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大膽爆出為師的名字！
第599章 大膽爆出為師的名字！
陸局樂了。
「那還客氣啥了！」
「李河，焦龍，咱仨現在去幫紅軍做飯，等做完了飯，咱們一起出去洗澡去！」
「好嘞！！！！」
「走起！！！」
在修理廠轟轟烈烈的開展廚房大會戰的時候，此時，進出口預展的秘書科辦公室里，屋裡的一男二女全都用震驚且驚悚的目光看著陳露陽。
陳露陽扣上話機，一臉羞赦的看了看屋子裡的一男二女，隨後又用自己的袖子，快速擦了擦噴在桌面上的小吐沫星子，接著，一臉不好意思道：「同志————我能再打一個電話嗎？」
靠在窗戶邊上的男同志，猶如看著精神病似的看著陳露陽。
終其一生，他都沒有見過翻臉翻情緒，能夠如此大張大合的人。
那剛剛陳露陽撥通電話的姿態，簡直打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感覺分分鐘就能單手劈開楊柳桌，一腳踹翻反應爐。
那渾身散發出的囂張氣焰，就算他們領導親臨都差點道行。
「你要打給誰啊？」男同志試探的問。
「我要打給北大。」陳露陽一臉青澀靦腆的開口。
壞事不出門，好事必須傳千里！
自己都被工業部欽點直通廣交會當參展代表了，這他媽大好事兒，不得馬上報給學校宣傳部，讓他們給自己好好宣傳宣傳？
？？
————不！
這不是自己一人的喜訊。
這是學校的榮譽！
這是學校的驕傲！
他不允許學校不知道！！！
他！不！允！許！
嚯————
聽見陳露陽要給北大打電話，頓時屋子裡的三人都不敢吱聲了。
給北大的電話，誰敢攔？！
況且，大家都太想知道他能給北大打電話說什麼了！！！
得到了大家的允許，陳露陽按照記憶中的數字，撥通了一串號碼。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就在陳露陽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餵？是北大宣傳部嗎？」
「對，我就是陳露陽，呀學姐您今天值班啊？我說這聲音咋這麼親切呢。」
「對對對，我還在進出口預展呢————順利！」
「嗷嗷順利，那可真是————你都不知道這中間的小故事，老精彩了我給你講。」
陳露陽正眉飛色舞呢，結果他眼神一瞥，正瞅見一屋子人都目光殷勤的看著自己。
瞬間，陳露陽收起了笑容。
「那啥，主要今天給你打這個電話呢，是因為我有個新聞線索要及時上報。」
「這個線索就是————咳咳。」
陳露陽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觀眾。
出於給自己留些尊嚴的角度，他微微衝著牆面轉了半個身體。
「喜訊！」
陳露陽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興奮的腿都跟著抖了起來。
「我校經濟系大一學生陳露陽，及我校力學系大三學生張楠研究設計的小型液壓千斤頂設計，經工業部和全國機電公司的聯合商議，成功取得廣交會參展資格。」
「即將於本年度前往南方，參加廣交會！！展覽！！！！！」
陳露陽激動的深深吸上一口氣，眼睛不知道是充血了還是要吃人，白眼球上都布滿了紅血絲。
「這次千斤頂入選，不僅代表了北大力學系與片兒城修理廠首次以產學研聯合體身份亮相國家級外貿展會！」
「更意味著我國在小型液壓設備領域邁出了關鍵一步，為國產汽車維修體系樹立了新的里程碑！」！」
「這不僅是北大青年科研力量的勝利！」
「是基層工廠技術人員的勝利！」
「更是國產小汽車崛起道路上的勝利！」！」
「這標誌著我們國家的汽車配套體系，從維修端開始，正朝著標準化、規範化、精細化邁進！」
陳露陽越說越激動，一層小小的唾沫星子就像是噴壺，均勻的灑落在電話旁邊的桌子上。
在他控制不住激情，高昂的發表演講的時候，屋裡的一個女生忍不住小聲的對著同伴打口型。
女生：「他是不是就是陳露陽啊？」
同伴：「好像是，他剛剛說自己好像就叫陳露陽。」
女生：「那他夸的是自己？」
