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全都附魔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41章 全都附魔了?

  董滿貴這邊的小組剛一動手,立馬帶動了氣氛。

  工人們圍著模具忙得熱火朝天,車間裡其他小組的人也忍不住往這邊瞅。

  黃平濤看在眼裡,心裡暗暗一動。

  他平日裡不愛整那些花里胡哨、虛頭巴腦的東西。

  可眼下見董滿貴先聲奪人,他要是真一點表示都沒有,豈不是落在了後頭?

  皺眉輕輕一個思索。

  他也不跟老董比模具,而是將重點轉向「工藝流程」。

  黃平濤咳了一聲,抬手招呼大家先停下手裡的活,目光掃過一圈,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沉穩:

  「兄弟們,咱們車間以前都是照章辦事,時間一到、溫度一夠,就把東西從模具里頂出來。」

  「可不同批次的膠料差異大,這麼死板地做,成品不是偏硬,就是偏軟。」

  「要想把質量真正穩住,就得把工藝流程摸透。」

  他頓了頓,接著說:

  「我琢磨著,從今天起,咱小組在完成生產任務後,專門擠出點時間做一輪對比實驗。用同一批膠料,試著拉長、縮短硫化時間,再配合不同溫度,看看出來的性能差別在哪兒。」

  「等規律摸清楚了,我們就能給不同的膠料定出一份更精確的硫化時間表。以後誰干,都有個準譜,質量自然就穩了。」

  眼看董滿貴和黃平濤都拿出態度,趙躍進也不甘示弱。

  「模具和硫化他們盯著,那咱們就盯原料配比。」

  他眯著眼,語氣一貫冷靜。

  「十斤料里差二兩,出來的製品壽命能差一倍!」

  「從現在開始,咱小組就專門盯配比,爭取把配比調到最細。」

  「誰發現配比改進能提升性能,我親自記功!」

  孫建波年輕,但腦子靈活,此刻見別人都亮了手段,哪裡還甘心落後?

  「那咱們就搞耐久實驗!」

  「別的只管做出來,咱們小組專管試!」

  「最直接的,拿新做的膠套裝到試驗機上,反覆壓縮、反覆頂,折騰個幾千幾萬次,看看是不是開裂、是不是變形。」

  「或者把樣品丟到油里、酸里、鹼里泡一泡,泡上幾天,再拿出來接著壓,看它還能不能撐得住。」

  小伙子們一聽,眼晴全亮了,立馬來了勁兒。

  「這活咱愛干!」有人哈哈一笑,「模具、配方那些活看不出效果,這個實驗一折騰,立馬就知道真傢伙還是假把式。」

  「是啊,能撐得住就說明料好工藝好,要是壓裂了,泡變形了,咱也能馬上找問題。」

  「再說了,這活有意思!比照著表格干零活帶勁多了,算是跟零件硬碰硬!」

  一時間,整個橡膠車間仿佛被點燃。

  董滿貴的人盯著模具,黃平濤的小組撲在工藝流程上,趙躍進鑽在配方里,孫建波則乾脆把試驗台當成了戰場。

  四個小組各出奇招,幹得熱火朝天。

  當陳露陽上午忙完,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時候,他腳步募地一頓。

  嗯?

  什麼情況??

  整個車間嘈雜而熱烈,錘子聲、試驗機的嗡鳴聲、還有人喊來喊去的聲音混在一起,空氣里甚至帶著一股被點燃的火熱勁。

  都打雞血了????

  陳露陽狐疑的看了看雞血沖天的四個小組長,又看了看穩紮穩打,帶著年輕人搞實驗的項國武。

  剛剛還挺正常的一群人,怎麼眨眼之間就附魔了!

  不過—

  干吧!

  越干越好!

  自己怕的就是他們不干!

  只要能出成績,別說打雞血了。

  把車間屋樑蓋掀開都行。

  晚上回到家,吃完了飯。

  陳露陽正和媽媽給酸菜缸換水。

  接著,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小汽車的聲音和吆喝聲:

  「陳主任在家不?!」


  「在在在,倆陳主任都在!」

  陳母一邊招呼一邊走去開門。

  打開門一看,只見兩個滿臉風霜的大漢,手裡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麻袋,樂呵呵的站著門口,一個是慣常見面的劉一平,另一個競然是公社的社長白雲昭!

