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四個小組長的淡淡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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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四個小組長的淡淡危機

  陳露陽一愣,隨即正色道:「當和尚就不能吃肉了!鍋包肉、紅燒肉、排骨燉酸菜,全都沒了!」

  啊?!

  孫軍軍小臉瞬間糾結成一團。

  「那……那我不當方丈,就當個普通打和尚,打完就回家吃肉行不?」

  陳玲玲無奈的翻個白眼。

  「你先回去問問你媽,你媽同意再說!」

  另外一邊,陳小玲美滋滋道:

  「李連杰是挺帥,但我覺得吧,還是王心剛更精神……」

  「拉倒吧!」陳露陽不屑,

  「王心剛能一個打十個嗎?能徒手抓禿鷹嗎?」

  「男人,就得有真本事!」

  「軍軍,你說對不?」

  孫軍軍義憤填膺:「對!老舅!我要學武功!我要當和尚!」

  「當和尚不能吃肉!」

  「……那我再尋思尋思。」

  ……

  夜深人靜。

  大北風嗚嗚的吹著窗戶,陳露陽躺在炕上,呼嚕打的震天直響。

  累壞了……

  軍軍看完電影回家,就纏著陳露陽一路過招。

  最後還讓陳露陽抱著他,在雪地上模擬輕功,從胡同這頭跑到胡同那頭。

  可憐陳露陽跟個傻狍子似的,一趟趟的帶著軍軍玩。

  最後實在是跑不動了,

  陳露陽不得已勸說小外甥,輕功沒意思,棍法才是王道!

  等明天給軍軍削根木棍,讓他練棍法。

  會棍的人,誰都不敢惹!

  果然,小孩子最好騙。

  聽說有大木棍玩,軍軍登時放棄了輕功,轉而一臉期待的準備練棍法。

  睡著睡著,陳露陽躺炕上翻了個身,反手撓了撓肚皮。

  迷迷瞪瞪中,

  陳今越那天跟自己說啥來著……?

  第二天,陳露陽一邊坐在辦公桌前翻譯,一邊時不時停筆思索一下。

  誒呀!

  都怪自己沒見過什麼世面!

  怎麼被女孩牽個手,就整的這麼魂不守舍的,連對方說啥都忘了。

  不過,絕對不是重要的事情!

  要不然自己肯定會記得。

  就這樣,一直到了中午去食堂,瞧見宋廖莎裹著大棉襖,凍的逼呵的打飯!!!

  陳露陽想起來了。

  「大宋,周末有沒有事?」

  「沒事啊,咋了陳哥?」

  「沒事的話,你別安排事了。跟我和你嫂子,還有你嫂子朋友,咱四個去動物園。」

  宋廖莎疑惑:「你們去動物園,叫我幹啥?」

  陳露陽道:「就那個沈夏,去年爬雙龍山那個,那小姑娘相中你了,還總見不著你,讓我在中間牽個線。」

  哪知道不提還好,一提這名,宋廖莎登時拒絕。

  「可拉倒啊!愛誰去誰去,我可不去。」

  陳露陽一愣:「咋的呢?」

  宋廖莎滿臉嫌棄:「那女的看我的眼神,就跟媽看兒子似的,看的我渾身難受。」

  陳露陽在旁邊好言相勸:「那人家不是心疼你麼!」

  宋廖莎瞪眼:「心疼我啥啊?」

  陳露陽一本正經:「那心疼的可老多了。」

  「心疼你脆弱憂傷,心疼你自立自強,」

  「心疼你照顧弟妹,心疼你志在四方,」

  「還心疼你是東北高爾基……」

  說到最後,陳露陽給自己都說樂了。

  沈夏那小姑娘真是哪哪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她心疼的這些玩意兒,沒一個跟宋廖莎是靠的上的。