同伴猶豫半晌，隨即堅定的點了點頭。
瞬間，屋子裡三個人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而另外一邊，夸自己明顯夸上癮的陳露陽，語氣愈發的亢奮。
「千斤頂東西雖小，但它肩負的，是中國小汽車乃至輕工業設備走向世界的重任！」
「體量雖輕，但它承載的，是青年學生參與國家建設的熱情、信念與使命！」
「成本雖低，但它折射出的，是我們國家技術體系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時代光芒！」
作為一個從小好吃好喝長大，打架翻牆出身的大廠職工子弟，陳露陽在身板上，是高大威猛。
在嗓門上，更是高亢洪亮！！！
他這一大篇即興演講說出來，馬上傳的整個走廊都是。
不少會務人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好奇的往屋裡瞥，想看看究竟出了什麼大新聞。
陳露陽一頓激情澎湃之後，口於舌燥的下意識要拿水杯喝口水。
可是手一摸，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別人辦公室。
登時，他訕訕的、謙和的、羞赧的衝著屋裡的三名會務同志微微笑了笑，隨後急迫的問向電話：「學姐，你記下來沒？」
「————不是，這消息怎麼可能還有假的呢？」
「我還能騙你麼！我確實要帶著展品去廣交會了。」
「.——確實，我之前確實是翻譯身份來的，但是吧，他中間發生了一些小故事，我就身份轉變了，直接轉成參會代表了。」
「故事？故事不重要！」
陳露陽越是焦躁。
不焦躁不行啊————郁夏不相信啊！
「公函我現在還沒拿到哦————我」陳露陽恨得撓撓頭，「我材料還沒交齊，要等材料都弄完才能拿到證明和公函。」
「這樣！！！」
「你先把新聞稿寫上，這樣公函一到學校，馬上咱們校報就第一時間登出來，主打一個時效性！」
「哎呀————我能騙你麼！明天我們展品就要迎接記者採訪了，興許你在報紙就看見我照片了。
「真的！」
「你就信我的，絕對沒問題！」
好說歹說又是一頓諄諄囑託，陳露陽這才把電話撂下。
放下電話，陳露陽不好意思道：「打擾你們工作了，抱歉哈。」
「沒事沒事。」靠窗戶的男同志主動熱情的站起身，態度熱絡很多。
「我們會務組嘛，存在的意義就是服務參會代表，保障展會順利進行。」
「您還需不需要再聯繫誰了？電話可以繼續使用。」
旁邊的女生也熱情道：「是啊陳同志，您有需要，就接著打。」
這麼兩個電話聽下來，屋裡的人算是聽明白了。
合計昨晚上，引得工業機械廳眾多參展代表憤怒，紛紛電聯工業廳的陳露陽，就是眼前這位祖宗！！
對於這樣捨己為人的人，大家心中都是敬佩的。
「不用了不用了，已經很感謝了。」陳露陽謙遜的回應。
雖然，此時此刻，他無比強烈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自己爸媽和陳今越，但是吧~
以自己那八級大爹的脾氣，估摸沒等自己夸自己呢，老陳就得按照慣例，先痛罵一頓，怒斥自己不聽指揮，被翻譯組除名，給廠里和部里丟了臉。
然後才能消消火氣，慢慢的夸自己。
主打一個先兵後禮。
不管孩子犯啥錯，先打一頓再說~
雖然陳露陽一天不被老陳罵就渾身難受，但是這個電話畢竟不太隔音，老陳嗓門又高，讓外人聽見自己挨罵的事，總歸不太好。
至於陳今越就更別提了。
自己雖然不要臉，但是當著這麼多人面前跟對象嬌羞，他也實在是干不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兒。
反正修理廠聯繫完了，北大也通知到了，陳露陽跟辦公室里的三個好同志親切的打完招呼之後，就領了一本稿紙和筆，回到自己的展台寫說明書和外文資料去了。
下午，在陳露陽瘋狂寫材料的時候，修理廠眾人鎖上了大門，揣著毛巾，去公共浴池舒舒服服的泡了個大澡，接著又去理髮店挨個剪了頭。
真不愧是文化館工會退休的師傅啊！，這剪頭手藝就是得勁。
