件；
三年內，形成一整套國產發動機關鍵系統解決方案；
五年內，推出一款國產化覆蓋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小汽車；
十年內，徹底實現整車核心系統自主可控，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國產化。
這個消息一出，全廠都轟動了！
牛逼啊————
真不愧是廠長。
這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決定嗎？
這他媽簡直就是機械廠未來十年的發展方略！
別的不說，就光是其中一套發動機試驗台架系統，就要動輒上百萬投入！
這還不算後續的技術消化與再設計，新材料引進與試驗，多輪樣件試製與報廢成本，可以說，這是一條燒錢、燒人、燒時間的路。
要是成了，省機械廠將一躍成為國內整車與關鍵系統並重的骨幹企業，真正大踏步邁入國家汽車工業國產化進程。
可要是失敗了，不光是錢打水漂，恐怕連已經建立起來的整車優勢，都要承受巨大的風險。
回報豐厚，代價也是相當巨大！
但是做大事，哪有不冒險的！
當全廠上下真正知道，廠里未來十年的方向已經定下來之後，工人、技術員、幹部————幾乎是同時被點燃了。
有人連夜翻資料，有人主動申請調崗，有人直接跑到車間主任辦公室拍胸脯。
摩拳擦掌，熱血沸騰，革命工作的熱情，像爐火一樣，在整個省機械廠里轟然燃起。
陳露陽的熱血也被點燃了！！！！
現如今，全場工人都去表決心，敲廠長門，他也得去啊！！！
在家休養這大半個月，陳露陽真是恢復了不少。
只要語速放慢一點，，思路別急著往前沖，他還是能說明白話的！
跟馮久香軟磨硬磨了好幾天，陳露陽總算請下來了半天的假，可以去廠里呆半天。
剛一走進橡膠車間，一股熟悉的橡膠、機油和焦糊味，混著車間裡的熱氣就撲鼻而來。
車間裡的工人瞧見陳露陽，一個個全都圍了過來。
「主任，你咋樣了？」
「頭還暈不暈？」
「醫生咋說的？」
七嘴八舌，一瞬間把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陳露陽被這麼多人一下子圍住，腦袋「嗡」地一聲，眼前都有點發花。
好在董滿貴和另外三個小組長還算有眼力見，趕緊擠了進來，一邊招呼工人散開，一邊把陳露陽護著，送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陳露陽在椅子上坐下，靠著椅背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回來一點。
董滿貴四個組長互相看了一眼，小聲詢問一句：「主任，您還好嗎？要不我們送你回去？」
陳露陽擺擺手：「沒事，腦震盪後遺症，緩緩就好了。
1
「最近車間怎麼樣？」
陳露陽抬頭看了一眼四個人。
不得不說，自從項國武離開之後，這四個小組長的狀態真是又變化了。
之前是四個人各干各的，暗地裡較勁。
後來是四個人一塊兒跟項國武爭。
現在項國武一走，又是四個人互相較勁，各個都摩拳擦掌的盯著橡膠車間主任的位置。
每次他們看自己的目光，都跟黃鼠狼看著雞一樣，都快冒出綠光了。
「簡單說說情況，要乾貨，不要虛的。」
陳露陽開口。
「我現在身體不太行，聽多了腦袋受不住。」
「好的主任，那我先來！」黃平濤搶先發言。
現在陳露陽狀態不好，誰先發言誰合適。
雖然說好了，只聽乾貨。
但是這人嘛————
匯報工作匯報了一輩子，哪有真能做到「只說乾貨」的。
三句話不離成績，五句話總要戴個小高帽子。
原本說好了，每個人三四分鐘。
結果一輪下來，硬是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聽到後來，陳露陽眼神都有點直了。
連點頭都變得有點機械。
真不是他擺架子，實在是精力有限。
況且一會兒，他還要去廠長辦公室勞正事兒。
有限的腦子和精力要留在那裡，而不是消耗在車間裡。
看著這四個小組長一個個小嘴叭叭的模樣，陳露陽小眉頭微微一皺————
一個問題在他的心底緩緩流淌而出。
自己這個車間主任，非當不可嗎？
可不可以不幹了？
真的————
如果說一開始，王輕舟是為了給他一個機會，給自己一個施展才華的舞台，所以才把一個瀕臨解體、問題一堆的車間交給自己。
那麼現在，橡膠車間已經完全不是當初那個爛攤子了。
不但生產秩序全面理順，尤其橡膠噴霜這一道卡了多年的技術難題被啃下來之後，橡膠製品的質量、產量和品類同步拉升，就連車間的人數和結構，都直接擠進了機械廠第一梯隊的大車間行列。