  還脆弱憂傷……


  宋廖莎要是脆弱憂傷,那陳大志都能叫林黛玉了。

  看著陳露陽幸災樂禍的那副死樣子,宋廖莎表情都扭曲了。

  「行了行了,別幾把心疼了。」

  「走走走,趕緊走!周末就走!」

  「我這次好好讓她見識見識,啥叫脆弱憂傷。」

  ……

  其實,對於陳今越的建議,陳露陽內心是不太接受的。

  那好不容易倆人約個會,他還內心隱隱期盼再被女生牽手呢,結果多了倆電燈泡。

  煩人。

  這要不是怕陳今越不高興,以為自己不把她的話當個事辦,

  他都想裝聾作啞,把這事徹底忘了。

  下午回到橡膠車間,

  陳露陽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讓杜涵喊四個組長來自己辦公室。

  走著走著,

  突然陳露陽腳步一頓,

  他往後退了兩步,斜著身子往車間角落看去。

  只見最靠近硫化機的一塊空地上,項國武正領著二十多個年輕人忙得熱火朝天。

  陳露陽眯了眯眼,悄悄觀察了半天。

  只見項國武挽著袖子,滿頭大汗,蹲在機台前比劃,時不時伸手糾正一個小伙子的姿勢。

  雖然手上沾得全是黑油泥,褲腿也被硫化機噴濺的膠點子弄得亂七八糟,

  但講起活來中氣十足,三言兩語就能把複雜的工序說得明明白白。

  一群小年輕踮腳圍著他看,各個聽得眼睛發亮,看著氣氛倒比正式幹活還要熱乎。

  嘿~

  這項國武,有點本事啊!

  陳露陽挑了挑眉。

  本來這二十個小伙子,是從四個小組硬生生拎出來的。

  人心浮躁、難免犯嘀咕。

  覺得自己是被踢出來的,心裡有些情緒。

  可沒想到,項國武壓根兒沒拿什麼架子,反而是撲到第一線,事無巨細,邊干邊教。

  短短兩天,這二十個人就跟他混熟了。

  挺好。

  「項哥!」陳露陽招呼了一聲,

  「來一趟。」

  項國武正在工具機上給大傢伙比劃,聽見陳露陽的聲音,抹了把滿是黑印子的手,爽朗地應了一句:

  「來了!」

  說著,他把工具往桌上一擱,交代了句「先照我說的幹著」,隨後大步流星地朝陳露陽走了過來。

  五個人進了辦公室,董滿貴剛關上門,就聽陳露陽開門見山問道:

  「之前廠里試車,橡膠問題解的怎麼樣了?」

  黃平濤先開口道:「主任,這幾天我們共複查橡膠一千二百多件,報廢三十多件。」

  「之前趕工那批料,膠套硬度偏高,緩衝墊又偏軟,裝車一急剎,車身就抖。」

  「針對這些問題,我們調整配方,換回了合格原料,重新標定了工藝時間。」

  「經過小批測試,試煉硬度、回彈都達標,減震膠套硬度在55上下,緩衝墊在65上下,檢測合格率九成九。」

  「周末兩天,試車隊跑了九十多公里,急剎五次,沒再出現抖動。」

  「嗯。」陳露陽點頭。

  有問題不可怕,及時解決就行。

  「今天找你們過來,主要是有另一個事。」

  陳露陽道:「周末我跟省大的同學吃飯,他們說實驗室的橡膠手套太薄,我想咱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針對他們的實驗要求,把手套的厚度往上提一提?」

  嗯?!

  四個人和項國武一怔。

  橡膠車間這段時間忙得團團轉。

  操場跑道、鍋爐廠密封件、化工廠襯墊,再加上飛升車間和融合車間的關鍵零部件……

  一個個任務壓下來,工人們已經累得夠嗆。

  現在主任又提出給省大搞實驗室手套?

  大家能幹的過來嗎??

  再說了,

  實驗手套,不應該是橡膠廠的活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雖然心裡疑惑,但黃平濤還是先開了口:

  「主任,實驗室用的橡膠手套,跟咱平時搞的勞保手套不一樣。」

  「實驗手套要求的是耐酸鹼、耐溶劑,所以才用得薄,好操作。要是加厚,得在配方里多加天然膠和填料,讓它更結實。可這樣一來,彈性就差,戴久了勒手,靈活性也會打折扣。」

  趙躍進接過話茬:「而且要符合實驗室要求,還要保證厚度上來、不容易裂。質檢這邊能盯硬度和拉伸強度,但咱得多做幾批試樣才能出結果。最近人手緊,時間上得往後排。」

  孫建波慎重道:「主任,真要干也不是不能幹,就是得分力氣出來。眼下小汽車件正趕工,要插進來這活兒,只能調班,不然兩頭顧不上。」

  幾個人的話說完,屋子裡安靜下來。

  陳露陽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大家的意思,他聽得懂。

  能幹是能幹。

  可現在人手緊、任務多,這活兒不在本職範圍里,插進來就是添負擔。

  陳露陽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把目光轉向一直沒開口的項國武

  「項哥,你啥意見?」

  項國武愣了一下,沒想到陳露陽點了自己的名。

  原本他只是站在後頭,算個旁聽的角色。

  離開車間一年多,他對任務安排、趕工進度這些管理上的事兒已經不再熟悉,也不想插嘴。

  可既然陳露陽問了,項國武也不客氣,乾脆從純粹的專業技術角度回答道:

  「我以前見過省大實驗室的橡膠手套,確實薄。」

  「要是想加厚,光靠多加膠料不行,還得從模具尺寸、硫化時間上下手。」

  「我的建議是向橡膠廠或者是化工研究所借兩幅舊手模和浸漬槽,掌握一些基礎的浸漬工藝數據,先試一小批樣品,把厚度提到正常手套的1.5倍,同時在配方里加點耐腐蝕劑,再看實際使用反饋。如果能達到要求,就再根據實驗室的意見慢慢調整。」

  陳露陽抬頭問了句:「你的意思就是能做?」

  項國武乾脆應道:「能做,就是得一步步來。」

  陳露陽反問:「如果真干,多久能出成品?」

  項國武沉吟了一下:「按咱們車間目前的條件,至少得一個月。」

  「車間有配膠、硫化的工序,只是產品從軟管變成了手套。手套這東西雖然不大,但是工藝細膩得多,得先摸配方,再調模具,最後還要反覆試樣。」

  「一個月已經是最快的了。」

  眼看陳露陽和項國武兩個人,針對橡膠手套的事情越嘮越深,董滿貴忍不住在旁邊提醒:

  「主任,有一點得提醒,廠里所有產品都是照著工單幹活。咱要是沒批准就私自做東西,算違規。」

  雖然機械廠攤子大、任務多,

  但所有零件生產都有嚴格的定額和下達工單,不能脫離計劃亂干。

  擅自開模、私下生產,是踩紅線的行為。

  一旦被查出來,輕則通報批評,重則全車間處分。

  陳露陽擺擺手:「這個我知道。」

  「其餘的問題我去解決,我現在就想問問,這個事,你們能不能做?」

  這話一出,四個組長面面相覷。

  如今車間的重點任務是小汽車零件,誰都知道要保證這條線,才能立功出成績。

  可是橡膠手套這事不在計劃內,厚度和耐藥性都得重新琢磨,調配方又費料,大家心裡都不太想攤上。

  就在幾個人顧慮的時候,項國武忽然大嗓門冒出一句:

  「能。」

  瞬間!

  四道錯綜複雜、驚訝審視的目光,全部射向項國武的身上。

  項國武渾然不在乎。

  反正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事,他能幹,就是能幹!


  沒什麼可遮遮掩掩的。

  「行!我知道了。」

  瞧著項國武的回應,陳露陽心裡有底了。

  「你們先回去工作吧。」

  「這件事我再去請示一下廠領導,等確定下來了,咱們再具體商量。」

  眼見四個小組長轉身離開,陳露陽喊了一聲:

  「項哥,你留一下。」

  聽到這話,走出辦公室門的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表情雖然平靜,但是心中卻已經泛起了波瀾。

  項國武一回來,陳露陽對他就兩次叫進辦公室,又是配人又是給機器的。

  而且這才幾天?那幫小子就開始跟著老項轉了。

  要是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幫年輕人怕是都要心往老項那邊去了。

  一瞬間,

  淡淡的危機感瀰漫在了四個人的心頭。

  ……

  辦公室里,

  陳露陽把門虛掩上,請項國武坐在沙發上,笑著把一缸熱茶推到他面前:

  「項哥,這兩天在車間乾的還適應嗎?」

  項國武接過茶缸:「沒啥不適應的,就是人面生了點。」

  陳露陽樂道:「人面生不要緊,時間長了自然就熟了。」

  頓了頓,

  陳露陽語氣鄭重起來:「項哥,你也知道,咱橡膠車間現在攤子不小,可真正能在技術上壓得住陣腳的,屈指可數。」

  「我這主任再能張羅,也不可能啥都懂,最終還得靠你們行家。」

  項國武連忙擺手:「主任,你這話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老工人,會點手藝,說不上啥壓陣腳。」

  陳露陽卻搖頭,認真地道:「項哥,現在車間任務重,正是缺人的時候。」

  「你能在這時候回來,我心裡是真踏實,也是真感激。」

  「我平時得跑學校,很多時候不在車間。」

  「你和黃哥他們都是車間裡的老人,各有各的拿手,可要論專業和技術,還是你最頂得住,我希望你能在車間裡當個定海神針,把技術這一頭撐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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