不僅推子推得齊、剪刀剪得順，連鬢角、耳後、脖頸都給他們收拾得乾乾淨淨，當張楠摸著光滑的下巴，看著門口的大鏡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有種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感覺。
——
「咱們都出來了，也不知道老師來沒來廠里。」張楠有些不放心道。
「你就放著吧，廠里鑰匙我給了張老師一把，他進的去。」陸局樂呵呵的開口。
「走，咱們買點酒去，今晚上好好慶祝慶祝，喝他一頓！」
等修理廠的一行人，拎著酒回來的時候，張殿才已經打開了修理廠的大門，領著幾個學生在裡面做實驗。
在聽到張楠要以協作技術人員參加進出口預展的時候，張殿才樂道：「行啊！我這個當老師的都沒去上進出口預展，你倒是以技術人員的身份去了。」
張楠有些羞赧：「就是畫了幾張圖紙，算不上什麼技術人員。」
張殿才輕輕搖搖頭。
「我在北大呆了快二十年，身邊的同學和學生有的去了兵工廠，有的去了研究所，還有的留校教書，都很優秀。」
「但能在上學的時候就獨立設計標準件，自己畫圖、算結構、定參數的————
你是第一個。」
張楠不習慣被表揚，臉瞬間紅了。
「老師，這些其實都是陳露陽的想法，我只是負責將他的想法落在圖紙上。
換成其他人都能完成，也能完成的比我還好————我只是運氣好。」
張殿才搖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有時候還是很大的一部分。」
「就你現有的這些成績和水平，不要說在學校了，放在一個中型廠子裡，都夠評上工程師了。」
平日裡嚴肅的老師突然誇了自己，張楠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心中有絲恐慌。
棍棒教育下長大的孩子，一直謹記老師打你罵你是為你好，一旦面對突如起來的誇獎，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張殿才柔聲道：「不要被學生的身份桎梏住，更不要總以為自己是執行者。」
「思路可以借，但想法得生在你腦子裡。」
張殿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現在既然有機會站在這個舞台上，你就是技術人員！」
張楠胸膛激動的上下起伏，重重點了點頭。
「去吧，要是有人問誰是你老師，就大大方方的把我的名字報出來！」
張殿才激勵著自己的學生。
「好的，老師！」張楠堅定的點點頭。
這一下午，陳露陽就地坐在展台的小台階上，低著頭，快速撰寫了一份關於千斤頂的說明大綱。
畢竟他只是個提想法、起思路的人。
真正的技術設計員是張楠。
他今天把大綱拉出來之後，等明天張楠來了，他再讓張楠在框架的基礎上對相關內容進行補全就行。
至于于岸山、郝逢春和曹青杭他們更是樂不得的讓陳露陽在展台里守著。
現在覆審結束，明天記者進場。
這空出來的一下午，簡直就是各家工程師們最舒服、最自在的黃金時段。
大家都開始溜溜達達的開始「串展台」。
你看看我的底盤，我瞅瞅你的發動機。
你掀開我這邊的扭力梁，我再研究研究你們那套化油器的走線；
你拿張紙給我畫兩筆活塞腔體的改進方向，我也順手也在你們的白板上比劃比劃減震筒的受力點。
整個工業機械館裡都瀰漫著一種「偷師」的勁頭。
隨著大廳里的廣播裡響起「今日布展時間已到，請大家有序離場」的聲音，各個參會代表才意猶未盡的從別人展台前收回視線，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回到招待所。
如果說白天的各個參會代表們，在展館裡麵團結一致。
那麼到了晚上，就是變成你扒拉胳膊我扯袖子的互請吃飯的戰鬥局面了。
這幾天，各大重工廠的廠長、車間主任、總工們，每晚都「兵分幾路」。
不是去西郊飯館吃兩口，就是在招待所的小食堂湊一桌，聊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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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局樂了。