至於後來的橡膠手套就更不用說了，現在不僅是全省掛名的重點項目之一，訂單更是覆蓋了全省的高校、研究院還延伸到了部分醫療系統、實驗單位和工業配套口。
每年光是橡膠減震墊、橡膠手套、橡膠密封件這幾樣，給省機械廠創造的產值，就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從橡膠車間成績這方面，自己這個車間主任當的算是合格了。
甚至可以說，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挺願意繼續在車間裡好好乾的！
可是沒辦法，片幾城還有一大攤子通用化零部件生產加工廠等著他呢。
他一年到頭，在橡膠車間呆不了幾天，很多時候，車間的事，都是靠董滿貴他們頂著。
與其讓四個小組長天天在這兒暗暗較勁、心裡七上八下，真不如乾脆把這位置交出去。
讓這四個大哥早日心裡落聽。
況且，就算他不當車間主任，照樣是高級工程師。
該算技術序列還是算技術序列，收入上並沒有實質變化。
名利這一塊，對他來說，已經不值當了。
不如就把這個位置交出去吧————
這人吶，一旦念頭竄起，瞬間就像烈火燎原，真是止也止不住。
再加上平時，陳露陽的情緒就容易掛臉。
瞬間，陳露陽看著四個小組長的表情就深邃了。
這四個人————誰接主任好？
黃平濤資歷最老、為人最穩重，他可以。
趙躍進責任心最強，算是四個小組長里的「老黃牛」式人物，他可以。
孫建波在車間人緣最好，跟工人最能打成一片，他可以。
董滿貴專攻上層和外圍，在廠里各方面混的八面玲瓏，是車間裡唯一一個，敢隨時時刻敲開於岸山大門的男人，他可以。
擦————
這四個人都是手心手背，這可咋選！
陳露陽的目光在四個人臉上一一掠過，一圈、兩圈，三圈————
看完了一圈，再慢慢繞回來。
黃平濤幾個人的眼神，也逐漸跟著他的目光四處移動。
空氣里，莫名多了一點說不清的緊繃。
怎麼回事？
小陳主任這眼神————
怎麼瞅著就跟電影裡的老特務似的。
現如今，陳露陽為了養傷，不得不把後腦那一片頭髮剃短，露出來的皮膚還帶著點新傷後的白。
這回帽子一帶，那點不該被人多看的地方被遮住，整個人立刻恢復了往日那種自信昂揚的模樣。
晚上，陳大志和馮久香熱絡的留下陳媽媽和陳今越母女倆在家裡吃飯。
陳媽媽也不客氣，倆個名偵查員一起在廚房，又是炒菜又是燉的，叮叮噹噹，沒一會兒香味兒就飄出來了。
小院裡，陳露陽和陳今越蹲在雞窩前面，借著雞的咯咯噠，遮掩著小聲的情話。
「頭怎麼樣？還疼嗎？」
「疼。」
「是剛剛試帽子的時候碰到傷口了？」
「沒有，是想事兒想的————」
「想事兒？想的啥啊？」
「想你————」
「討厭！」
「嘿嘿嘿。」
吃完了飯，陳媽媽也沒著急走，索性留在小院裡，跟馮久香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話起了家常。
兩位母親聊得投機，從孩子小時候說到現在，氣氛熱絡得很。
眼瞅著未來的老丈母娘如此給力，陳露陽也不客氣，隨便找了一個飯後消食的理由，他就拉著陳今越，出門直奔廠區裡的小河溝，散步約會了。
這一走，就直接走到天黑才回來。
等到他們兩個回到小院門口的時候，陳拓的小汽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瞧見陳露陽，司機大哥還特意搖下車窗，有些後怕的跟他打了一個招呼。
眼看著陳今越就要走了，陳露陽依依不捨的看著她，想說點情話，卻又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面開口。
陳今越看著陳露陽的模樣，就知道他要說啥。
她彎了彎眼睛，索性自己先開了口：「明天我還來~」
「別的了，太遠了。」
陳露陽不贊成。
「等明後天，我讓大宋帶我去找你。」
陳今越笑道：「沒事兒，我爸派車來接我。」
行吧————
將陳媽媽和陳今越送上車，陳露陽站在路邊，看著小汽車慢慢開走，這才返身走進屋。
剛一轉身，就正正對上了名偵查員馮久香犀利的目光！
「陳露陽！！！」
伴隨著一聲憤怒的被喊大名，陳露陽渾身一顫。
「挺能撒謊啊————」
馮久香冷冷一笑。
「還說什麼去小河溝旁邊看螞蟻搬家？」
「結果大老遠跑人家姑娘家裡去了！」
「你自己啥情況自己不知道啊！」
面對馮久香的怒火，陳露陽果斷出賣朋友。
「媽！都是宋廖莎乾的！」
「都是他逼我乾的！」
馮久香眯起了眼睛。
「————大宋逼你乾的？」
「他能逼你？」
陳露陽委屈的喊道：「就是他！！！」
「我一個病人，「我腦瓜子還不好使，我能知道啥啊！」
「都是他攛掇我乾的！」
馮久香懶得搭理他。
「我不管是你乾的，還是大宋逼你乾的。」