  「小劉?」陳母認識劉一平,異道:

  「咋這麼晚來家裡了呢?快進來快進來!」

  劉一平樂道:「阿姨,這是我們社長白社長,知道小陳主任回家了,特意來看看,順便給你們添點年貨!!」

  陳母瞧見東西,趕緊推辭:「談呀!來就來了,拿啥東西啊!」

  「老二,來且了!」

  話剛喊完,陳露陽沒出來,倒是屋裡的軍軍跑出來了。

  「劉叔叔!」

  只見軍軍手裡拎著一根長棍子,高高興興的衝出來,一把就撲到劉一平的身上,扯著他的手就往屋裡領。

  這一年多,軍軍天天喝著劉一平送來的牛奶,對這個「牛奶叔叔」親得很。

  「矣呀白哥!你咋還親自來了!」陳露陽跑出來,瞧見白雲昭,摟著他的肩膀就往屋裡請。

  白雲昭把手裡的大麻袋放在院子裡頭,樂呵呵道:

  「這不快過年了嘛,我們也沒啥拿得出手的,就弄了半扇羊和點牛肉,給咱們家添個年味兒。

  一群人進屋,白雲昭把帽子摘了下來,眼角露出疲憊。

  陳露陽愣了一下,忍不住感慨:「白哥,你這兩年白頭髮多了不少啊。」

  白雲昭苦笑道:「哪能不白,雪災來了又去,牛場、廠子、地頭都得盯著,忙得頭髮都白了。

  為陳露陽跟著關心問:「那咱們公社最近咋樣?」

  白雲昭笑著搖頭又點頭:「挺難的。」

  「上回要不是你幫著把化肥生產線的事搭上,我們那一季莊稼差點懸了,真是多虧了你。」

  陳露陽忙笑著擺手:「害!這有啥謝的,我們廠都是舉手之勞。」

  「對了,上次劉哥跟我說了奶粉廠的事,咋樣了?」

  白雲昭長嘆一聲:「哎——前陣子雪災,牛場三天斷料,奶牛產奶量清零,生產線全停。後來好不容易恢復了,可奶粉項目還是沒整明白。」

  「骨粉、蛋黃粉全都試過,不是腥就是澀。」

  「這不!我們想著你在片兒城念書,又在北大呆著,見的世面比我們多。要是能給支個招,哪怕是幫我們打聽打聽,也比我們瞎琢磨強啊。」

  陳露陽痛快道:「行!明天咱們一塊兒去奶粉廠看看。」

  這幾天他就一直掂記著公社的事,正想著抽空過去看看,沒想到人家主動來了。

  聽見陳露陽爽快應承,白雲昭臉上頓時露出笑來:「那可太好了!」

  「明天我們來市里送完東西,就來廠里接你。」

  說完了正事,白雲昭和劉一平寒暄幾句,就要起身離開。

  眼看倆人要走,陳母連忙又站起來招呼,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放心與熱情:「這天都下雪了,你們要不然別回去了,就在我家住一宿吧,炕都熱著呢,人多了住著也熱鬧。」

  陳露陽也跟著勸:「是啊,咱家院子大,屋子多,擠一擠不礙事。再說你們大老遠跑一趟,也該歇歇腳。」

  百雲昭擺手笑道:「不打擾了,我們車上還有收回來的糞肥要送回去呢。再說明天還得回來,今天就不留在這兒了。」

  陳露陽皺眉:「要不歇一天?這大雪天的,路也不好走。」

  白雲昭嘆氣道:「歇不得啊,化肥廠還等著呢!這肥料要是耽誤了,社裡春耕出岔子可就嚴重了。放心吧,路我們熟。」

  說罷,他和劉一平再次拱手作別:「大娘,小陳主任,那明天見!」

  雪夜裡,小汽車的尾燈一晃一閃,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里。

  第二天,白雲昭和劉一平開車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陳露陽拎著個小包,跟著上了小貨車。

  小貨車從市里往北穿,拐出南疆那片熱鬧地兒,又一路擦著路外區邊走,過了集市,車頭對著郊外的大路一紮出去。

  「去年市里這段外環壓了層油,路真是順當多了。」


  陳露陽看著窗外,忍不住道。

  「可不,」劉一平一邊換擋一邊笑道。

  「以前一過了市界就是搓板路,春化的時候凍鼓包,尤其那幾段窪子,真不好走。每回經過都得半離合一點一點挪,不然底盤准磕得直響。」

  「現在好了,表面壓油壓得實,寬了也平了,車不跟過去似的亂跳了。」

  隨著車慢慢離開市區,瀝青路一點點變成了渣石路、機耕土路,兩側樓房和鋪面少了,換成風障林、防護溝和一望無邊的黑土地。

  風一過,地頭上那點殘雪印兒跟白線似的。

  陳露陽打了個呵欠,正準備把帽檐壓低眯一會兒,忽然眉頭一皺!