「那還客氣啥了！」
「李河，焦龍，咱仨現在去幫紅軍做飯，等做完了飯，咱們一起出去洗澡去！」
「好嘞！！！！」
「走起！！！」
在修理廠轟轟烈烈的開展廚房大會戰的時候，此時，進出口預展的秘書科辦公室里，屋裡的一男二女全都用震驚且驚悚的目光看著陳露陽。
陳露陽扣上話機，一臉羞赦的看了看屋子裡的一男二女，隨後又用自己的袖子，快速擦了擦噴在桌面上的小吐沫星子，接著，一臉不好意思道：「同志————我能再打一個電話嗎？」
靠在窗戶邊上的男同志，猶如看著精神病似的看著陳露陽。
終其一生，他都沒有見過翻臉翻情緒，能夠如此大張大合的人。
那剛剛陳露陽撥通電話的姿態，簡直打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感覺分分鐘就能單手劈開楊柳桌，一腳踹翻反應爐。
那渾身散發出的囂張氣焰，就算他們領導親臨都差點道行。
「你要打給誰啊？」男同志試探的問。
「我要打給北大。」陳露陽一臉青澀靦腆的開口。
壞事不出門，好事必須傳千里！
自己都被工業部欽點直通廣交會當參展代表了，這他媽大好事兒，不得馬上報給學校宣傳部，讓他們給自己好好宣傳宣傳？
？？
————不！
這不是自己一人的喜訊。
這是學校的榮譽！
這是學校的驕傲！
他不允許學校不知道！！！
他！不！允！許！
嚯————
聽見陳露陽要給北大打電話，頓時屋子裡的三人都不敢吱聲了。
給北大的電話，誰敢攔？！
況且，大家都太想知道他能給北大打電話說什麼了！！！
得到了大家的允許，陳露陽按照記憶中的數字，撥通了一串號碼。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就在陳露陽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餵？是北大宣傳部嗎？」
「對，我就是陳露陽，呀學姐您今天值班啊？我說這聲音咋這麼親切呢。」
「對對對，我還在進出口預展呢————順利！」
「嗷嗷順利，那可真是————你都不知道這中間的小故事，老精彩了我給你講。」
陳露陽正眉飛色舞呢，結果他眼神一瞥，正瞅見一屋子人都目光殷勤的看著自己。
瞬間，陳露陽收起了笑容。
「那啥，主要今天給你打這個電話呢，是因為我有個新聞線索要及時上報。」
「這個線索就是————咳咳。」
陳露陽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觀眾。
出於給自己留些尊嚴的角度，他微微衝著牆面轉了半個身體。
「喜訊！」
陳露陽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興奮的腿都跟著抖了起來。
「我校經濟系大一學生陳露陽，及我校力學系大三學生張楠研究設計的小型液壓千斤頂設計，經工業部和全國機電公司的聯合商議，成功取得廣交會參展資格。」
「即將於本年度前往南方，參加廣交會！！展覽！！！！！」
陳露陽激動的深深吸上一口氣，眼睛不知道是充血了還是要吃人，白眼球上都布滿了紅血絲。
「這次千斤頂入選，不僅代表了北大力學系與片兒城修理廠首次以產學研聯合體身份亮相國家級外貿展會！」
「更意味著我國在小型液壓設備領域邁出了關鍵一步，為國產汽車維修體系樹立了新的里程碑！」！」
「這不僅是北大青年科研力量的勝利！」
「是基層工廠技術人員的勝利！」
「更是國產小汽車崛起道路上的勝利！」！」
「這標誌著我們國家的汽車配套體系，從維修端開始，正朝著標準化、規範化、精細化邁進！」
陳露陽越說越激動，一層小小的唾沫星子就像是噴壺，均勻的灑落在電話旁邊的桌子上。
在他控制不住激情，高昂的發表演講的時候，屋裡的一個女生忍不住小聲的對著同伴打口型。
女生：「他是不是就是陳露陽啊？」
同伴：「好像是，他剛剛說自己好像就叫陳露陽。」
女生：「那他夸的是自己？」