「從明天開始，你要是再敢瞞著我往外跑，再敢不好好養傷，」
「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接下來的幾天，陳今越果然每天下班之後，都會來機械廠看望陳露陽。
晚飯就留在陳家小院，跟著大傢伙幾一起吃。
吃完了，倆小年輕就扯著小手一起去小河溝散步。
起初，還是陳今越自己來。
後幾天，就是拉著小滿一起了。
眼看小滿和小吳好事將近，雙方父母見了，談婚論嫁的事情也都做齊了。
剩下的，就等著選個好日子結婚辦酒席了。
陳今越作為小滿的好姐妹，自然要幫著一起布置布置新房。
說是新房，實際上就是小吳的職工宿舍。
其實，小吳作為廠里工人，結婚是可以分到一套房子的。
但是於岸山卻勸他再等一等，廠里的小樓房現在正蓋著，於岸山體貼下屬，想等到樓房蓋成的時候，給小吳爭取一套過來。
小吳自然同意！
能爭取到樓房自然最好，就算爭取不到，起碼到時候廠里也能給他分個帶院的小家。
等過兩年廠里的小樓蓋成，小吳和小滿也有了小寶寶，到時候就直接搬家！
原本陳露陽也是要幫忙的。
但他這個狀況，誰敢讓他幹活啊！
乾脆，他就負責打個下手，陳今越讓他幹啥，他就幹啥。
順便幹活的間隙，再偷偷摸摸小手啥的。
興許是有了對象的滋養，最近陳露陽的恢復出奇的快。
很多不要臉的情話，也逐漸張嘴就來。
每次都給陳今越說的面紅耳赤的。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廠里關於國產化方向的反覆討論，終於有了一個明確而統一的結果。
最終，廠黨委和廠領導班子拍板決定，以發動機系統國產化為突破口，分階段、分系統推進關鍵零部件自主生產。
第一步，由廠里統一出面，集中採購一批關鍵高精度設備，包括：高精度數控車床、高精度內外圓磨床、齒輪滾齒機與插齒機與發動機台架試驗與耐久測試設備。
同時，在技術體系上，對發動機、燃油系統和變速系統三大核心模塊，全面加大研發投入。
專門組建「小汽車關鍵系統國產化攻關組」，圍繞噴油泵系統、點火系統、關鍵軸類與齒輪件開展系統性研發、參數重建和反覆驗證。
力爭在年底前，拿出一件可裝車、可穩定運行的國產關鍵系統部件；
三年內，形成一整套國產發動機關鍵系統解決方案；
五年內，推出一款國產化覆蓋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小汽車；
十年內，徹底實現整車核心系統自主可控，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國產化。
這個消息一出，全廠都轟動了！
牛逼啊————
真不愧是廠長。
這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決定嗎？
這他媽簡直就是機械廠未來十年的發展方略！
別的不說，就光是其中一套發動機試驗台架系統，就要動輒上百萬投入！
這還不算後續的技術消化與再設計，新材料引進與試驗，多輪樣件試製與報廢成本，可以說，這是一條燒錢、燒人、燒時間的路。
要是成了，省機械廠將一躍成為國內整車與關鍵系統並重的骨幹企業，真正大踏步邁入國家汽車工業國產化進程。
可要是失敗了，不光是錢打水漂，恐怕連已經建立起來的整車優勢，都要承受巨大的風險。
回報豐厚，代價也是相當巨大！
但是做大事，哪有不冒險的！
當全廠上下真正知道，廠里未來十年的方向已經定下來之後，工人、技術員、幹部————幾乎是同時被點燃了。
有人連夜翻資料，有人主動申請調崗，有人直接跑到車間主任辦公室拍胸脯。
摩拳擦掌，熱血沸騰，革命工作的熱情，像爐火一樣，在整個省機械廠里轟然燃起。
陳露陽的熱血也被點燃了！！！！
現如今，全場工人都去表決心，敲廠長門，他也得去啊！！！
在家休養這大半個月，陳露陽真是恢復了不少。
只要語速放慢一點，，思路別急著往前沖，他還是能說明白話的！
跟馮久香軟磨硬磨了好幾天，陳露陽總算請下來了半天的假，可以去廠里呆半天。
剛一走進橡膠車間，一股熟悉的橡膠、機油和焦糊味，混著車間裡的熱氣就撲鼻而來。
車間裡的工人瞧見陳露陽，一個個全都圍了過來。
「主任，你咋樣了？」
「頭還暈不暈？」
「醫生咋說的？」
七嘴八舌，一瞬間把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陳露陽被這麼多人一下子圍住，腦袋「嗡」地一聲，眼前都有點發花。