  不對勁啊。

  「白哥,你這車坐著跟廠里的咋不一樣?!」

  陳露陽低頭拍了拍座椅,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上次他跟著白雲昭來公社的時候,一路上坐小汽車,顛的屁股都快飛天了。

  可眼下這輛,靠背厚實,座墊軟硬正好,遇到坑窪也只是輕輕一抖,跟記憶里的那股「鋼板彈簧擰著人」的勁兒完全不同。

  白雲昭嘿嘿一笑:「你還真坐出來了!」

  「你屁股底下這層隔振墊,純義大利貨!」

  「別說咱省,市面上都不好摸著。」

  「啊?」

  見他驚訝,白雲昭壓低了點聲音:「不光這玩意兒,前懸的緩衝小墊塊、方向柱里那副軸承,連剎車蹄片上的襯材都換了。」

  「這一套都是馬可兄弟捎來的原廠件,人家來廠裡帶著圖紙指導,順手就給我們這台小貨車開了個小灶。」

  「捎來的?」

  「對。他們看我們這車老跑公社和城裡,路況糙,就惦記著給換點好使的。說是『臨時試裝』,試就試唄,反正我們天天跑,最能檢驗東西。」

  這麼一說,陳露陽立馬聽懂了。

  「行啊白哥,你跟人家處得不錯啊,好東西都往你這邊招呼。」

  白雲昭一臉謙虛:「談不上處得多鐵。」

  「義大利兄弟門喜歡吃貼鍋燉,我們就隔三差五帶他們來公社大鵝、排骨酸菜,再來點粉條子、凍梨,他們吃舒服了,心裡一熱乎,就幫我們把件兒順手裝上了。」

  陳露陽感慨:「這要是廠里每一台小汽車都能裝上,就好了。」

  義大利的零部件,隔振、耐久、制動線性——大家都知道好。

  可想一刀切地全裝上,很難。

  國內眼下外匯指標緊,進口配額卡得死,配套材料、熱處理和橡膠配方也跟人家不一個體系,就算眼看著有實物,量產起來也得一環扣一環。

  圖紙要倒出來,公差鏈要重算,批次鋼、軸承等級、襯材配方、硫化工藝、熱處理曲線樣樣都得跟上。

  少一樣,出了市區再上這搓板路,立馬就原形畢露。

  車子一路哼往北跑,車廂里晃晃悠悠,左右睡是睡不踏實了,幾個人也就隨口嶗了起來。

  陳露陽:「白哥,你們公社年底忙不忙?」

  白雲昭叼著根煙,笑著搖頭:「年底這段子可真夠嗆,天天不是在路上跑,就是在各個廠子打轉。」

  陳露陽一愣:「咋,還這麼忙?」

  「那可不!」白雲昭擺手。

  「咱公社的化肥廠,你也曉得,原料哪兒來?最主要的還是靠城裡各個單位、工廠廁所里那點糞肥。每年到這個節骨眼上,我都得一家一家走,跟人打招呼。」

  劉一平在旁邊補充:「小陳主任,你別看這活兒聽著不體面,可真是門大學問。走動不到位,人家往你這送的少,那春耕時候可就麻煩了。」

  「說得好聽點,是化肥原料;說直白點,就是搶『肥源」。」白雲昭苦笑著接過話茬,「城裡大廠小廠那麼多,大家都盯著呢。」

  「誰跟廠子裡的領導、後勤處、甚至廁所管理員混熟了,誰就能多拉點。年底這陣子,光請人喝酒、遞煙送糖的事,就得能繞公社三圈。」

  陳露陽忍不住樂了:「白哥,你這算是跑供銷吧?一到年底就比誰腿勤、嘴甜。」

  「可不咋的。」白雲昭也笑,「要說咱這些年車子跑下來,真不是跑貨,跑的全是人情世故。」

  劉一平點點頭:「這活兒白哥最在行,每次一張嘴,人家準點頭。要擱別人,還真拉不來那麼些。」

  白雲昭擺擺手,重重嘆了一口氣。

  「年底這仁月,我天天不是在廠門口等人,就是鑽人家食堂、鍋爐房,愣只要人家廁所出點東西,我都得琢磨著往咱這邊拉。」

  「春天播種要是缺肥,地就出不來苗。

  「咱這黑土地再肥沃,也得靠化肥頂一手。要不然,糧食沒法保產量。」

  白雲昭吸了口煙,吐出一串霧氣,咧嘴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今年咱公社化肥廠幹得還真不錯。」

  「光這一年,就收上來一萬多噸原料,折算下來淨賺了三十多萬!」

  「你說咋的?擱在前些年,想都不敢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