同伴猶豫半晌，隨即堅定的點了點頭。
瞬間，屋子裡三個人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而另外一邊，夸自己明顯夸上癮的陳露陽，語氣愈發的亢奮。
「千斤頂東西雖小，但它肩負的，是中國小汽車乃至輕工業設備走向世界的重任！」
「體量雖輕，但它承載的，是青年學生參與國家建設的熱情、信念與使命！」
「成本雖低，但它折射出的，是我們國家技術體系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時代光芒！」
作為一個從小好吃好喝長大，打架翻牆出身的大廠職工子弟，陳露陽在身板上，是高大威猛。
在嗓門上，更是高亢洪亮！！！
他這一大篇即興演講說出來，馬上傳的整個走廊都是。
不少會務人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好奇的往屋裡瞥，想看看究竟出了什麼大新聞。
陳露陽一頓激情澎湃之後，口於舌燥的下意識要拿水杯喝口水。
可是手一摸，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別人辦公室。
登時，他訕訕的、謙和的、羞赧的衝著屋裡的三名會務同志微微笑了笑，隨後急迫的問向電話：「學姐，你記下來沒？」
「————不是，這消息怎麼可能還有假的呢？」
「我還能騙你麼！我確實要帶著展品去廣交會了。」
「.——確實，我之前確實是翻譯身份來的，但是吧，他中間發生了一些小故事，我就身份轉變了，直接轉成參會代表了。」
「故事？故事不重要！」
陳露陽越是焦躁。
不焦躁不行啊————郁夏不相信啊！
「公函我現在還沒拿到哦————我」陳露陽恨得撓撓頭，「我材料還沒交齊，要等材料都弄完才能拿到證明和公函。」
「這樣！！！」
「你先把新聞稿寫上，這樣公函一到學校，馬上咱們校報就第一時間登出來，主打一個時效性！」
「哎呀————我能騙你麼！明天我們展品就要迎接記者採訪了，興許你在報紙就看見我照片了。
「真的！」
「你就信我的，絕對沒問題！」
好說歹說又是一頓諄諄囑託，陳露陽這才把電話撂下。
放下電話，陳露陽不好意思道：「打擾你們工作了，抱歉哈。」
「沒事沒事。」靠窗戶的男同志主動熱情的站起身，態度熱絡很多。
「我們會務組嘛，存在的意義就是服務參會代表，保障展會順利進行。」
「您還需不需要再聯繫誰了？電話可以繼續使用。」
旁邊的女生也熱情道：「是啊陳同志，您有需要，就接著打。」
這麼兩個電話聽下來，屋裡的人算是聽明白了。
合計昨晚上，引得工業機械廳眾多參展代表憤怒，紛紛電聯工業廳的陳露陽，就是眼前這位祖宗！！
對於這樣捨己為人的人，大家心中都是敬佩的。
「不用了不用了，已經很感謝了。」陳露陽謙遜的回應。
雖然，此時此刻，他無比強烈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自己爸媽和陳今越，但是吧~
以自己那八級大爹的脾氣，估摸沒等自己夸自己呢，老陳就得按照慣例，先痛罵一頓，怒斥自己不聽指揮，被翻譯組除名，給廠里和部里丟了臉。
然後才能消消火氣，慢慢的夸自己。
主打一個先兵後禮。
不管孩子犯啥錯，先打一頓再說~
雖然陳露陽一天不被老陳罵就渾身難受，但是這個電話畢竟不太隔音，老陳嗓門又高，讓外人聽見自己挨罵的事，總歸不太好。
至於陳今越就更別提了。
自己雖然不要臉，但是當著這麼多人面前跟對象嬌羞，他也實在是干不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兒。
反正修理廠聯繫完了，北大也通知到了，陳露陽跟辦公室里的三個好同志親切的打完招呼之後，就領了一本稿紙和筆，回到自己的展台寫說明書和外文資料去了。
下午，在陳露陽瘋狂寫材料的時候，修理廠眾人鎖上了大門，揣著毛巾，去公共浴池舒舒服服的泡了個大澡，接著又去理髮店挨個剪了頭。
真不愧是文化館工會退休的師傅啊！，這剪頭手藝就是得勁。