好在董滿貴和另外三個小組長還算有眼力見，趕緊擠了進來，一邊招呼工人散開，一邊把陳露陽護著，送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陳露陽在椅子上坐下，靠著椅背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回來一點。
董滿貴四個組長互相看了一眼，小聲詢問一句：「主任，您還好嗎？要不我們送你回去？」
陳露陽擺擺手：「沒事，腦震盪後遺症，緩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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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車間怎麼樣？」
陳露陽抬頭看了一眼四個人。
不得不說，自從項國武離開之後，這四個小組長的狀態真是又變化了。
之前是四個人各干各的，暗地裡較勁。
後來是四個人一塊兒跟項國武爭。
現在項國武一走，又是四個人互相較勁，各個都摩拳擦掌的盯著橡膠車間主任的位置。
每次他們看自己的目光，都跟黃鼠狼看著雞一樣，都快冒出綠光了。
「簡單說說情況，要乾貨，不要虛的。」
陳露陽開口。
「我現在身體不太行，聽多了腦袋受不住。」
「好的主任，那我先來！」黃平濤搶先發言。
現在陳露陽狀態不好，誰先發言誰合適。
雖然說好了，只聽乾貨。
但是這人嘛————
匯報工作匯報了一輩子，哪有真能做到「只說乾貨」的。
三句話不離成績，五句話總要戴個小高帽子。
原本說好了，每個人三四分鐘。
結果一輪下來，硬是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聽到後來，陳露陽眼神都有點直了。
連點頭都變得有點機械。
真不是他擺架子，實在是精力有限。
況且一會兒，他還要去廠長辦公室勞正事兒。
有限的腦子和精力要留在那裡，而不是消耗在車間裡。
看著這四個小組長一個個小嘴叭叭的模樣，陳露陽小眉頭微微一皺————
一個問題在他的心底緩緩流淌而出。
自己這個車間主任，非當不可嗎？
可不可以不幹了？
真的————
如果說一開始，王輕舟是為了給他一個機會，給自己一個施展才華的舞台，所以才把一個瀕臨解體、問題一堆的車間交給自己。
那麼現在，橡膠車間已經完全不是當初那個爛攤子了。
不但生產秩序全面理順，尤其橡膠噴霜這一道卡了多年的技術難題被啃下來之後，橡膠製品的質量、產量和品類同步拉升，就連車間的人數和結構，都直接擠進了機械廠第一梯隊的大車間行列。
至於後來的橡膠手套就更不用說了，現在不僅是全省掛名的重點項目之一，訂單更是覆蓋了全省的高校、研究院還延伸到了部分醫療系統、實驗單位和工業配套口。
每年光是橡膠減震墊、橡膠手套、橡膠密封件這幾樣，給省機械廠創造的產值，就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從橡膠車間成績這方面，自己這個車間主任當的算是合格了。
甚至可以說，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挺願意繼續在車間裡好好乾的！
可是沒辦法，片幾城還有一大攤子通用化零部件生產加工廠等著他呢。
他一年到頭，在橡膠車間呆不了幾天，很多時候，車間的事，都是靠董滿貴他們頂著。
與其讓四個小組長天天在這兒暗暗較勁、心裡七上八下，真不如乾脆把這位置交出去。
讓這四個大哥早日心裡落聽。
況且，就算他不當車間主任，照樣是高級工程師。
該算技術序列還是算技術序列，收入上並沒有實質變化。
名利這一塊，對他來說，已經不值當了。
不如就把這個位置交出去吧————
這人吶，一旦念頭竄起，瞬間就像烈火燎原，真是止也止不住。
再加上平時，陳露陽的情緒就容易掛臉。
瞬間，陳露陽看著四個小組長的表情就深邃了。
這四個人————誰接主任好？
黃平濤資歷最老、為人最穩重，他可以。
趙躍進責任心最強，算是四個小組長里的「老黃牛」式人物，他可以。
孫建波在車間人緣最好，跟工人最能打成一片，他可以。
董滿貴專攻上層和外圍，在廠里各方面混的八面玲瓏，是車間裡唯一一個，敢隨時時刻敲開於岸山大門的男人，他可以。
擦————
這四個人都是手心手背，這可咋選！
陳露陽的目光在四個人臉上一一掠過，一圈、兩圈，三圈————
看完了一圈，再慢慢繞回來。
黃平濤幾個人的眼神，也逐漸跟著他的目光四處移動。
空氣里，莫名多了一點說不清的緊繃。
怎麼回事？
小陳主任這眼神————
怎麼瞅著就跟電影裡的老特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