不僅推子推得齊、剪刀剪得順，連鬢角、耳後、脖頸都給他們收拾得乾乾淨淨，當張楠摸著光滑的下巴，看著門口的大鏡子的時候，整個人都有種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感覺。
——
「咱們都出來了，也不知道老師來沒來廠里。」張楠有些不放心道。
「你就放著吧，廠里鑰匙我給了張老師一把，他進的去。」陸局樂呵呵的開口。
「走，咱們買點酒去，今晚上好好慶祝慶祝，喝他一頓！」
等修理廠的一行人，拎著酒回來的時候，張殿才已經打開了修理廠的大門，領著幾個學生在裡面做實驗。
在聽到張楠要以協作技術人員參加進出口預展的時候，張殿才樂道：「行啊！我這個當老師的都沒去上進出口預展，你倒是以技術人員的身份去了。」
張楠有些羞赧：「就是畫了幾張圖紙，算不上什麼技術人員。」
張殿才輕輕搖搖頭。
「我在北大呆了快二十年，身邊的同學和學生有的去了兵工廠，有的去了研究所，還有的留校教書，都很優秀。」
「但能在上學的時候就獨立設計標準件，自己畫圖、算結構、定參數的————
你是第一個。」
張楠不習慣被表揚，臉瞬間紅了。
「老師，這些其實都是陳露陽的想法，我只是負責將他的想法落在圖紙上。
換成其他人都能完成，也能完成的比我還好————我只是運氣好。」
張殿才搖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有時候還是很大的一部分。」
「就你現有的這些成績和水平，不要說在學校了，放在一個中型廠子裡，都夠評上工程師了。」
平日裡嚴肅的老師突然誇了自己，張楠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心中有絲恐慌。
棍棒教育下長大的孩子，一直謹記老師打你罵你是為你好，一旦面對突如起來的誇獎，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張殿才柔聲道：「不要被學生的身份桎梏住，更不要總以為自己是執行者。」
「思路可以借，但想法得生在你腦子裡。」
張殿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現在既然有機會站在這個舞台上，你就是技術人員！」
張楠胸膛激動的上下起伏，重重點了點頭。
「去吧，要是有人問誰是你老師，就大大方方的把我的名字報出來！」
張殿才激勵著自己的學生。
「好的，老師！」張楠堅定的點點頭。
這一下午，陳露陽就地坐在展台的小台階上，低著頭，快速撰寫了一份關於千斤頂的說明大綱。
畢竟他只是個提想法、起思路的人。
真正的技術設計員是張楠。
他今天把大綱拉出來之後，等明天張楠來了，他再讓張楠在框架的基礎上對相關內容進行補全就行。
至于于岸山、郝逢春和曹青杭他們更是樂不得的讓陳露陽在展台里守著。
現在覆審結束，明天記者進場。
這空出來的一下午，簡直就是各家工程師們最舒服、最自在的黃金時段。
大家都開始溜溜達達的開始「串展台」。
你看看我的底盤，我瞅瞅你的發動機。
你掀開我這邊的扭力梁，我再研究研究你們那套化油器的走線；
你拿張紙給我畫兩筆活塞腔體的改進方向，我也順手也在你們的白板上比劃比劃減震筒的受力點。
整個工業機械館裡都瀰漫著一種「偷師」的勁頭。
隨著大廳里的廣播裡響起「今日布展時間已到，請大家有序離場」的聲音，各個參會代表才意猶未盡的從別人展台前收回視線，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回到招待所。
如果說白天的各個參會代表們，在展館裡麵團結一致。
那麼到了晚上，就是變成你扒拉胳膊我扯袖子的互請吃飯的戰鬥局面了。
這幾天，各大重工廠的廠長、車間主任、總工們，每晚都「兵分幾路」。
不是去西郊飯館吃兩口，就是在招待所的小食堂湊一桌，聊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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